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Par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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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小姐亲切地为柯克兰先生接通了上司的专线，然而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接受狂风骤雨般问候的他却发现上司的口气一如往常，或者说是过于温和了。怀着一肚子疑问的亚瑟小心翼翼地汇报了自己目前的状况，表达了自己不能按时返回的事实之后，在上司的安抚之中放下了电话。
虽然这通电话出乎意料地反常，但还是耗尽了柯克兰先生全部的精力，想了想他又拨通了几个电话号码，终于在晚餐时间之前将所有事情交待清楚。放下心事的亚瑟环顾了一遍四周，发现伊万又不见了踪影，不过空气中似有似无飘着的香味让他有些好奇，循着这股味道，他穿过客厅，发现了另一个看起来像是餐厅的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而香味就是从桌上传来的。
“……伊万？”里间似乎有个人影在忙碌，亚瑟有些疑惑地唤了一声，哪怕他心里实在觉得面前的情景有些超出他的心理预期。
“亚瑟打完电话了吗？”俄罗斯男人穿着围裙还带着厚厚的厨房用手套，这让他看上去更像一只毛绒绒的白熊了，“饭已经做好了哦。”笑眯眯地端上最后一个盘子，他卸下那些多余的装备，率先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亚瑟动了动嘴角，想问问这桌晚餐是否是对方的作品，但又觉得这个问题在面前这一幕之下显得分外多余。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并不是觉得伊万会做饭有什么奇怪，只是这一系列的举动实在是和他的惯常行为过于不符了，至于对方的惯常行为，加起来相处时间不过几天的柯克兰先生怎么会知道，他暂时还没有打算去思考。
“这都是你做的……？”扫视了一眼餐桌，很普通的煎鸡排——这大概是为了适应亚瑟的口味，旁边还摆着面包篮，相对于两人相遇的餐厅，的确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晚餐了。
“应该比不上王耀……”示意亚瑟坐下，布拉金斯基先生这么说着，“不过托里斯说过很好吃哦。”虽然吃完之后还是由于紧张犯了胃病。
王耀是谁？亚瑟有些疑惑，他在餐桌旁坐下，还在为伊万会做饭这个讯息感到惊诧。不过他自己私下里也有烹饪的爱好，所以很快他又释然了——这份情感只维持到他切开鸡排放进嘴里的一瞬间。
“……味道不错。”虽然盘子上有着许多意味不明让人莫名其妙的奇怪装饰，但不得不承认菜品本身的味道无可挑剔。思及自己平日里无论摆放的多么形象生动还是被该死的弗朗西斯在味道上加以嘲笑，亚瑟突然为自己那仅止于爱好的烹饪水平感到些许悲哀。
这句话让伊万重新展露了笑容，然而这个真心的微笑使亚瑟反倒有些脸红起来了，毕竟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句客气的称赞而已。
之后的时间里只剩下了刀叉的响动，晚餐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作为客人柯克兰先生提出帮忙清洁厨具，被伊万以他还在感冒为由欣然拒绝，于是他只好回到卧室去整理行李。行李箱看上去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因此亚瑟轻易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证件和护照都还在，衣物也安分地在行李箱里呆着。虽然上司叮嘱在养好病之前不用急着返回，但生性严谨的他对工作的交接并不放心，即使有霍华德这样优秀的副手在侧，他依然希望能亲自盯着工作的进行，有传闻说最近公司可能要签订一项巨额合同，作为财务总监的自己不在场并不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
这么想着的亚瑟柯克兰先生走出了房间，回忆着电话的所在地，准备让霍华德为自己订下下一张机票。
