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古长安3 ...
-
故事回忆到这里,古长安已经醉得迷迷糊糊胡,残絮言语支离破碎。
轻寒暮雪的时节,她简单在家里拾掇了几炷香,案前摆些酒,对着苍天拜了拜。
这天是她母亲的忌日。
古长安第一次当着馒头的面哭出来,仔细想想,这个姑娘真的很不容易。从小无父无母的,在乱世里一个人竟撑了这么久。而她大咧咧的性子,比之其他姑娘动辄轻嗔薄怒,其实更让人心疼。
她说“馒头,你走开些,别看我,我不要让别人看见我这样。”
馒头走过去抱住她,替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当个寻常的姑娘,想哭便哭,想笑就笑,那样不好吗,你在压抑什么?”他叹口气,“你伤心的时候,我怎么能不在呢?”
古长安在他怀里抽抽鼻子“馒头,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名字,你会一直都只是馒头吗?”
馒头更紧地搂住她。坠地铜枝灯上空濛濛映出长安烟华梦里重纱。
···
院门突然又被推开,石论从环形洞廊那边走过来,坐在古长安身边。
古长安此时已然神智不清,拉了他的袖子豪情满怀道“来!接着喝!”
我和石论一同默默看她。
古长安又自饮了杯酒,拽住石论不撒手“阿萤,我方才说到哪儿了?”
我说“咳咳,我在这里。你拉住的那位是石论,来,你先转过来我们再接着说。”
古长安瞪大眼睛迷糊地望向他“咦,你是石论啊,好好坐着别晃,我头晕。”
说完这句就软趴趴倒在了他肩上。
就在我们以为她已经彻底醉死过去的时候,她却开始又哭又笑地自说自话,“馒头,你不知道,我不爱叫你石论,因为它老让我想起横在我们之间泯灭不掉的痂印。可你现在,似乎只叫石论。
为什么人总是不能忘记自己过去是谁呢?”
···
这一晚上是怎么收场的我再也记不清楚,难得一场一醉方休,为谁酒消千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石论已经走了。古长安揉着脑袋说“老子还以为自己做梦呢,原来他真的来过。老子昨天不是要他滚么,他肯定是回来收拾东西的,看老子喝醉了,又不好意思开口要工钱。”
三日后,江湖上传来消息,几年前名震一方的余经帮帮主余生丧命于离长安城三里远的试剑坡。
又是三日,江湖上传来更多消息,说杀死余生的是位少侠,少侠最后满身是伤地骑马绝尘而去,也不晓得还能撑个多久。
古长安对我说“阿萤,我要走了,长安其实不好,我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我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信囊递给她“这是那天晚上你喝醉了,石论要我交给你的。这些天你一直在喝酒,我找不到时候同你说这件事。”
古长安朝我笑笑,“哦,你说石论啊,我不认识他的。”
天色澄碧,松萝藤上浸了层初秋的寒意。
古长安又说“也不知道馒头现在在哪儿,不过这江湖,说大也不大,没准儿哪天我还能碰上他。”
“至于那封信,阿萤,你替我看罢。毕竟人家辛苦写的,一眼不瞅也太可惜。”
驿外桥头,烟荒草蔓雁独悲,古长安牵了马走了。
我展开信,上面只有两行字。
“今后不要再伤心,因为我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