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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8. ...

  •   直到伊万离开沙发,亚瑟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而当他瞪大了眼彻底意识到刚才的一切时,抬起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却失去了目标,因此他只好转而捂住自己的嘴,好让那含糊不清的呓语销声匿迹。他的左手因为本能抓着那条围巾,将自己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柯克兰先生简直想要就这么埋进围巾里窒息了才好,不然他无法向自己解释此时脸上的潮红到底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恼怒。最终他决定选择性失忆,距离后天的飞机不过短短两个晚上,之后俄罗斯于他而言就成了记忆中的风景,不必再为这里的某个家伙烦心了。

      这么想着的亚瑟终于从围巾里抬起头,打算就这么在沙发上将就一夜了,和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同床共枕从原本的尴尬上升到了极为尴尬,他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待他的,但是那句话显然不仅仅是那么简单,这让亚瑟感到神经紧张。不知出于什么状况,伊万在离开起居室之后并没有回来,因此柯克兰先生得以逐渐放下紧绷的神经,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睡眠。梦中的他面对冰天雪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零的雪花——奇异的是,他竟然感受到了它传达到手心的温度。

      醒来的柯克兰先生仍然沉浸在那份温暖中不可自拔,犹不自觉地动了动身子,耳边传来的轻笑声让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昨晚的沙发。猛地睁开眼,那双紫色的眼眸近在眼前,伊万这回倒是坦然地松开了手:“亚瑟醒了吗?要是在沙发上受冻再次感冒的话就糟糕了呢。”轻飘飘地说着,他先行坐起了身,而亚瑟也紧接其后像根被踩到一头的木板一般立了起来。

      伊万歪着头看着一时噎住不知说些什么好的亚瑟,笑了笑说道:“亚瑟还在想昨晚的礼物吗?我很喜欢哦,所以就擅自收下了,”自说自话着,伊万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些犹豫:“亚瑟不高兴吗?我还特意挂上了槲寄生……”柯克兰先生发现他已经对自己的理解力和俄罗斯人的思维感到绝望了,但说白了这到底只是一个吻,也许真是自己想太多了,伊万大概只是把那当做一个问候和一个玩笑也说不定。

      思及自己总是过分热情的法国同事,亚瑟沉默了刹那开口:“……圣诞快乐。”将昨晚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祝福补上之后,柯克兰先生就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了。对此伊万倒是不介意,似乎这一句问候就代表了原谅,于是又恢复了那副精神奕奕的模样,下床去准备早餐了,徒留下英国人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所湮没。

      显然经过昨晚的一吻向来能说会道的英国人也暂时失去了组织言语的能力。接下来的一天里两人陆续的交谈都以布拉金斯基先生提出话题为主,亚瑟偶尔进行附和,却绝不多说,常常陷入沉默的氛围没有让伊万的笑容有一丝改变,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对待亚瑟就像之前那样没有任何差别,甚至都让柯克兰先生产生了昨晚是否是一场梦的错觉。不过被强硬地放进他行李中的围巾证明那并非幻觉,而且真实到就发生在自己身上,造成这一切的家伙还在自己身边说着话,使亚瑟在纠结的过程中情不自禁地诅咒了半天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混蛋。

      伊万似有所觉地看了亚瑟一眼,然后“体贴”地往他的茶杯中添加了三块方糖——他明明在过去的几天里清楚地知道亚瑟喝红茶时从来不放糖!盯着茶杯的英国人此刻只觉得这上飞机前多出的一天是有多么多余,即使昨天他还认为多留一天也不错。

      时间是种奇怪的东西,当你讲它遗忘时,它就悄然从你手中溜走,而一旦你心心念念着它加快脚步,你就会发现它反而磨蹭了起来。坐立难安的柯克兰先生如今就是如此,这一整天可以说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在他眼里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因此这24小时犹如一个世纪般终于成了历史之后,他可算是松了一大口气。明天一上飞机回到伦敦,他就再也不用思考这些奇怪的问题,哪怕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脑回路就像巨石阵一样成为不解之谜,他也不用冒充考古学家来试图猜测了。

