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伊寕

3、第三章

　　什么叫辛酸？天上飘着小雨，还要赶着去挣钱，这就是辛酸。好在程峥有点做兄长的样子，说晚上出去办事，非说顺路要送我。

　　他走的时候，我问他会不会来接我，只是玩笑的语气，他却认真回应说：“只要雨不停，我就会来。”

　　这个时候听这样的话，好像心都要被融化。

　　其实每次来到这，心里都是不自在的，觉得自己照比常人要贫贱，又觉得自己这样有气节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在这里唱歌的状态又不是那么太走心，心里想着偶尔唱错音或者偶尔忘词然后改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偏偏这时就会出现一个酒喝大了，又爱较真找事的人会冲上台来给我难堪。

　　偏偏这种即将把我弄得万念俱灰的境地，会出现这么一个人，他帮我摆平了事情，虽然不清楚他跟那个人说了什么，他不是别人，他是龚衍。

　　我跟他言谢，他说不必。我说总要表示一下，他却只说给他一个能和我单独的时间。

　　坐在他的车里，无言。这样尴尬和沉闷的氛围下，只是偶尔看看窗外，偶尔用余光扫一下他消瘦又俊俏的侧脸，但神情却不似之前遇到那般精神，多了些萎靡，多了些愁痕。

　　我开口问，“是不是心情不好？”

　　“怎么看出来的？”

　　“我觉得你今天很多表情，都和你的气场不搭。”

　　他突然笑了一下，不说话。

　　“怎么了？很好笑？”

　　“那倒不是，我倒觉得你不像是那么会察言观色的人。”

　　“你是说我没有眼力见？”

　　“这么说就严重了点，我倒是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像个不谙世事的尤物。”

　　我咀嚼着他刚对我的形容，怎么就“不谙世事”了？在他看来，我是这么脱俗？抑或是没有阅历？没有社会经验？那这样，我怎样算得上是“尤物”？“尤物”又该如此不谙世事吗？陷入沉思，半天不语。

　　“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嗯，你说吧，我听着。”我说。

　　“我有个小朋友，年纪和你差不多大，白白净净，脸小小的，鼻子高高的，眉清目秀，眼睛大却很迷离……”

　　“那一定是个小帅哥咯。”

　　“是的，很帅，和你一样帅。”

　　他转脸注视着我，我不敢直视。

　　“我喜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会说话。”

　　“你只是想说这些？”

　　“还不够吗？”

　　我不言，听他继续讲，“我每次累的时候，想到他的样子就会特别有冲劲儿，觉得一定要走近他，为他做点什么？”

　　“还是个爱情故事……”

　　他又将脸侧过来，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坚定，“我很希望这会是个爱情故事。”

　　说着，看了下手机，两分钟前程峥发来信息：我在门口等你。于是我连忙让龚衍调头回去。

　　我下车，程峥走近，“等你半小时，我以为你还在里面。”

　　“我……”

　　“不用说什么，淋不到雨就好，快回车里去吧！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想要拉住他，他却走得很快，想要喊停他，他却不回头，也不知是吹了哪门子邪，但他这样，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莫名的酸。

　　龚衍见此情形叫我回到车里。

　　“感觉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没，只是普通朋友，在一起合住。”

　　“哦~就这么简单？”

　　我笃定地回答，“就这么简单！”

　　“好吧！我送你回家。”

　　坐在龚衍的车里，回想刚才程峥的表现，突然摸不到边际，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到底什么地方让他觉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