“——————！”不知何时坐在了沙发上的伊万打开了客厅的电视，夹杂着大舌音的俄语柯克兰先生并不熟悉，然而画面中冒着大雪做着气象播报的记者却让他无法轻易忽视了。“……这是哪儿？”指着回转到天气预报画面的电视屏幕，亚瑟头一次问出了不太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圣彼得堡哦。外面又下起了大雪呢，看来这几天无法出门了～”伊万遗憾地说着，像个孩子般抱怨，然而站在沙发背后的亚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略有些焦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接着追问到：“那么圣彼得堡国际机场还工作吗？”
“恐怕许多航班都要跟着延误呢，已经有许多航班取消了。这场雪什么时候才停呢？”这么说着，伊万按下遥控器切换了频道，而亚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问题需要问了。今天以来的第二次叹气为柯克兰先生预定未遂的第二个航班计划划下了尾声。
既然残酷的事实证明他暂时无法坐上飞往伦敦的飞机了，那倒有些其他的疑问引起了亚瑟的关注，“请问……伊万，我的房间在哪儿？如果不得不在这叨唠几日的话。”
“亚瑟之前没有听到吗？”疑惑地蹙起眉，伊万似乎终于摆脱了电视荧幕的吸引力转过头来，“我说过你的行李就放在卧室了哦。”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伊万不以为意地将电视关掉，看了看墙上划到就寝时间的时钟指针。
“可是……”直觉告诉他有哪儿不对，但亚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因此即使有些失礼但他还是问出了口：“你的房间在哪儿？”
这个问题并没有问倒布拉金斯基先生，他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那间卧室就是我的房间。”
“——呃？呃……我的意思是，你家没有客房吗？”很快收起了自己惊讶的表情，亚瑟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并不是觉得这种安排有什么问题……只是……”刻意留下了半截话语，说话九曲十八弯的英国人在俄罗斯人的面前突然意识到了祖国的人民是多么的理解力惊人。
“既然没有问题就好了，亚瑟会喜欢那个房间的。”接下了话题，伊万同时补充到：“我家还有一些房间哦，是我的姐妹们的房间——嗯，虽然她们现在不在家。”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伊万看起来有些困扰地抬起手，及至摸到空荡荡的脖子才愣了一下又放下了。
“啊……是吗。”尊重女性的固定思维和身为男性的自尊无法让亚瑟提出其他的异议，不管怎么说住在女士的房间都让他感到局促而不礼貌，同时那代表着能够预见到的一些麻烦。最后他只好叹了口气，为自己今天的种种遭遇哀悼了一番，没有再发表意见。
倒是伊万难得的察觉到了什么，“亚瑟不希望和我一起睡吗？今天早上你的样子也有些不情愿。”俄罗斯人的脸上浮上了一丝忧虑，当然，更多的是委屈，这让他看起来像个为温饱而烦恼的艺术家，既不愿放弃自己的坚持，又犹豫着是否要因为社会现实做些改变。
“不，这个安排很好。”想通了的柯克兰先生倒是没有这些顾虑，毕竟比起女士们的房间和客厅里的沙发，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因此这番话倒也不算违心了，“我很满意，反正我们都是男人，这没什么奇怪的，是吧？”与其说是反问句不如说是设问句，亚瑟他努力地说服自己，伊万偶尔为之的亲近举动总是让他无所适从，但至今为止他还是觉得对方将此视作一切正常，他们也许称得上是朋友了，不管之前是不是，但经历了这些意外之后，他希望是。
“那就好了，让客人感到招待不周的话，姐姐可是会责备我的为人处事又失败了呢。”想到如今远在他方的姐姐，伊万露出了带着一丝眷恋的笑容。“现在差不多是就寝时间了，在那之前也许你需要我先告诉你浴室在哪儿。”
终于得以躺在床上的柯克兰先生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在提醒着他这张床并非归他一人所有，想着在大雪停下之前，这份温度要陪伴着自己度过每一个夜晚，亚瑟感到有些头疼了。自从高中毕业以后他就没想过这辈子还有和人同床共枕的一日——在自己迈入婚姻的坟墓前。
思绪紊乱的亚瑟柯克兰先生，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床上躺了超过五分钟却依旧没有迎来睡眠女神的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Part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