《到不了》伊寕

4、第四章

　　醒来的时候，头有点晕，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竟有些烫，赖了一会儿床，脑袋里都是昨晚程峥的背影。

　　起床，客厅这样安静，该是早餐时间了，餐桌上什么都没有，心里竟空牢牢的。

　　想敲他房门却又像被另一扇门挡住了一样，没有靠近半步。刚想回房间，却听见他屋里玻璃制品破碎的声音，心里被惊住，于是我冲破“阻碍”，大敲房门。

　　“开门！开门……”

　　于是他打开房门，见我，面无表情，一句不言，只擦肩去拿工具准备清理他刚刚弄翻的杯子。

　　“你，病了？”见他脚步缓慢，脸上无血色，我问。

　　“只是刚睡醒。”回答很干脆，像是不耐烦。

　　“有病别拖，等严重……”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妈？”他□□的话。

　　“诶！你别不知好歹！”本来就是你这么婆妈，我每次有什么难受不适，你不也都是这样劝我吗？怎么我对你说，你却是这个态度？

　　他不言，收拾好碎片，关紧房门。见状我也回去关紧房门，关门的声音很大，跟他置气，故意做给他听。

　　想了想，是不是昨晚的事，他在生气？心里忽然有了一丝罪恶感，那么大晚上的，下着雨，他好心答应来接我，我却和别的人在外面闲聊。

　　又过一会儿，听见有动静，贴近门缝听，兹兹啦啦的煎蛋声音，还有那熟练的刀工的声音，想必是他气消了。

　　“出来吃早餐！”声音很生硬，从声音就能判定出他的表情依然是臭的。

　　坐在餐桌前，迅速地吃着，不敢抬头看他。

　　“昨晚那个人是谁啊？”他问。

　　“一个……一个……”竟不知怎么回答。朋友？才刚见过两次面而已；客人？多么让人遐想的一个词，他是客人，我是什么？陪客的？

　　“一个什么？”他等着我的回答。

　　他的眼神让我慌乱，于是吐出这样一个答案，“刚认识的。”

　　他把筷子一摔，责备道，“刚认识的，你就敢上人家车？”

　　“我……”我是怎么了？每次跟他说话都是那么理直气壮，这次怎么如此慌乱。

　　“他不像是好人，最好……最好离这样的人远点。”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我没有觉得龚衍是坏人，靠不近却是真的，倒觉得他这样的上流人士有距离。

　　“放心，不会跟他走太近。”为什么叫他放心？心里不解自己为何这样说。

　　“嗯，这样就好。”他的眼神恢复从前的温柔，这样才对，才是我认识的程峥。

　　坐在沙发上看书，程峥靠近摸了摸我的头，他每次靠近我身边，这么清晰的轮廓和脖子的线条，都会不禁让我心跳半刻，我想他不会感觉得到我的心跳吧，因为这样的距离，他自己每次都是这么习惯到不经意。

　　“有点发烧了。怎么办？吃药吧！”他把手移走。

　　因为一上午一直看他脸色不好，他摸过我的头之后，我也学着他试了一下他的温度，也有些烫，我叫他拿来两个温度计，我是三十七度二，他是三十七度八，大雨竟这么巧合的让我们俩一起病了起来。

　　一起去买了药，一起煮了姜茶。

　　我们成了两个“同病中人”，这次还是头一回病在了一起，又一起吃同一盒药，喝同一锅姜茶。

　　他说，这次一起生病，以后当个谈资，用来回忆回忆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