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年华的碎影》达苏

8、童年8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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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薛暮欧声音而来，大门突然打开，她差点向前摔倒。母亲一把将她拉进屋内，然后“砰”地一声拽上门。
　　薛暮欧看见母亲红肿着的双眼，她母亲也看见了她红肿着的双眼。当两双红肿的眼睛里发出的目光碰触到一起时，再好地解释似乎都显得多余了，所以她们都沉默着。
　　许久，薛暮欧的母亲才开口对她说：“坚强点！”语气既像是安慰又像是命令。
　　薛暮欧强忍着不哭出声音来，努力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情不自禁地哗啦啦流了出来。
　　“晚饭你自己做了吃，我想睡觉，不能给你做了，也不想吃。”
　　若不是母亲的这句话，薛暮欧几乎都已经忘却了肚子饿的感觉，甚至忘却了更多，变得麻木，变得愚钝。她流着泪…不由自主地走进狭小的厨房。然后是，生火，淘米，做饭。
　　一声不响。一言不发。
　　透过被油烟染得发黄的窗户，可以看见落日浅浅的余辉。从薛暮欧的这个角度看去，太阳的周围围绕着一层薄薄的雾霭，晚霞是逼人的血红，散布在天空的一角，绚丽得刺眼，刺得人心里发慌l。
　　屋内是昏黄与血红交织出的语叙不清的悲伤颜色。这种悲伤洒满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角落都适合流泪；每一个角落都迎合泪水；每一个角落都凄凉得逼你流泪……
　　薛暮欧把做好的饭都端到饭桌上，把眼睛揩了几下，走进房间去叫母亲吃饭。薛暮欧看见母亲卧在床上不住地流眼泪，愣了片刻，轻轻转身。
　　“给我倒杯水来，我有点不舒服。”薛暮欧走到门口时忽然被叫住。
　　“嗯。妈，你还吃饭吗？那个，我都做好了。”
　　“我不想吃，你自己吃了吧。”
　　薛暮欧一个人默默地吃了饭，回到房间，椅着床害怕着、伤心着看了一会儿童话故事，最后是微笑着睡着了。
　　梦里薛暮欧生活在一个拥有英俊的王子和美丽的公主的童话王国里，那里人人朴实可靠，没有世俗虚伪的嘴脸；没有喧嚣的吵闹声；没有忧伤与痛苦，到处洋溢着幸福愉快乐；到处是欢声笑语；到处是善良的人们，悲伤在这里绝迹；丑恶在这里埋葬；虚假在这里断送。
　　还有更多，还有更多只能在童话或梦境中展现的美好。
　　只是，现实里薛暮欧的母亲一夜的呻吟最终打破了她梦境的美好。薛暮欧轻轻地翻身下床走进母亲的房间，眼前的景象令她大为惊骇――
　　母亲瘫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肚子，口里不停的发出痛苦的呻吟，脸色白得吓人。
　　“妈――妈――妈――”薛暮欧吓得哇哇的哭起来。
　　“妈――你怎么了？妈！！”
　　“……”没有人答应。薛暮欧的母亲已经痛苦得昏过去了。
　　弄堂里渐次亮起了灯光，有人打开窗户低声谩骂：“白天吵还嫌不够，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真是的，不知出了什么事？”
　　“妈――你快醒醒啊！”是薛暮欧从屋、里传出的声音。
　　“大概是把女人打昏了吧。”
　　“真够狠毒的，平时看他很老实的，不想竟是这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也许比这还狠呢。”
　　突然薛暮欧家的门动了一下，打开了。薛暮欧走出来，“扑通”一声面对着开门看热闹者跪下。
　　“叔叔、阿姨，我妈妈病了，我爸爸不在家，求你们帮我送我妈去医院。”没等她说完，所有的人都迅速地关门熄灯了。
　　薛暮欧知道多求无益，便无声地流着泪去打电话给爸爸。
　　“爸，妈妈昏倒了，你快回家。呜――呜――”
　　“宝贝，别哭，快拨120急救电话。爸爸马上回来。”
　　薛暮欧对着电话木头人一般的呆立着，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一阵对话声――
　　“怎么了？”
　　“出了点事，没什么。”
　　“那你这么急着要走干吗？”女人顿了顿，接着说：“我就知道你终究是爱着她的，那我算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打一个电话就把你慌成这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她是真有急事，你……”
　　“我怎么了？好，你今天若踏出这屋子半步，就永远别再回来。”
　　薛暮欧愤怒地冲着电话吼道：“爸，你就别回来了。”
　　“忘了挂断。”
　　忘了挂断，然后，那血淋淋的带着残忍的气息的丑陋如洪水一般涌进了薛暮欧的心脏。
　　过去那美好的时光竟都过去了，迅速转身连看的机会都没有就只剩下了回忆，过去的美好飘散在风中，如今只有遥遥对望，留下的也只剩伤痛了。
　　回忆越美好，现在越伤痛。
　　以往那个会在她睡着之后轻轻的亲吻她额头的爸爸也许再也不有了；会在她做错事而被妈妈打骂的时候出身掩护她的爸爸也许将不会再是她的了；会在她考试取得一点小小的成绩时比她自己还高兴的爸爸也许已经弃她而去了。也许睡前将不再有爸爸讲童话故事了；也许今后饭桌边将不再有爸爸的身影；也许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里爸爸的影子将永远定格在相框里，再也不会见其人……
　　也许……也许……爸爸是真的去了。
　　也许她真的如那群喳啦婆说的一样注定是单亲了。
　　也也许一切都只不过是她凭空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