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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春(2) ...

  •   【5】
      我和家里说了一声,继母甚为高兴。我也不知她是因为我可以正式开始我的逐梦之旅而神采奕奕还是因为家里可以少摆一副碗筷而暗自庆幸。不过无论如何,我与她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自然后者成分更多,也是在情理之中,没有什么可以满意不满意的。
      说到继母,是一个很香艳的女人。和我妈不同,不是一个对工作有着极其强烈的热爱的人,我只知道她穿着时髦,几乎没有两天的服饰是一样的,很像首尔天生丽质的都市女性。她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高层,工作却出奇地轻松,每天回来甚至可以花一大段时间抱怨工作如何单调无趣,天知道每天一到办公室就开始上电脑逛网店的她工作该如何跌宕起伏。
      我听爸说她原本是想要做艺人的,可是事业方起步就身体出了问题,只好不了了之。现在看她成日花枝招展涂脂抹粉的样子,丝毫没有得过大病的痕迹,我本对她没什么兴趣,也不做多问,这些往事不曾放在心头上。只是现在我可能将要在娱乐圈拼杀,完成她一辈子不再奢求的梦想,她却还能对我笑得香甜,我也看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窍。
      虽然我还不是S【和谐】M的正式职员,可我却有一种坚定的自信,若干年后,我必然是光辉万丈的。大包小包一路驱车来到这片豪华的土地,首尔夏天的闷热竟然也会逸散着一股清新。我耳中塞着HOT的歌,早已经好好打理了长发,似乎那一日落魄归来的我已经彻底成了过去。细碎斜刘海隐隐遮去轮闪精光的右眼,头发从肩部开始自然飘逸地凌乱卷起,白色硕大的圆形耳环在耳发中若隐若现。
      我那天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继母很是惊愕,看着我她说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这句话虽然俗,我却看得出她脸上霁然。和景却好像不认识我似的,一一告别时她看着我也如看着一个陌生人。
      “姐姐要走了,你也不招呼一下?”爸爸爱抚地吻向和景的额头,和景才模糊地说了些什么,我只听清了“思密达”,其余也都是含含糊糊,许是我今天卸下了大片黑色眼瘾的缘故,我只画了修长的大眼线,微微上了烟熏,不似往日厚重模糊。
      宿舍楼离公司并不很远,就像一个小社区,里面住着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大红大紫的人,如今同处一室,竟有一些微妙的感觉。宿舍楼有点背街的意味,在外面并不能很清楚地看到,它愈发像一间笼子,华丽却具有强烈的讽刺意味,在这里被圈禁的练习生大多怀揣着一腔孤勇,而最后在极尽完美的包装下,还是一副残躯,是被压榨的赚钱工具,离梦想背道而驰,反而染上了娱乐圈蛊惑人心的浮尘,再不能安宁度日。
      宿舍基本是八人一间,但是因为有些宿舍没有住满,所以有一两个练习生要和前辈同住,公司分配这两个最倒霉的名额给韩贺彩和金世娜,两个人都是muses的备胎,互相也好照应,和那些八成要以muses名义出道的练习生分开,也好免去尴尬,是个人都清楚这层意思。
      金世娜唱歌和舞蹈的水平也都尔尔之辈,只是在最后一环节的选拔很讨巧地衬出了搭档,才勉强跻身备胎。
      韩贺彩相比金世娜要强一些,比金世娜有主见有性格,敢于表现自己,可能又因为后台的关系,也在备胎之列。她天生一副矫情做作的脸庞,在大热天穿一件很少女的粉红色无袖长衫,下摆宽大,她总喜欢踮着那双炫彩的高跟凉鞋轻轻转动身体,瞬间衣衫飞起,露出当下很流行的牛仔热裤,热裤极短,虽说性感是绝对的,可总是让人生厌。
