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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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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才走到梁山伯家门前,看见与其他贫民房屋无异的小屋,但也只是比其余的多了一份淡静幽深。
马文才撇撇了嘴,心里满满的不屑:“哼,如此这样,还想跟我抢英台么?”
马文才上前敲了敲门板,静静的等待里面的人出来。
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四九的脑袋伸出来狐疑的打探了下门外的人,仔细检查来人几分钟,像是恍然大悟般,立马大开房门让马文才进来。
四九在前面带路,马文才则在后面观察四九的反应,明白是忘忧露已经被喝下了,那么,梁山伯应该也喝下了还没变成毒药的忘忧露。想到这,马文才有点不甘,烦躁的看向四九。
马文才不等四九上前去敲门,径直的向一扇有君子兰摆设的门推去,在书院,梁山伯就特别钟爱这种植物,顺带着连祝英台也喜欢上了这种草。
门被毫无预示的打开了,梁山伯诧异的看向来人,不知道谁这么无礼。
而马文才看见梁山伯时,心里的怒意也翻江到滚起来。也是这样,在阳光的洗礼下念书,淡淡的阳光铺洒在梁山伯的身上,如同仙人般在身边萦绕着层层叠叠的光辉,也让祝英台对梁山伯彻底的死心塌地。
马文才强自镇定下自己的怒气,笑容可掬的走向梁山伯的对面坐下:“梁兄,最近别来无恙啊。”
梁山伯仔眯着眼仔细的看马文才,才从记忆中搜罗出这是同在尼山书院求学的马文才。可心里总觉得应该对这个人有所防备,可总是找不到为什么要防备的理由,又见来人笑的如此亲切,想让刚才不敲门进来应该是对方性格豪爽所致。
当下放下心中的戒备,与马文才热络起来。
马文才说到一半,话锋一转,说道:“梁兄,三日后,便是我大婚之时。”
说道这,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梁山伯仿佛收不回魂一般注视着马文才充满喜悦之情的脸:“真的么,恭喜马兄。”梁山伯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心里苦涩逐渐漫开。
“不知马兄的妻子是?”梁山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现在的他很想听到马文才口中那个名字。
“说来也没什么,只是我们这一段有名的商绅之家。祝家,祝英台。”马文交叉着手,像看好戏般看着梁山伯此刻的表情
梁山伯眉头紧锁,脑子里一阵阵钝痛,不知道为什么从对方口里知道这个名字时,心里一阵阵的钝痛,梁山伯拿开手中的书,揉着额角跳动的青筋。
马文才走到桌前,仰着头居高临下的说道:“倒时梁兄可要准时到场啊。”
梁山伯不知道马文才什么时候走的,更不知道天是什么时候黑掉的,现在他的心里就只有马文才来过之后的一番话。
“祝英台是谁?为什么一听到她的名字我便会感到熟悉?为什么我的头回那么痛?”梁山伯每天都在重复着这几个问题,连要考取功名的事情都要忘掉了。
梁山伯忽然想起那天四九对他说的\"祝小姐\",梁山比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对,起身赶忙来到了四九睡得卧室。
“四九,四九,”梁山伯敲着四九小屋的门,不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变得很奇怪,可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梁山伯被这样的感觉成天包围着,现在离马文才成婚还有一天,他要知道在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四九睡眼朦胧的打开门的时候,一看到的就是自家公子脸上惊慌和害怕的表情,睡衣马上就不见了。
他把梁山伯扶进了房间,搽了搽桌子和椅子,连忙让梁山伯坐下,自己则呆若木鸡的站在一旁。
“四九,记得,你对我说的‘祝小姐’吗?
