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倚西风懈》柳风忆珏

10、冰雪九天 （上） 冥王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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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九天

　　（上）
　　“那是谁啊，卓小友？”范征拖着曳地的裙摆，紧紧跟在我身后。一双紫色暗纹缠绕的金环也已缩成一对小巧的手镯，安静地伏在她的腕上。

　　我回过头，双目盯紧她：“仙长真的想知道么？”

　　“瞧你的意思，他们难道竟不是乌衣社的黑衣行者？”范征显见地很是惊讶。将那一双玉手，轻轻掩住了一张小口，发出一声轻呼。

　　“仙长说笑。”我轻轻拍开肩上落下的桃花瓣，旋然回身，自眼风里望她一眼，“冥王勾魂锁，嗜血……死神镰。修罗亲临，还有哪个不开眼的小鬼敢现身？”杀星在此，也不枉那一只死人花。前来的路上我还与阿离狠狠地吃了一惊，小小妖蛾子，却原来，是这个意思呵。

　　“竟——竟是冥王驾临？”这大约是范征今日吃的最大的一惊。双目圆瞪的她，那里还有那个厝枭杀手的气势在呢。前次阿离一掌就伤了她，我还以为是阿离法术又有所精进，或是传说中的天机准门主也不过如此，可就今日看来，冥王将将那一掌，即便并非全力使出，却教范征她仅仅付出倒退三步的代价便承受下来，这实在是算作内劲深厚的体现。反观我，不过受了几分威压便有些承受不住，咳，实在是，游戏人间的恶果。

　　那冥王，却哪里还有驾临的样子？说是西方使者死神驾到，冥王不过伴游还差不多。不过，这话，却不该在范征面前说，瞧她的样子，哪里会晓得什么死神？还是不要再吓她了。

　　“别看我！”我让开了她的目光，“我不熟。”

　　瞧你盯着我的样子，活似见了鬼一般，我就是熟也绝不与你论的。咱们说穿了当下还有尴尬在，你的小师妹还成天喊着要杀了我呢。何况，二位尊者待我的态度确有疑点在，那死神口称使君，大约是和南宫有关罢，南宫是格瑞斯的使者，那么这称呼应是对着她才对吧，我什么时候成了这般莫名其妙的使君了。

　　冥王待我的态度就更奇怪了，似乎什么楚七才是他友待我的理由罢。三殿下，我怎么会成为甚么三殿下呢，我这种一辈子与皇族扯不上关联，下辈子也投不成那种富贵胎的人。

　　便是对着南宫，我也不因当完全交心。虽则由着她的庇佑我两番捡回性命，可是这一位身份神秘的人物出现的时机也太过巧合。她口口声声是为了留我打磨阿离，可是瞧着阿离那么恨她的样子，他们真说不准会是什么仇敌，还不知我应下她的求告，究竟是福是祸呢。

　　回酒家的路上我就这么想了一路。突然，我还真就想起了一件很是奇怪的问题。于是转身去问她。

　　“仙长。上回初遇之时，贵师妹口称未带钱袋，要拿那支天机门象征的墨玉簪押酒钱，想是与我偶遇，对吧。”

　　“确然。小友可有疑问？”她微微笑，无害而美好。

　　“那么，仙长怎么会在楼上偶然出手，更甚，用金子堵人嘴巴。”当初真是好大一巴掌呢，我细细瞧她的容色，“还请仙长为小七开解此事。”

　　“此事么。”遇上我这般逼问，范征她，居然还是维持着完美的微笑，轻飘飘地开口，“呵呵，阿钰的钱袋，确是我暗中扣下，只是想着出门在外，要替她改一改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恶习。”

　　“此外，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阿钰长年深居山门，也是时候历练一番了。征本欲暗中考验，不想遇上小友在此，征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只能出手，这才向阿钰暴露出行藏。可就如今看来，阿钰她，怕是早就知晓此事了。”

　　我瞧她，眼神没有飘忽闪烁，像是真话的样子。一双手也摆得很规矩，那里会有掩饰的动作。

　　既如此，不知对方身份时，出手确实是属无奈之举。只是她当初那个欣慰的颜色，恐怕还有其他缘由。这缘由么，决计不出知晓这师妹恋慕师尊，希望师妹早日出了心中久积恶气去。不过人之常情而已，我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你们，何以伤了我的阿离？”

　　“伤？”她显见也是惊讶至极的模样，“你那小子忒能打，将我伤了且不论。……我哪有甚么能耐好伤他？”

　　是么。

　　可阿离那个伤，显然了，几乎就要了他的命去。这又是怎么回事？范征的话不尽事实，她的实力绝不止表现出来的部分。但就如今的情况看来，也并未达到能就暗中将阿离伤成那个样子的地步。

　　那么阿离，你却又有甚么事瞒着我呢？

　　讋龑一脉传承多年，你这圣龙，何以在我身边蛰伏多年。若是有针对南宫的心计，那么这样一份隐忍，着实令小七这没什么心气的小女子汗颜呵。

　　可我却不该在这儿瞎想。南宫的几番相救，阿离的生死之交，若我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看只是在这儿瞎想，委实也对他们不公平。可眼下这个境况，难道却不该好好思量一番么。不，不对，眼下这个境况，总是先救回阿离才对，阿离伴我多年，我们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结契关系，我应当救他，只是因为我有这个救他的心思，同南宫也无甚干系。何况南宫要的，是我的保证，是我能够好好打磨阿离的保证。倒是只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长辈，哪里会是阿离的仇敌。这并不是什么选择，只要我一个决心。

　　只是这样罢了。

　　那么就回去，元精离体，饶是阿离青龙之身筋骨强健，却未必不会有所损伤，将这元精归位之后，还是早作打算为妙。

　　同范征一路览着春光回了客店，她倒还是个小丫头，鬼灵精的脾性，因自以为同我打熟，也不顾我乐不乐意，已是以生死之交自居。谈话间还饶上三两小小玩笑，实在是很……教我……蛋疼的小姑娘。

　　可是，我再难忍自己迫切要远离这姑娘的心思，也掩不住自己上扬的唇角了。于是小姑娘像是寻得了什么有意思的游戏，更加变本加厉地逗弄起我来。

　　而我呢……我只能无奈地……无视她。

　　“嘿嘿，阿七阿七，你家那个，是传说中的青龙不？”她嘻嘻笑着，将一枝桃花別在自己的发髻之上，做了一支明丽的簪花。

　　傻，神兽青龙能让我这么牵出来遛着走？

　　“怎么可能？”我尽量板着脸，可事实上我也没有达到要笑出声的地步，但想了想，我还是要向她解释一番，究竟这局中，确有个威胁在，“不过寻常圣龙罢了。”

　　“甚么圣龙，我可没见过，不信不信。”

　　姐姐，我有叫你相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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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更之夜，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