      很多练习生选在最后一天入住,倒也有不喜欢大部队浩浩荡荡的人提前住进来了,我放眼一望四处黑压压的人群,似乎并没有看到全智雅,也没有看到她那个圈子的人,倒是韩睆安来得有些晚,还是一样穿的清凉单薄,她规规矩矩束起了长发,把刘海用发卡别起来,露出稍有青春痘的额头,但有淡淡的粉底遮盖,看不真切,更觉得清新自然。我早已忘了她穿什么衣服,只记得她在一片高跟鞋的围攻下,穿了一双让人倍觉眼前一亮的平底鞋,和现在的帆布鞋有些相似,整个人显得异常神气。
      我们聚在一个宽阔的场地,受着烈日拷打,我不停用纸巾擦拭脸颊,想必脸上已经浓妆渐化,满面油光,想到这我不禁眉头一蹙,可是更令我不禁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的事情还在后头。
      我只感觉韩睆安微微染了美人棕的柔软长发甩到了我的脖子,在这超闷的夏天,我暗暗感觉颈中一凉。我顺着她的目光追寻到那片喧哗之地,不想却是韩贺彩,紫胀着脸怵然死盯面前一个组长——或者是室长。韩睆安咬了咬嘴唇对我说:“好像组长让她去和前辈住,她一心想着自己是全智雅一流,不肯去来着。”
      我不禁冷笑着,“她以为她是全智雅的亲信吗。我看全智雅和李泰熙金秀恩交情不错,她只算一个揶揄奉承之辈,也真是太看得起自己。”我眼睛中令人怵悸的寒光,深深剜向发人大笑的韩贺彩——她手舞足蹈,面红耳赤,竟是憋不出一个字来,满腮帮子的愤恨却不知自己身份轻重。我突然有了游戏一番的兴致环着双臂走向那对峙着的两个人,我身前的人大多在选拔那几日认识我,对我多少有些忌让,便也不太明显却着实让了些路给我。
      “组长既然她不识抬举,让给我好了。”语出周围已经是一片哗然,我暗暗笑着,笑得妖冶,“我独来独往惯了,要和认识的练习生同住我自己也是不习惯,她喜欢全智雅,和全智雅在一起估计也能长点见识。”说罢我轻声讽刺地一“呵”,虽然细微,但周围人无不能听出我言辞中的嘲讽之意,向来全智雅锋芒毕露与我处处针对乃至撕破脸皮,我也没什么可忌讳避让。
      组长看了我一眼,本并不在意,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你是朴室长选进来的?”这一句话问的我心痒痒,一种极大的羞辱涌上心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朴时允他又不是我巴结来的,纵然我没有参与之前的选拔,我难道是靠着后台进来的吗?那些梦想廉价偏门邪道的人又何时能与我相提并论,我眼中寒光不禁更加深毒了一层,脸上尽是轻蔑之意。
      见我没有回答的意思,那个组长也笑了笑,挑眉看着我咧嘴道,“公司的安排我不能因为一个不是抬举的备胎改变。”他转头看着韩贺彩,“对不起韩贺彩小姐,你被开除了。”这句话没有语调也没有迟疑,威风凛凛之下韩贺彩呆如木鸡,面色怵然令人徒然后背发凉,他说这句话好似已经习惯了一般,不知道每一届练习生被他这样随意一句话就踢飞了多少,果真如备胎,竟然人也能如备胎一样说要就不要。
      韩贺彩瞠目,半晌晃过神来,拉住组长的袖口还未来得及说上一言半语,早就有人把她拉开了,我不知道是谁,只是我在极度的不解和恼怒之中,看见人流攒动,我跟着人流涌进宿舍楼层,心中还是愤慨不断。韩睆安拉着我,“你不应该去顶撞那些人的,凭白无故自己也被牵连不是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
      ——这个牢笼提供的并不是另一扇光辉的门,而是饮水器罢了,压迫笼中鸟舍弃尊严惟命是从,含着饮水器饮下污秽燃出烛光,这种生活与欺凌有什么差别。我回头遥遥一望,那个娇嫩的粉红色跪在门前,一旁有人拉她走她却哭喊不止。我心中蓦然大惊,纵然是我对舞台满腔炙热之情,我也不可能牺牲自己的尊严跪在这座牢笼前。
      ——也是我逞强多嘴一句,便那么早结束了她的旅程。或许这种梦想过于无价,在这个世界上,也变成了低廉。
      ——是否有一天我也会这样望眼欲穿,无语怨怼东风?
