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Part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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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头一回在一个现代化城市中体会到了大雪封山的窘境，伦敦也时不时会遭遇突如其来的大雪，但却从未到无法出门的地步。好在至少他们还不用融化雪水来取得饮用水，也不必燃烧木料来取暖照明，更无须抱在一起取暖……虽然最后一条听起来似乎有点莫名的似曾相识。按下自己的胡思乱想，亚瑟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伊万似乎在盯着他。
柯克兰先生一大早就醒来了，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睡多久，因此那勉力维持的浅眠在阳光透进房间的一瞬间就直白地告诉他，可以暂时从这一困境中逃脱，于是哪怕为此要面对睡眠不足的压力，他也要试试叫醒身旁的布拉金斯基先生——是的，他那糟糕的睡姿导致了柯克兰先生只能像前一天早上一样僵直身体动弹不得。那双属于俄罗斯人的有力臂膀紧紧地缠绕着亚瑟的腰，体型的差异让他对于伊万而言就像个等身布偶，而力量上的差距则让他半点也挣脱不得。
“……布拉金斯基先生！”近乎咬牙切齿的早安问候不像上次一样刻意放低了音量，这切实有效地让伊万从冬眠中惊醒，亚瑟只觉得自己腰上一紧，这位起床气比他还要严重的先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抱着的是个活人。
“能考虑放开我吗？伊万。”清楚对方应该只是处于刚刚苏醒的茫然时期，亚瑟无奈地放软了口气，并且高兴地发现这次终于起到了作用，对方松开了环着他腰部的手，在亚瑟觉得自己可以起身的下一秒直接抱住了他，而且看上去，再度睡着了。
“……”亚瑟柯克兰不知道要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因为这回他连手都伸不出来去推开对方，只能无措地像根木头一样保持不动。试图挣扎只会让对方抱的更紧，这是柯克兰先生在一分钟前学到的一课，所以两人只好就这么僵持着，或者说僵着的只有亚瑟一人。直到他再度醒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床上除了自己空无一人，这让柯克兰先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满，不过等到他洗漱完毕走出房间，看到餐桌上若无其事的俄罗斯人时，这点儿情绪只好被他重新压回了心底。伊万没有对早上的事情做任何解释，就像昨天早晨一样，因此亚瑟觉得对此百般在意的自己也未免太缺乏风度了，两人用完早餐之后，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朋友，拿着茶杯坐到了电视前的沙发上。
——直到亚瑟在胡思乱想结束之后发现伊万已经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虽然一直在告诉自己这没什么，说服着自己习惯这种奇异的视线，但亚瑟还是被伊万看的一阵发毛。电视上传来的欢笑声也无法拉回他的注意力，直到手中的茶杯都带上了一丝凉意，伊万才收回了视线，笑眯眯地站起身，说着：“我去重新泡一杯红茶吧。”就走进了厨房。
这着实让亚瑟松了一口气，他一口饮尽杯中的残茶，用仍然略带沙哑的嗓音开了口：“……谢谢。”要知道他刚才都差点儿自暴自弃想直接把伊万带给他的所有疑问一并问个清楚了。伊万从沙发上离开之后，身边少了个大型热源显然降温不少，大概暖气的功率不够高，亚瑟咳嗽了几声，未及多想什么，一杯升腾着袅袅白雾的红茶杯就递到了他手里，与此同时落在身上的大衣也让他喉咙里的‘谢谢’两字噎住了。
“呃……这是？”首先确保手中茶杯的平稳性，亚瑟才来得及抬头望向捉摸不定的俄罗斯人，这件衣服明显带有他的风格，北国特有的材质和厚度让亚瑟感觉暖和了不少。
“要是再发烧的话就麻烦了哦。”坐回沙发的伊万往他的茶杯中放着方糖，这让杯上蒸腾的热气像极了糖块们的亡魂。“那样就赶不上后天的飞机了。”
“飞机？”理解力一瞬间跟不上伊万跳跃的思维，亚瑟无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遍，接着惊讶地追问到：“机场已经可以开始工作了吗？那么飞往伦敦的航班也……？”将红茶放到了手边的茶几上，要不是还留有最后的自制力，他几乎要凑到伊万面前等着他告诉自己答案了。
