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魂牵一线 (上) ...
-
-*-*-*-*-*-*-*-*-*-*-*-*-*-*-*-*-*-*-*-*-*-*-*-*-*-*-*-*-*-*-*-*-*-*-*-*-*-*-*-*-*-*-
魂牵一线
(上)
下了一夜的雨,终是走了觉。翻身醒起,老是觉得还有什么未完之事必得完成。
何况之前昏迷许久,这一夜醒起,便是再难睡去。
想了许久,终于明白了那未完之事,究竟是甚么。于是这才仔细在怀里抱了细软的枕子,甜甜地睡去。
却不防天已明了。
是以起身的时候,阿离他,已在早晨的饭桌上,等了我许久。
早饭是三样养身的粥,棒子骨煲的薏米,新鲜海虾煨起的稻米,下在浓香八宝里的小米。并粥几样精细的小点,才真正勾引得人食指大动。
“醉春阁的掌八珍?红袖招的冰心牡丹?”我心里有些不对味儿,“阿离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东西。”
京城红楼的两只牛耳,他一个如此美貌的少年郎也好意思身边不带着我,就那样儿进去。
也好意思不带着我!!!
于是舍了我这两件大爱,专拣着桌上另三样东西吃。
“浮世斋的游龙倚凤。天然居的脆烧心。”不知谁的声音响起,“冷香故里的雪菩提?妹妹真是,啧,好大的享受。”
我回过头去,啧啧啧,倒霉孩子范小征。
你不是犯症,你犯贱儿啊!!!
你这不是,净来找骂儿么。
我就当做没看见,也不曾听见她,静静的,吞下我的享受。雪菩提滑过喉咙,尤其冰爽,激惹得喉头刺啦刺啦地一阵急痛,却仿佛,又有其他的感受,就像猫爪子轻轻在心头挠着,舒服,却总让人不得劲儿。
“师姐,你却还和她费什么劲儿?”小姑娘范钰动了气儿,“要我说您心肠也是忒软。这种贱人,照我的想法昨晚就该打杀了她。省的你救了人家的命还要听人在这儿跟您发脾气。”
救命?呵,我却不知你是怎样救了我的命?那把毒匕?
却别是欺我昏迷志不醒。你家的师姐也早已说明。消魂散的解药由阿离亲身寻得。
何况那匕首之上的毒如何得来,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那并不是什么消魂散。甩尾碧鳞,蛇中至尊,天底下只有一个老怪物敢于摆弄那种东西。
只是范……,范,他,怎么会知道?
“还给我。”我冲这没礼貌的小妞伸出了手。
“什么玩意儿!”小姑娘玩命似的大叫,眼里显见地又有了愤怒。
小姑娘啊小姑娘。
“蛇涎匕。”我仍是伸着手,“那是我的东西。”
“什么蛇涎匕?”她摇着头,眼里愤怒却浅下去,“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你要做什么?”
她步步后退。几乎要摔倒,却为范征扶住。“师妹?”她担心地喊。
范征也是的,刚才一直愣在那儿,说不出什么话来。
现在似乎也是很恍惚的状态。这个人。眼风里那么一丝犹疑滴溜溜地转,藏在白色袍袖里的手拳微微颤抖。。
“那是我的东西。”我把手伸到范钰她老人家的鼻子底下,“还给我。”
“不!不是!那怎么会是你的?!”她仍是叫着,将那朴素的匕首捧在掌心,叫唤着叫唤着,却几乎要哭起来,“那怎么会是你的东西,日月匕,师父爱若珍宝的耍玩意儿?……”
“……那怎么会是你的东西?怎么会——是你……”
真是可怜的小姑娘。
“还给我。”我伸着手,“不然,你付不起那个代价。”
她也是愣着没动作,我便是上前一步,夺下她手心里的东西。
视若生命。蛇涎匕,你可知道,我曾视你,重逾生命。
轻轻抚着手心的把柄。蛇口衔着一枚珠,那上头有个极精巧的字,“明”。
却原来,被范濂沛他,叫做日月匕么?
这是师父送给大师兄拜师后的见面礼,之后我软磨硬泡,好不容易才从师兄那儿将它诓骗过来。踏破情谷四峰,在幽冥老怪那里惊险一赌赢来的蛇涎。
这是师父亲手煅下的匕,这是师兄珍藏的匕。
没有什么比它更贴合我的心意。
却又怎么会在范濂沛那里??!!
呵,是的了。
十年前翠微山澜沧亭上那一醉,醒来已是天昏地暗,那里会知道自己遗下了东西。
便是范子珏范濂沛他拾得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范……他……,他竟然……
竟将我的东西对弟子赏下。
他怎么可以这般?怎么可以这般?
怎么可以……
好在,我总算与这物什是有缘,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得以再见……诶,只是如今诛妖门是这个场面,我有什么资格,再去肖想师兄他呢?
“哭什么?”肤脂细腻的手伸到我眼皮底下。
我仰起首,眼前却明明还是几日前,他也是用这种眼光睨着我,冷冷地笑。
“不信命?”
“他死了,你哭什么?”
于是向前膝行半步,将满脸的涕泪擦在他下摆。“阿离,我就知道,还是你最贴心了。”说着说着,“阿嚏——”我怎么还真的喷了。
掩在手心里的嘴角,弧出一个低低的笑。
呵呵,小东西。
我怎么就治不了你?
唔?范家师门姐妹花,简直不要安静得太可怕。这是怎么了?
我回过头去,却见到范征一副撞了天雷的模样,望着范钰的眼怒火满满,简直要将她的小师妹咬下一口肉来。
“阿钰,你自己说,师父置在藏珍阁里的物什,怎么会在你这里?”
噢,原来不是濂沛太下作,而是范钰不要脸啊。
我就借着阿离撑起身,抱着胳膊看好戏。
感觉身后的小青龙厌恶地将我推了一推,却没使上多大的劲儿,于是我究竟还是没为他推开。他一定是在心下置了一口气,我却在他肩角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枕着后首。
“阿钰,你却说,当初洗劫藏珍阁的黑衣行者,同你,是什么关系?”
范征的脸黑得可怕。
吓,原来是来清理门户来了啊。
小师妹却又是个什么看法?我就把头转向了范钰。
“我没有,我没有!”却见小师妹沉沉敛了怒容,满脸不可置信地退后,几乎有一个瞬间就那么盯着她的师姐,说不出话来,“那是师父的掌珍,我,我只是无意间拾得。仅,仅如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