      ——可我是和焕灿。该臣服于我的,是那些廉价的守笼人。
      ——想到这,嘴角又恢复了霁色一笑。

      【6】
      踏足S【和谐】M,我才感受到心中难以言喻的辛苦和惴然。刚开始去参加选拔的时候感叹过满满一礼堂的待选生,可是听一轮一轮幸存下来的练习生说,第一轮通过视频选拔的待选生数不胜数,几乎无法用礼堂作为单位。本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些自负和自信,对未来的憧憬,对梦想的追求,并没有因为亲眼证实这里的优胜劣汰而泯灭分毫。
      虽然是通过众多环节的选拔终于留下的练习生,可有许多注定是要薄命的。每周的淘汰赛就像一个大熔炉,齐刷刷跳下去,有能力的就死命往上爬,没能力的就只能被火化,没有一天可以放下心来,整日处于极大的忧虑之中。我和韩睆安还算轻松,毕竟——虽然我不想这么说——朴时允罩着我们,再加之公司器重我们身上的一些亮点,也不会轻易把我们丢下熔炉去。倒是许多和我逐渐认识的练习生因为无法适应这令人倾颓的丛林规则,刚认识了一个星期,便在淘汰赛中一命呜呼,我虽与他们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情谊,倒是也心寒了不少。
      我虽不担心我自己和韩睆安,却也无法否认暗暗担心着金在中。那天接到入选通知之后,“外貌奖”三个字犹如火舌吞卷我的镇定,暗暗赞叹他才华不凡的同时,总觉得遇上了知己,遇上了和自己一样对梦想有着独特追求的人。他十多岁来首尔,跌跌碰碰在首尔这座令人眼花缭乱的大城市追寻舞台,在那个本该肆意玩乐的年岁学会养活自己,吃剩饭住陋舍,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寂寞和失望的滋味,最后终于跻身S【和谐】M,也算是上天善待他的子民。
      初次见到他时,那股阳光的清新自然就已经在一群俗物之中脱颖而出。他虽并没有已经出道多时的男星惊艳无比,可是那容貌便再也无法在我脑中抹去,简单极致的中分,一对隐隐透露灵性的大眼,未加修饰的他,有着比同龄人更深一些的艰辛和持重。
      自从开始练习生的日子以来,我们三个经常厮混在一起,倒是时间越长,公司管得越紧,男女练习生的楼舍也好像越来越遥远一样,可是练习还是要继续,反而强度更加大,每天在练习室泡上七八个小时,满骨子汗味冲到浴室还要等个老半天。
      一般而言全智雅一流总是最早开始练习最早收工的,可能因为她忍不了和我长时间同处一室的关系,自然了我也少了烦恼,看她天天甩着那头黄毛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就想翻白眼。我不把全智雅放在心上,却也逐渐注意起李泰熙——那个把女子外貌奖牢牢收入囊中的女生——相貌极像现在的高恩雅,只是比高恩雅还要别致一些。她也属于那种不加修饰的类型,长得标致却也不张扬,似乎简简单单一个笑也让人无比舒坦。
      公司看中她的长相,在muses中担任形象担当应该错不了,再加之舞蹈唱歌都有所长,自然也不是之前在淘汰赛中离开的花瓶一流。她本和金秀恩极其要好,可是金秀恩硬要挤在全智雅的圈子里,本是清秀的一个人,站在李泰熙身边顿时逊色,站在全智雅身边又顿时矮小干瘪,纵然实力再强,也是无法留用,第一个月的淘汰赛就被踢出了公司——她好歹也算muses的正式练习生之一,公司照旧说踢就踢不留情面,倒是把gorgon的备胎拉了一个到muses当了正式练习生,我们gorgon的宿舍内部也不免倒吸了一口冷气。
      Gorgon是三人团,队长暂时还没有内定,只是朴时允有意抬举我,我却不领情,宁可让全智雅风光一些时日,我也不要轮上一个后台练习生的名号。倒是Muses的队长公司本内定了李英雅(非现韩国艺人李英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了韩睆安,二者之间摇摆不定,muses也渐渐分裂成了两派,因为韩睆安与我、gorgon正式练习生朕秀贤以及两个muses正式练习生,若干muses和gorgon备胎在一个宿舍,而全智雅又和李泰熙一流在一个宿舍,muses趋向于李英雅的人就多一些,韩睆安也总是抱以轻松一笑,挥手置之,这么没有好斗心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自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和韩睆安互相照应——我是说遇上满脸横肉找茬的练习生我帮她舌战群儒——的时日也终究要结束了。基本的成员定下来之后,公司开始加强语言方面的培训。本就是中国人的我在首尔呆了这么些年,也被首尔的浮尘磨褪了对母语少到可怜的印象,然而我还是选了中文,中文虽然没有日文吃相,但是中国是一个极大的市场,再加之我一想到我的本土便有一种安静祥和之感,我整日惴然的心也少许得了些安慰。