四九听完这句话,脸色马上就变了,可是马上就恢复过来,“记得,我以前养的一条鲤鱼。”四九镇定的说道。那天,他从床上醒来,就看到床头的那纸上的字。
他看到,如果公子问他‘祝小姐’是谁,他应该说是自己养的一条鱼。
四九脸上已经没有了原先惊慌的表情,他知道不论他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的公子好。包括那张纸上的那瓶忘忧露。
梁山伯打量着站在眼前毫无表情的四九,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梁山伯忽然觉得哭笑不得,四九跟自己是大小一起长大,虽然名义上是主仆关系,可名义上确是如同亲生兄弟般的关系。
梁山伯感觉在呆下去也没有意思,离开四九的卧室恍恍惚惚的往自己房间走去。他还是觉得四九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马祝两家大婚,可每条街都洋溢这喜庆的氛围。
马文才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央,格外的引人注意。上好的雪纺胡锦傲龙纹喜服,腰间系着上好的和田玉配,连脚上穿的也是当时最流行的胡革菱纹绮履。
被邀请过来的宾客也是一阵嘘唏,不说马文才府邸各种琳琅满目的稀世古董,就连身上穿的和用的,都是如天价一般的东西。
每一个宾客心里都在想着如何能上前去巴结马文才。
“梁山伯到。”门外小厮高昂的声音将人们的思绪打断。
只见梁山伯穿着一身雪白的青叶墨牙长衫,一头的乌发用丝带精心的绑着,额前的几缕长发随着步伐轻盈飘动,远远走来,如同下凡了的神人,给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感觉。
没有任何理由,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来。
诺大的喜堂,一个霸气倨傲,一个潇洒自如,居然找不出能与他们比肩的人来。
人群暗流涌动,连两个人也在暗自观察比试。
“新娘子到。”这一声嘹亮而又悠长,宾客们的视线全都放在了外面和媒婆一同而来的未来员外夫人。
祝英台身穿的也是上好雪纺布料的喜服,可喜服上却绣了凤翔九天纹印图,腰间用软玉蚕丝带系成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显的体态修长惑人。
宾客看到祝英台查看着一身的装扮,也就只有腰间的软玉蚕丝带是珍贵的东西,其他的都是一般大户人家小姐出嫁的样子,当下对祝英台的眼神也开始出现嘲讽。
“天啊,这是什么绣法?”人群中一阵小声的低喊声和抽气声让人们吧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对凤翔九天绣图上。
“是啊,这绣法可真奇怪。”不断的有人说话,却没人知道这是什么绣法。
既有抢针绣的分层样体,可又有锁绣的绣线圈套和立体感;有鱼骨绣的直略重叠,又有松针绣的半扇形轮状。
每个人都被这件喜服抢去了眼球,没有发现梁山伯渐渐苍白了的脸色。
虽然众人不知道祝英台身上的图印到底是什么样的绣法,可是光看着复杂撩人眼球的绣法针线,就知道这件喜服的制作过程,没有几十人也应该有半百人。
不知不觉的,众人的眼神中只有艳羡,没有了攀附的心。
马文才看着祝英台想自己走来,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大踏步的走向祝英台,毫不分说的牵起祝英台的十指交缠的手。
在两人即将行礼之时,马文才目光瞟到了角落里已经暗淡无光的梁山伯,用手示意行李官停下,用力的抓着祝英台的手面相梁山伯说:“梁兄,你我同载三年,今日兄弟成婚,我和英台都希望听到你的祝福。”
话一说完,马文才就发现身旁的人有了生气,不再像之前死气沉沉,同时,祝英台无力的手紧抓着马文才,指尖深深插1进了马文才的手掌中。刺得越深,马文才抓着祝英台的手就越用力。同时,马文才也深深地往喜堂最隐晦的柱旁看去。
梁山伯听完这句话时,身体晃了晃,因为将自己隐蔽在暗处,众人并没有看出他的异常。
喜堂里的气氛渐渐凝固下来,众人都觉得马文才刚才那句话中有一点奇怪,都纷纷的向角落里的梁山伯看去。
“恭喜,恭喜,马兄。”梁山伯明明觉得这是喊出来的,可到了嘴边却是嘶哑着颤抖。
新娘被送入马文才的房间,而梁山伯则被请出了员外府。
被请出府的只有梁山伯一人,四九虽然与梁山伯一同前来,但因为身份卑微不能进入喜堂而被安置在下人们的房间里。
“谁是四九?”四九往门前看去,一个管家婆站在门前颐指气使的看着下人房里的小厮们。见没有人回答,那管家婆不耐烦的重复道:“到底谁是四九?”
四九也知道在别人的府邸里,尤其是那么豪华规矩的府邸里是不容许自己在公子那的任性随意的。想到这,四九连忙上前,哈着腰走到那傲气的管家婆面前。
管家婆注视着眼前态度卑微的四九,这才让自己刚才出的洋相补回来。但却还是不待见他。要不是现在还要靠着那个小丫头,自己才不会费力来这里找这些下等的小厮们的。
四九跟着面前的管家婆穿越员外府的亭台楼阁和处处的雕栏榭台,山傍着水,水依着山,说不出的和谐优美,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之中。
管家婆在竹林里停下的时候,四九完全还沉浸在各处的风景中不能自拔,根本没有发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一撞就撞到了前面人的背上。
四九被撞得打了个滚才停下,而当自己坐好身子,管家婆就已经临到自己面前,凶恶的表情伴随着一股凌厉的掌风,四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一巴掌打懵了。脑子里最后的声音是管家婆的恶声恶语:“以后走路看着点,别死不要脸的撞上来。”
四九在地上坐了许久,心想着如何才能走出去。正当自己站好身子浏览这个府邸时,后背就感受到一股冲击力,直直的将他冲倒在地。
四九还没反应过来撞到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惊觉的发现扑在他背后的是个人,还是个女人。
四九想也不想的翻了个身,将趴在身后的女人翻出去,狼狈站起来想跑时。
怀中的那瓶忘忧露因为四九的猛烈动作而被摔飞在一旁的草地上,瓶塞松动,一点点液体往外溅出。
“四九。”身后的女人大声喊叫,是刚刚抬脚要跑的四九又重新的停了下来。
四九转过身来,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简单鹅黄色服饰,头扎丫鬟鬓的女孩,坐在地上幽怨的看着他,眼眶中也噙满泪水。
“小姐,你是怎么了?”四九深怕得罪什么人,也不管自己的称呼有没有错,反正只要把人往高了叫就行,四九心里这样想着。
因为四九的称呼,坐在地上的女孩仿佛忘了哭泣,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你刚才说,叫我什么呢?”
