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票》皎星

4、第 4 章

　　四九是第二天晚上被那个侍从放回来的。

　　“四九，你怎么了。”梁山伯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四九

　　“啊，什么，没什么啊。”“公子你怎么了。”四九担心的看着梁山伯

　　梁山伯看着眼前不答反问的四九，反而觉得好笑。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四九觉得自己的鼻翼有点发酸，“这是公子上祝家提亲之后回来第一个笑容了？”四九在心里默默问着自己

　　梁山伯看着四九微微泛红的眼睛和神态便知道四九心中所想，将嘴角的弧度又扯开了一点，只是这一次有点点的苦涩。

　　“四九，你先去休息吧，我还要再看会书。”不等四九反驳，梁山伯就已经将书拿在手中。

　　四九看者烛光里的如谪仙般的公子，轻轻地将烛火弄得更亮一些，

　　在关门的那一霎那，四九摸了摸心口那个位置

　　祝府，祝家小姐闺房。

　　“小姐，你真的决定跟马文才在一起吗？”银心鼓起勇气问祝英台。
　　“小姐真的忍心看着梁公子孤独终老或者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祝英台看着自小在身边唯唯诺诺的丫鬟银心，居然也比自己懂的自己的心。

　　“小姐……”银心还想继续说，却被祝英台厉声打断。

　　“够了，我能怎么办，你也知道马文才财大势大，就算狠心出走，也能被找到。”“就算我逃跑成功了呢？我父母怎么办？！我兄长怎么办？！

　　祝英台掩面哭泣道，抬手示意银心下去。

　　银心在一边手轻轻颤抖着，刚才那番话，真的是无心的。

　　银心看着自家小姐，退了出去，手里紧握着四九在书院给她编的蚱蜢。

　　-------------------------------------------------------------------------------

　　“公子，喝完这碗碧榈粥就睡吧。”四九双手托着手里的那碗粥，生怕一个不小心手软打翻了。

　　梁山伯没有察觉到四九的异状，依旧自顾自的低头看书。

　　“公子，”四九在梁山伯旁呼喊了一声。

　　梁山伯这才抬起头看向四九，和他手里那碗浅绿色的粥。

　　“这碗粥叫什么名字？”梁山伯问

　　“碧榈粥。”

　　“碧榈粥？”

　　“倒是配了这粥的颜色。”说完，梁山伯又往书中看去

　　四九看出梁山伯不想喝这碗粥，连忙又说：“公子，你喝一点粥，这粥可是四九熬了好久才熬出来的，隔壁的四娘说，这粥很补身体的。

　　梁山伯凝视着端到自己眼前的粥。

　　虽然卖相不好，但却也是四九一番心意，梁山伯接过四九手中的碧榈粥。

　　青葱般的手在碧榈粥美妙的颜色下，更加修长，更显魅惑。

　　四九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梁山伯喝粥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梁山伯喝粥的同时，四九也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公子以后肯定会忘了那个负心的女人，然后再找媒婆替公子说媒，依公子的相貌品德，将来的夫人也定会是贤惠淑德。”想完梁山伯的一生之后，四九才开始幻想自己以后的路来。

　　然而一想到自己，眼前就会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低头的模样，害怕的模样，野蛮的模样……四九在细细回味着。一只手，碰了碰心口那鼓起来的地方。

　　啪~~碎碗的声音把四九重新拉回了现实。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醒醒啊！”四九惊慌的跑向倒在床边的梁山伯，不断的喊叫着。

　　“明明就只放了一点点的，就一点点的。公子，你醒醒啊，我再也不会听马文才的胡话了。”

　　在熬粥的时候，四九以为怕马文才故意陷害，所以只在粥里放了一小滴的忘忧露，可是刚一滴下去，绿颜色就像侵蚀一般的覆盖了这碗粥。四九还是思量了很久才把这碗粥端给梁山伯喝的，没想到梁山伯喝了还没几口就昏死过去。

　　地上，那碗还没喝完的碧榈粥没有像其他粥一样四散开来，而是逐渐的凝成一块绿色的膏状物体。

　　------------------------------------------------------------------------------

　　祝府，祝英台已经被锁在了自己的楼阁。

　　祝英台躺在床上，眼窝深陷，原先丰润的脸颊也半凹了进去，嘴唇亦干的开裂，要不是银心每天偷偷的用水灌着，祝英台的情况会更难过。

　　午后，房门被打开，祝英台知道是谁。每日午后下人会把菜从新热一遍，祝英台也不管来人，她现在只知道，只有绝食才有可能见到梁山伯。

　　但脚步声从刚才进来就没有听过，一直往她的方向徐缓而有力地踏来。祝英台转头看向来人。

　　只见祝母站在床头，眉眼里散发着浓浓的哀愁，沉痛地说：“你是我十月怀胎所生，要死也应该我死在你前头，如今你狠心想就这么一走了之，那我也只好跟你一起，到时也就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

