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年华的碎影》达苏

10、童年10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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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勇听完薛暮欧的故事后，心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愫，悲伤的、痛苦的、同情的、惊异的似乎都有，本想说些话安慰一下正在一旁低头伤心啜泣的薛暮欧，可是话一到嘴边，他就马上意识到喉咙哽哽的，所以最后出口的话变成了短短的三个音节――“我走了。”
　　薛勇急匆匆地从薛暮欧家里出来，没料门口恰好有人经过，与那人撞了个满怀。抬头，才发现是一张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脸，本想跟人家打个招呼，再不济也要说个对不起，可是又一时拿不准到底是熟人还是生人，况且她身边还有一位完全陌生的城里人样子的男人，所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傻里傻气地摸着脑袋歪唧着。
　　“你不就是那个薛勇吗？我去的时候才那么点高，现在都长这么高了？”面前的女人边说边用手平膝比划了下，以示所说高度之低。
　　“对不起，你是……？”显然是对方的热情把薛勇吓着了，他胆怯地说。
　　“这也难为你了，当时你还那么小，记不得我也是能理解的。我是亦莲姐呀！”
　　“亦莲姐！？……”虽然还是满腹狐疑，可是他知道方斯还有个姐姐叫方亦莲。
　　“嗯。乖。给你块巧克力。”女人从跨包里掏出块颜色鲜艳的巧克力来给薛勇。薛勇接过，却不知是何物，也不晓得是吃的玩的，说了“谢谢”后，欢快地蹦着跳着回家了。
　　薛勇回到家三分钟还没有，即听到方斯家那里传来一阵爆鸣声，方出神，马上就想到刚才站在亦莲姐身边的那那个男人，立即明白了八九分。
　　方斯大姐的突然回家令方斯父母二老显得有些慌乱，毕竟家里事前一点准备也没有，脏乱不堪。方斯母亲看看方亦莲旁边的男人，足登皮鞋，身着西装，头上梳着一个大大的boss发型，皮肤白皙，衣冠整齐，身材也极为标致，除衣衫长裤上因走了一大截山路而微略有些灰尘外，全身透露给人的是一股怡人的气息。
　　方斯母亲赶紧找来扫把清扫屋子，还没扫两下，那男人便上前来抢过她手里的活儿，笑着说：“伯母，我来。”声音也很好听，轻柔、和气。
　　方斯母亲愣在一边，在心里暗自忖道：这人看看还可以，但要细心评论，人皮狼心也说不准，况且这个世道，说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人。若真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他似乎还缺了点什么，就说年龄，亦莲现在也只十九岁，而眼前这男人少说也二十八九岁，年龄差距自可不管，可不论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太踏实，透露着轻浮的气息，况且现在的城里人是很难说的，说变就变，自己又不是文化人，唯恐以后女儿会吃亏。
　　晚上方唯从地里干活回来，看见家里扫得干干净净的，门外还有爆竹碎片，自觉有点不对劲。一进门，就见多日不见的妹妹一身时装，打扮得花枝招展，秀发、丹唇、 柔膝、粉脸……刚想破口骂其破费，忽又见一时髦男子尾其身后，于是眼珠一转，满脸堆笑道：“妹妹回来了？”话一出口又觉得太过单调，便又补上一句：“妹夫也来了，乡下太过简陋是否还能住得惯？”
　　“哥，还没结婚呢！”方亦莲娇羞道，脸刷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不要紧，也快了嘛！”方唯望向眼前的男人，一把认定是以后生财的靠山。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他与自己的距离拉近。
　　“哥，来，抽根烟。”男人似乎也被方唯说得不好意思了，连忙从口袋里掏烟递过去。
　　方唯放下锄头，接过烟。也不好再说什么。洗了手后进堂屋去。
　　堂屋里二老正在谈着方亦莲和那个男人的事，从言语里可听出，似乎都对那个男人不太满意，见方唯进来，便问他的看法。方唯瞪了一眼在一角玩奥特曼的方斯，方斯的目光与方唯碰在了一起，读出了哥哥的恶意，于是胆怯地拿着他姐姐给他买的奥特曼躲进房间里去了。
　　方唯拖板凳来坐下。装作思考着，良久后说：“我觉得这人很好的，有本事，人也和善。”
　　“可是我和你妈总觉得他不太踏实，怕他以后会对你妹妹不好。”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看得出他绝对是个好人，心肠肯定不坏，不像是那种薄情的人。”
　　“这可不好说，人心离肚皮呢，你怎么说得准！”
　　“是啊，你妹妹都离家了这么多年了，不回来还好，你瞧，一回来就要结婚，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岂仓促得。”方唯的父亲附和道。
　　“而且看你妹妹她们的意思是马上就要办这个婚礼，可是你看看，咱们什么也没准备着，要办，哪能这么简单呀！总得有个时间吧。”
　　“这个嘛，我想妹妹她们自己会想办法，用不着我们插手，我们只管承认了就得了。”方唯装着和气的声音道，眼神却不停地东漂西荡，身体也不时动去动来，早就看出了他的不耐烦。
　　“不管怎样我们也总得等段时间再说吧，太急太忙反而误事。”
　　“等什么等！妹妹她们自己决定自己的事，你有什么权利去干涉！”方唯嚯地站起身，言语里显得有些激动。
　　“什么叫没权干涉！老子都养了她这么多年了，要是连她婚姻大事都做不得主，这还算是她老爸吗？！”方唯的父亲显然也很激动。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封建思想！！这是人家的自由，婚姻自由！你懂吗？！”
　　“好！我是不懂！你懂你去为人家办啊！！”方唯的父亲似乎是愤怒了。
　　“去就去！！没有你们不是老子就办不成事！你给老子等着瞧！”
　　方唯恨恨地甩了一下袖子，冲出堂屋。
　　“你也给老子听好了，我是不会答应你妹妹的事的！！”方唯的父亲在后跟上了一句，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方唯从堂屋里走出来，看见方亦莲和那个男人正在厨房里炒菜，闷声走进去。方亦莲见哥哥进来便忙赶他出去，告诉他好好地在堂屋里等着吃饭，这儿没他的事。
　　方唯却拉来一只板凳坐下，叫道：“妹夫，来这里坐下！”边说便边拍拍他坐着的板凳的一端。
　　男人取下围在腰间的围裙，走到方唯面前坐下。
　　“还好吧？”
　　“嗯？”
　　“我是说我妹你们的……”
　　“哥，这你放心，我当然会对她好的。”
　　“我是说你们的婚事。”
　　“不管怎样也得等伯母伯父同意了再说。”
　　“你不必担心这个，我同意不就得了吗？何必再去招惹他们？你看，谁才是一家之主啊？”
　　“那敢情是好，可是，我们总得听一下父母的意见吧！”
　　“二老的思想有些顽固，舍不得自己的女儿远嫁，这个不劳妹夫费心，我会帮你们开导开导他们的。”
　　“哥，这不太好吧？我看还是由我们自己去说好，毕竟事是我们的，这样做才能让伯父伯母见我们的诚心啊。”
　　“这，也是，不过到时你可能会遇到些困难，但是，妹夫千万不要灰心呐，别忘记哥哥我永远站在你们的一边！我支持你们！”
　　“那谢谢哥，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多了。”
　　“哥，说些什么呢，菜都做好了，准备吃饭啦！”方亦莲探出一个头来，像只快乐的喜鹊一样，用俏皮的语气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