四九尽管对这个坐在草地上的女孩充满疑惑,可还是毕恭毕敬的说到“是小姐,我刚才称呼您为小姐。”
坐在地上的女孩的眼中,豆大的泪珠开始滚下来,嘴里诚惶诚恐的说着:“我是银心啊,银心。”说着,还渐渐的向自己走来。
四九看了看眼前举止失措的少女,顿时觉得后背毛骨悚然,没想到马员外府还有这样有疯病的人。打量下了四周,趁女子还没抓住他衣角时,便立马向竹林深处跑去。
身后的女子也想跟上四九的身影,脚下却踩上了一个硬物,抬开脚拿起后才发现,这是很多天以前,马文才交给自己的‘忘忧露’。
看待这瓶忘忧露再想到四九像对待陌生人一样的表情,银心马上就知道了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紧紧的抿紧了瓶塞,现在的瓶子中只有一点点少少的液体,其余的全部撒在了草地上。
银心紧抓着忘忧露,看向四九逃跑了的方向,狠下心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没有看到,被忘忧露液体撒过的草地,装出了一株株颜色鲜艳却又不同于其他小草的自然清爽。
四九在竹林里横冲直撞,好不容易看到出口,跑到外面的时候,发现居然是一大片池塘,之后有退回竹林里开始寻找出路。
等四九找出出路,被人赶出府时,天早已经黑了,他的公子也早已经不见了。
被请出府地的梁山伯并没有生气,这些年他早已经尝遍了人生苦暖,明白了世态炎凉,但是今天,在喜堂上看到的那抹身影,总让他觉得心痛和力不从心。
梁山伯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街上晃荡,脸上也被深深地忧愁所盖布,每个向他打招呼的街坊他也没有看到,怔怔的往前走。
他不知道,有一群人,从他出府就已经盯上他了。
梁山伯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过了自家门口,还一只径直的往前走去。
天色渐暗,尤其是如同九月这般悲感的季节,街道两旁的小贩早早的收了摊子往家赶去,不复白天般如此热闹,现在竟然呈现出了一片衰败颓然的景象来。况且这里本就是平民聚集的地方,比不上那豪华地段,虽耳闻马祝联姻,但也却只是一笑而过,这般富贵人家,其实他们这般蝇头小民敢去凑凑热闹的。
梁山伯靠着墙慢慢蹲下来,他早已没了继续走下去的力气,等喘过气来想站起来的时候,脑后勺一阵钝痛,之后便不省人事。
“我们怎样弄死他?”拿着棍棒的大汉一脸狰狞的盯着躺倒在地上的梁山伯。“不知道,反正不能让人怀疑到马少爷那。”另一个人看了看大汉又看了看身旁跟着的几个打手。顿了顿又说“少爷不是说,不要打死怎样都行吗?”大汉看着面前出谋划策的师爷,不发一语的招呼几个人就往梁山伯身旁走去。
带大汉蹲下细细查看梁山伯容颜时,也低低的赞叹了声,如此标志的人儿,让人恨不得蹂躏一番,今早看见远远从大门来的梁山伯,如果不是自己还知道现在自己还在人间,不然就以为是天人下凡呢。
粗糙的大手往梁山伯白皙的脸颊上摸去,站在旁边的师爷立马抓住了大汉的手,厉声说道:“虽然现在男风盛行,可保不准将来梁山伯出人头地,等他风光无限时,必定是你求生不得之时,求你还是给自己一条活路,再说,公子竟然说不打死他,必定还留有对梁公子的同窗之情。”
大汉本就十分不爽一定要跟随自己而来的这位师爷,看见他打扰到了自己的好事,已经想要教训下如此嚣张的人了,可听了师爷的话,便觉得背后汗毛竖起,再不敢打梁山伯的注意,站起身来,手上的棍棒毫不留情的往梁山伯身上打去。
少爷最不喜梁山伯的一身清装,这早在今早被大汉看在眼里,在棒打梁山伯的的同时,也不断的用脚踹着梁山伯,硬是给梁山伯已经破败不堪的衣裳上再加上几个黑漆漆的脚印。
然而哪位师爷并没有上前来,则是在一旁冷眼旁观。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大汉也觉得差不多了,阻止了接下来人的殴打。自己用手在梁山伯鼻尖一弹,发现还有一点点的游丝气息,便召集了在外边探风的兄弟,一起回府。
夜色深深,他没再注意到那位师爷已经悄悄地返回了去。
月光借着墙壁慢慢攀爬上师爷的脸上,赫然就是那应该在马府秘密做客的楼焱。
楼焱一步步的靠近梁山伯,抽出衣袖间的断魂匕,直指昏迷不醒的梁山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