　　语毕，祝母跪在床边，抚摸祝英台的瘦削脸颊。

　　“我只是想见见山伯而已，就一面而已。”祝英台张着嘴说到，后来才惊异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发出声响来。

　　一直在床边担心的祝母看见，便以为祝英台回心转意想通了，连忙小跑的到桌旁，端来温热的小米粥，没有了往日的端庄。

　　落有苦泪的粥往祝英台嘴中送去，可祝英台怎样都吐不出来。

　　原先祝母以为祝英台是想拒婚才想出绝食这条路的，怎样都没想到祝英台只是想见梁山伯一面。

　　-------------------------------------------------------------------------------

　　“公子，公子，你醒一醒啊！”四九还在床边不断呼喊着梁山伯，大滴大滴的泪珠葱丝就脸上落下掉在梁山伯的脸上。

　　四九哭着哭着，像想起了什么一样，从怀里掏出了那瓶忘忧露。举起手就要砸向地面。

　　“四九”虚弱的声音如同强有力的命令一般，让时间静止，让四九的要砸向地面的手一顿。

　　在梁山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四九迅速的将手中的忘忧露重新放入怀中。

　　“四九。你怎么了？为什么我脸上都是水？”梁山伯搽去脸上的水问到

　　四九现在才觉得如果忘忧露放少了，公子会不会还有以前的几记忆，一点点的试探。

　　“刚才，刚才，公子你听到祝小姐的消息……，声音越来越低，四九发现自己公子的眼中以前的难过和悲痛都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疑惑？对，应该就是那瓶忘忧露。”四九心想。没想到公子醒过来就什么都忘了，吓死我了。

　　“什么祝小姐？”梁山伯不解的问。

　　四九怕梁山伯生出什么端倪。连忙说：“公子，你怎么忘了，祝小姐，祝小姐是我以前养的一条鲤鱼啊！公子你还夸过我呢。”

　　梁山伯展颜欢笑：“四九，你养归养，怎么取了个那么奇怪的名字。”

　　“怎么奇怪了？”四九反问。

　　看着梁山伯第一次展露笑颜，四九更加认为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哦，那你就是因为你的‘祝小姐’死了以后，在我睡着的时候哭了我满脸吧。”梁山伯打趣道道，看到了四九微微涨红的脸，便不再说话，拿起摔在地上的书。

　　“这是粥吗？”梁山伯慢悠悠问四九。

　　四九打了个机灵，忙说：“嗯，是先前隔壁四娘给的粥呢。她说公子你看上去太说瘦弱，要好好补补。”说着，将隔壁四娘独有的好事和语气都淋漓尽致的表演出来。

　　惹得梁山伯又是一阵忍俊不禁。

　　四九看梁山伯不再追究，几步上前开始收拾地上残留的碧榈粥。

　　------------------------------------------------------------------------------

　　秘密的别院里，马文才秘密的回见楼焱。

　　“楼焱道长，梁山伯的那个小厮，真的会将忘忧露给梁山伯喝下吗？马文才迫切的想知道结果，虽然结果是什么他知道，不过他还是想这句话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

　　楼焱慵懒的坐在蚕丝竹椅上眺了下马文才，又闭上眼睛：“那个小厮名叫四九吧，放心吧，他会把忘忧露给梁山伯喝下的，看他如此护主，定不会让他的主子如此痛苦。”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不管梁山伯何时喝，都应该会遂了马少爷的愿。

　　马文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已经走出厢房，冷风开始刮向他的面孔时，才冷不丁的发现自己自己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

　　推门进去，里面满是祝英台的画像，一颦一笑，都被细腻的描画在上面。

　　情若处子，动若脱兔。

　　马文才的手轻柔的抚向了画像中正在扑蝶的素雅女子，冷笑道：“忘忧露的真正期限，只有三天！而你，只会属于我。”

　　马文才捂紧了双拳，仿佛，已经势在必得。

　　马文才锁好了书房的门，就开始往梁山伯家走去，他要看看，现在的梁山伯，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