      中文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无法挑战的坎,韩睆安自然选了日文——应该说练习生中八成选了日文,宿舍也因此重新分配,暗自庆幸没有和全智雅处在一间宿舍,可身边凭白无故多了好些生疏的面孔,我也暗暗有恼怒之意,毕竟也都是些备胎人物,一到晚上就叽叽喳喳哪栋楼住着帅哥之类我也无法好好休息,倒是经常听到金在中的名字,心中莫名悸动一下,也不了了之。
      一直到和那群揶揄之辈相处了几个星期之后,我才怵然发现竟然李泰熙也在我的宿舍,惊愕之余发了短信给韩睆安,她说她第一天就知道了,实在受不了我目中无人的毛病。
      ——和焕灿目中只有镜中自己,全世界都在她的手掌之中。
      和李泰熙第一句对话是这样的。
      “和焕灿你知道吗,公司发现全智雅和她男友的事情,全智雅就把她男人甩了。”
      我错愕,瞪了她一眼,她基本没有化妆,阳光下可以隐隐看见闪亮的散粉。她竟然是这样一个和和气气的人,没有全智雅的锋芒毕露,我倒也暗自嗟叹了一声。

      【7】
      活在S【和谐】M,我就如一个机器人,整日作息时间规律精确到秒数,穿梭在各个练习室之间。这几年练习的内容也基本走相同的路线——自然公司比起艺校还是让我敬佩许多,舞蹈老师和声乐老师也都是授之以渔之辈,譬如一个华丽的转身,都能在不同意境下教授出不同的气场。我本并不擅长于舞蹈,动作虽然谈不上僵硬,却也是没有那种游刃有余之感,用那些对我万分无奈的老师的话来说,就是缺少舞蹈的灵魂。
      每天和我们宿舍一起练习的练习生也都不相同,可是总有那么些喜欢招惹是非的练习生找我的茬,或许是因为我身上独具的孤傲令她们觉得闹心不已,所以当我再一次被老师打趣某个抬膝的动作,在音乐柔美时过于盛气凌人,而在音乐狂放时过于矫情的时候,我总能听到身后某个其貌不扬只能涂脂抹粉的妹子唧唧歪歪我的装逼。
      我在学校早就听惯了,每每我回头对那鼠辈揶揄一瞥的时候,那厢便会情不自禁地愣一愣。金在中说我眼神中的桀骜不驯足以秒杀她们的自信,我虽然知道是奉承,然后挥一拳把他追到宿舍口,听着宿舍里的人大声起哄,但内心还是有悸动的。
      ——我的眼神秒杀她们的自信,那我的自信呢?
      记忆氤氲如同炎夏远处公路上的气流,手上端着一碗金在中做失败了的牛肉面试验品,可总觉得怎么也吃不完——他就算是做失败了可味道还是出奇的好,就是糊了一点,特别粘牙。
      或许若干年之前,我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初来首尔乱打乱撞的女童,车泰安妖孽的脸便再也无法在我脑中抹去。仿佛我曾经也捧着一碗牛肉面,在校门口等着他来找我,一路上喋喋不休有关那个女生的事情,我一边享受着与他侃谈的欣喜,一边享受着内心不动声色的失落——然而这种失落终究也是夹杂着喜悦的,我也不是傻子,我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天朝妹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对我的感情。自然了现在想想,我只是一个傻到极致的敏感天朝妹子。
      有时候总感觉有些事情曾发生过,却又不记得在哪里发生过,特别真实熟悉又特别模糊飘远。有人说那是灵魂半夜出窍,游荡了一圈又悻悻而归。我倒是觉得仿佛是曾经自己特别重视某一段岁月,某一些独一无二的感觉,才导致画面有一些些相似的时候,那段过往又接踵而来。
      我仔细冥想,眼前好像又出现了车泰安的倩影,健康的肤色衬得他特别如梦似幻,大眼线和眼睛周围一圈浅浅的黑,妖孽和放荡织就了他这个神仙级别的男人。一身粉红色的线衫宽宽的袖口,透散着少年独具的汗味。
      然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一切都是真实的,触手可及。我不禁错愕,心底的混沌不堪警醒我并不是牛肉面的缘故,而是这惊鸿一瞥我又看见了他,穿着和那年一模一样的粉红色线衫,也只有他可以杀我一个措手不及,凭的不是他眼神中的桀骜不驯,而是如同毒针一般的温柔似水。
      ——车泰安仍然是车泰安,似乎距离我们在公司边门的重逢不是两年而是二十年。他长高了许多,也不知是不是公司包装要求他穿内增高的缘故。我怔了些许,狼狈不堪地继续吞咽金在中送来的牛肉面。
      ——这年头什么东西都敢往我寝室里送。这小子活的不耐烦了?
