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中） ……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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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嗐，却究竟是心肠太软。我拾起压在步子底下的衣裙，走入姐妹两个的战圈。
“仙长不妨先将事情理顺畅。”压制她的手底微微用了力，却感觉有些制不住她，略微有些诧异，“再来清理门户也不迟。若是此刻结下了甚么误会，待日后再来开解，也是难做人了。”
欸，难道我竟是老了么。
范征倒也是个有决断的人，自眼风里望了我一眼，自己就慢慢地安静了下来。暗自瞥了瞥我把握掌心的蛇涎匕，那眼光着实又几分怪异，咳，却也不知她是一副怎样的心思。
范钰呢，自还是那一副灰青面庞掩着暗暗眸色，极深沉的样子，满脸泪珠淌得那叫一个梨瓣滴露，我见犹怜。双臂屈成保护的姿态，背抵着门柱，叫人见了还有几分不忍心。
这当口，围观众可是越来越多了。范征也就那么一摔袖，不知发着哪门子气便走了。
而范钰呢？
我看看她，终究却还是不忍心。脚步将我拖着踱至她身边，伸出的手心里却握着向之不离身的帕巾。
……
等等等等，你以为我会干这等事？我又不傻么我。
这般的人，不过自作自受。我管她的作茧自缚去死哦！倒是要做好人，别自顾惹得一身腥。何苦来？
“你不过对他倾心。”行将踏出门槛，我倚在门旁，静静地开口，“却不要叫旁人，将你从上到下来唾弃一回，又是何苦做小人。”
我这是要暗示什么呢！呵，真是可笑，这句话一出口，连自己也要唾弃自己了。小人，这世上还有谁能同你比小人，卓小七？但话脱出口便是脱出口了，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彪悍的人生毋须悔过，只要放纵自己这一场。只是这么恣☻意一回。
她却像是对我的话有所反应。这回倒是意有所指了。眼风就那么不轻不重，从我肩上晃过去。
“你也是……么，嘁，那就该晓得，小人的究竟是谁了。呵呵，小人，小人会为他长年打理那玉净瓶中一支寒梅，将十指冻得生生寒进心里？小人会为他护养金身五百座，教那炼狱的火来拷问我的心？小人会长年把守藏……”她的情绪像是就要失控，却去揪了头上的发，将面貌撕扯得狰狞。
她想说什么，她说了什么？
诶！
“你……”我想我是有所悟了，可是——真是那样么，“却为自己想一些，你，总不该失了骨节。”
“却还有甚么风骨……”
“却还敢要甚么气节……”她无助地将泪眼伏在掌心，“我这样的人，活着不如死了，便是死了也不过一具行尸，不过他的牵线傀儡……”
傀儡。
她在指什么。
范濂沛？
呵呵，那个人，单蠢又迂腐。不过是个修成半仙的老男人，当初与他浅浅一丝交际，也是情势所迫的必须。若是早知道因为这个男人我要碰上这样一对姐妹花，谁稀得与他“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这天下，并不是所有的蓝颜都是蓝颜，我记得很清楚。
……
不过，管她呢。我在这儿，为他伤这个神作甚么。
难道还比得上同阿离四里那么逛上一逛，把这几日给耗过去？不不不，阿离那个没趣的家伙，那里会晓得这四下风光的妙处。诶，还是自己出去当着晨风走一遭罢。
正要踱步出门，却不防撞上什么地方，硬硬地血腥着，好似风里那么一股冷冷的味道要往全身的毛孔里钻，于是就使得全身都那么一阵阵的酸疼。
我抬起头，却见到阿离的宽阔的后背，在我鼻尖外尺寸之距，微微颤抖着。暗色调的龙纹相当精致，游龙腾穿于祥云之间，横张一双宽大的肉翅，巨大的身形掩在云里雾里，七彩羽光闪烁于粗大的甩尾。圣龙的图腾，本身就不属避讳的范畴，精细得像是京城锦绣坊的手艺。
忽然想起一件似乎是忘了一早晨的事情。
“阿离，把手给我。”我探手，朝他的袖口抓过去。自袖里探出的冰清扇带起一阵风，将外头扑面一团花絮吹得消散。
却见到一条幻影，是他的移形，整臂向前横移，带动身体前倾，却是在与我较劲，避开我的掌心。
我就探手往他肩上再次抓去，不过一个轻触，却带的他浑身一颤，牙关发出轻微的摩挲颤动。
早晨忘掉的事，是明明爱穿白衣的人，何以今日一身的黑色，煞气冲天。横穿偌大一片乡野聚落上☻京取来名楼小点，堵了我的心思。
收回来的掌心里，是浓重的血腥味。绚艳那一片殷☻红，冷冷地，硬是要从心上逼出些什么情绪来。望在眼里，眼里就只剩恍惚。
前方的人止住了步子，就那么朝后直☻挺☻挺倒过来。心上说不出什么情绪，我将他扶在怀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一些不是忘了一个早晨，而是忘了许久的事情。一想就会头疼的事情，却无论如何也再难记起。
我就将他拖回了房里。
总算我还顾念他受的这不知什么伤，没有将他随随便便就那么摔在床上。随意地拖过一只锦绣云纹的枕子，垫到他颈子后头，我探手取过他的腕子，捏住他的脉门。
却是一副气血阻滞的脉象，厚重又微弱。
袖下探出匕尖，将他整个衣袖从肩上割下，手上那么轻轻一拽一拽地松脱开去，却发现他整个肩颈已是剥皮见骨，血肉模糊的样子。龙骨，这世上最坚硬的材质之一，其上却已然出现浅浅的裂痕，白森森地可怕。血已不是说怎样怎样就惹染了衣料，而是整个肩子之上都在那儿淌着，大有不将他身上的血液都流开去不罢休的势头。
饶是我这有些岁数的老女人，还是不免吓了一惊。
随手拍开乾坤囊上的封锲，探入二指挟出一粒厚朴的气血丹，捏开他的口唇便是往内丢。修仙人家也就是这点好，身子骨劲健，我晓得照着他那个伤口的形势，吞下这十八样秘药熬出的蝎骨，不出半个时辰，那必然是要醒转的，便索性先放下一览这春光的念头，趴在他床边百无聊赖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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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