      这种乐观的期待维持到了第二天两人到达机场。伊万尽到了最后的地主之谊,送着亚瑟过了安全检查,看着马上就要消失在视野中那还在不断挥手的俄罗斯人,亚瑟觉得这场不切实际的梦终于要结束了,不打算继续思考对方如何帮自己订到了机票,攥紧了手中的证件,柯克兰先生提着行李转身往候机室走去。

      上飞机时他再三检查好自己的票据,及至坐到座位上才真正地放下了心里的负担,打算在飞抵伦敦之前好好地睡上一觉——昨晚他依然没睡好。乘客们陆续步入客舱,或美丽或英俊的空中乘务员们尽职尽责地问候着每一位旅客,同时提醒着他们给身旁的其他旅客让出过道。等待着飞机起飞的柯克兰先生拿着报纸随意浏览着,直到突然有一片阴影笼罩了他,意识到可能是身边座位上的乘客,柯克兰先生本能地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而后耳边就传来了带着笑意的声音:“谢谢哦,亚瑟。”倏然间抬起头,眼前正站着那分离不到半小时的俄罗斯人!

      如果不是乘务员们礼貌地提醒了他,也许这位英国人会继续僵硬地站在过道上直到飞机起飞,伊万倒是自然而然地坐进了靠近里边的位置,拿起亚瑟之前翻阅的报纸看的津津有味,这让坐下之后依然没有转过弯儿想清楚的柯克兰先生感到颇为不满,这种累积了不止一日的怨念战胜了再度相见的尴尬,亚瑟一把将报纸从伊万手中扯回,对着注意力终于回到他身上的布拉金斯基先生质问到:“为什么你会在这?”

      “因为我也订了机票呀。”诚实地回答着,伊万的目光有些念念不舍地在报纸上盘旋了一会儿,“和亚瑟的机票一起订的。”他想要拿回报纸又有些犹豫,那抹眼神反倒让亚瑟觉得自己像个抢孩子棒棒糖的恶棍,因此他不算温柔地将报纸塞回布拉金斯基先生手里,半点儿没有初次见面时的细心劲儿。

      “所以你要去哪儿?”他明白自己没有权利过问他人的行踪,但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而且完全不像是个巧合,这使从头到尾被瞒在鼓里的柯克兰先生有点儿愤慨,他不知道的是,之后还有更多意外让他感到措手不及呢。

      “伦敦。希斯罗机场,和亚瑟的目的地一样哦。”认真地把报纸展平,伊万的视线回到了第三版面上,老老实实地回答着亚瑟的疑问。接下来的事情亚瑟再怎么想知道也明白他不该问下去了,探问他人的隐私可不礼貌,所以他没有问伊万去伦敦到底要做什么,这个决定让他之后后悔了很久,然而彼时他同样清楚,就算他问到了答案,估计也阻止不了伊万想要达成的结果。

      所以对方也许只是碰巧和自己搭乘同一个航班吧。叹了口气,柯克兰先生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这种类似的安慰已经堆叠成山,其中的自欺欺人足以让亚瑟用一句一向如此作为最后的总结。调暗了阅读灯,亚瑟要来了毛毯,决定继续实施之前险些被打乱的计划,虽然此时身旁依旧是伊万,和前几天的夜晚并无不同,但他还是说服自己将他当做一个碰巧坐在一起的陌生旅客,这大概可以让他的睡眠安稳些,而不是惴惴不安醒来时的自己是否又依偎在对方怀里。

      艰难地睡着了的亚瑟柯克兰仍然紧皱着眉头,因此他自然看不到伊万阅读报纸时微微弯起的嘴角,只是不知那到底是因为报纸上政客们万年不变的愚昧,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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