“是的，毕竟来往的旅客抗议个不停，安置他们也不是一项好解决的工作。”虽然与他无关，但伊万还是表达了他的同情，“后天早上飞往伦敦的航班，我已经帮亚瑟订好票了。”茶匙搅动着半透明的红色的液体，伊万依然是一副顺理成章的样子，然而这回亚瑟可没有任何腹诽的打算了。这个决定正合他意，虽然比预料中的晚些，但总比延误到10号之后好。思忖着什么的亚瑟没有注意到伊万接下来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今天是圣诞节，我很期待亚瑟为我准备的礼物哦。”
于是当晚看到突然出现在客厅中的圣诞树和槲寄生，亚瑟承认他愣住了超过五秒钟。站在槲寄生下的伊万摆弄着身旁的银杉树，以他的身高而言这算不上什么难事儿，但难的在于他似乎怎么做都不太满意。带着一副困扰的神情，他将圣诞树上的彩灯放上去又拿下来，比划着移动了好几次位置，就连上边缀着的装饰性星星都被他换了个不同的地方，等到他终于满意了，亚瑟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在旁边喝完了一杯茶。
这棵树的确被伊万装点的与众不同，亚瑟回忆着刚才的伊万，他看上去像极了面对着自己画作的拉斐尔，俄罗斯人的灵感在这棵树上隐隐约约地体现着，但亚瑟只愿他真正的个性也确如拉斐尔一般讨人喜爱。放下手来的布拉金斯基先生终于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眼神在亚瑟和圣诞树之间绕了一圈，有些腼腆地笑了：“亚瑟觉得这样怎么样？”虽然语焉不详，柯克兰先生还是明确他是指那棵被捣鼓了半天的树，伊万现在的模样像一个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事实上在很多时候他都有这样的错觉，摇了摇头，在对方误会之前亚瑟及时开了口：“很漂亮……呃，非常的。”不擅长称赞，即使这句话的确是柯克兰先生极为认同的一个事实。
好在伊万不在意他临时贫乏的词汇量，只是笑着坐到了亚瑟的旁边，然后拿出了一个礼物盒，这倒是让亚瑟吃了一惊。“圣诞快乐！”这么说的同时伊万把盒子塞进了亚瑟手里，然后怀着和这句话相同的热情用力拥抱了这位再度愣住的英国人。
亚瑟确实没有想到会真的收到礼物，过去的几年里就连圣诞节他也都是一个人过，礼物更是大多只有祝福性质的贺卡，这次伊万提起礼物的事情他一直认为对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精心准备了。此时比起拆开看看里边是什么，没有准备相应的回礼带来的阴郁感率先笼罩了柯克兰先生敏感的英国人之心。倒是伊万松开他之后就开心地抓住他的手帮忙拆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团手感柔软的针织物，看上去应该是围巾。
“这是……？”疑惑地看着盒中的礼物，亚瑟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这与之前伊万围在自己脖子上的款式近乎相同，但是那条围巾在之后他已经清洗干净还给了对方，让它重新出现在了伊万的脖子上。
“礼物。”将围巾拿起仔细地围上亚瑟的脖颈，伊万的动作自然地仿佛演练过多次，“很适合亚瑟。”稍稍退后的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遍，点头时满足的神情和刚才整顿好圣诞树之后一模一样。
“谢……谢谢，”面对显而易见的好意时柯克兰先生总是显得手足无措，何况这回他的确是心虚不已，“可是……很抱歉，我没有准备礼物。”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伊万他并不想说谎，甚至连敷衍他之后再把礼物补上也做不到，因此最后他选择了硬着头皮说出这个可怜的事实。
“我知道哦。”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伊万布拉金斯基这么说着，面前亚瑟那清晰可见的尴尬似乎没有带给他任何影响。倒是亚瑟开始感到困惑了，他以为一直在他面前表现的相当期待圣诞节的伊万会因为这件事感到难过，但为何对方看上去就连嘴角的幅度都没有改变？
“我知道亚瑟有些粗心大意，”不再眯着眼的伊万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眼熠熠生辉，如果说清晨的他像是一只懒洋洋的熊猫的话，现在的他则更接近一只森林里的棕熊。——但果然还是更一只熊猫吧，亚瑟听着对方慢吞吞地说着，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个念头，棕熊可不会以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博取人们的亲近。
“所以我已经为自己决定好了礼物哦，送给我吧？亚瑟。”伊万的吻软绵绵地碰触着亚瑟的唇，像极了他的个性一样，并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Part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