      扫空了面条之后,我把饭盒搁在公司走廊的长椅上,站起来看着他,他的妆容随心所欲,似乎是草草两分钟搞定的。也对,他本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没有梦想可言,我行我素。那圈眼线飘逸无比,眼角轻轻上扬,他在对我笑,仿佛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芥蒂可言。
      而我总还是介怀过往的,虽然时间抚平了我的伤口,磨平了我对他的感情,可我就是觉得在他面前落魄不已实在没脸。如果他也这么觉得倒还能抚慰抚慰我强烈的自尊心,只是他视这种介怀如无物,那种在别人口中的淡然和见怪不怪对我来说却是极大的蔑视。
      ——他在蔑视我。
      ——那好吧。
      他亲昵地搂过我的肩膀,此时此刻我心中竟然也会涌起一星半点的温暖和知足。进了朴时允的办公室他还在奋笔疾书,一抬头看见我们琴瑟和谐地走进来便突然会心大笑。“果然是从前有过瓜葛的人,这样做戏还真是一点看不出来。”他似乎是称赞,可这称赞却让我觉得讽刺无比。
      虽然两个团的实力必定不俗,然而S【和谐】M似乎还是特别喜欢安保险。全智雅和他男人的绯闻已经开始作秀了,接下来便是我和车泰安,韩睆安、金在中还有金在中前女友的绯闻,为了炒作地真实,公司内外都要小心翼翼地演着可笑的戏。
      他搂着我的姿态不禁令我动容,然而想着如今各怀心事,前路未定,发展的道路又不同,我注定一出道就是地位最低的歌手,而他一出道就是背景强大演技精湛的演员,公司甚至连出道的剧都给他安排好了。奈何他一直都是那个让我望不穿的神仙男子,纵然淡漠一切追求,玩世不恭又如何呢?
      朴时允说了一大通,末了正色道:“和焕灿我们还没和你正式签合同吧。”他此刻对我那么自然平和亲切,好像他根本不介意他的施舍是我喉中骨一般,他表面上待我如同在艺校一样,我却更加惴然无法安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庇护我,我又不是他女儿,我也只能不了了之,白了一眼。
      “不是进公司练习之前签过合约吗?”
      车泰安有些许惊愕,朝我瞥了一眼,但很快又紧了紧搂住我的手,一种泛着油腻的恶心从胃部冉冉升起。朴时允似笑非笑。“我是说——出道的合约。你待会单独留下来,我们再安排一下整容的事情。”
      我愤愕地几乎扣住他的喉咙,虽然我早料到这种事情迟早会发生,可如今的迅猛之势我险些落荒而逃。
      ——他怎能说的那么轻松?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公司的艺人天生丽质吧。自然你资质不错,只需要开个眼角做小小的修整便可。”他那么平和,我却那么犯恶,心里有炙热的液体侵蚀,又麻又痒,结束了一些基本的程序,我在女厕所大吐不止,牛肉面油腻得很,我一个电话打到金在中的手机上,我听到韩庚在笑他什么,只是韩语模糊我并未听清。
      “怎么了大魔王。”他轻轻笑着,笑得放荡,笑得欠扁。我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我自己也瞠目不已,那句话再厕所回荡了半天。这一声我也只能冲着他骂了,终究是我太单纯,还是这个世界都太扭曲。
      ——依稀记得,那一年我十六岁。
      ——戴上和焕灿的面具,抓一把青春,冲下厕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青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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