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Part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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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地睡着的，但是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地指着11点钟的位置，窗外的天色明显地表示着，他错过了飞机。叹了口气，现在想这些也无事无补，正打算下床问问伊万他的衣服在哪里，掀起被子就被身旁白金色的脑袋吸引了注意力。
“……伊万？”略带疑惑的口气轻而又轻，显然没有惊动这位睡的正香的先生一分半毫，亚瑟只好无奈地想要先行下床，但哪怕他再小心，这连串动作依然惊醒了伊万。这位身材高大的俄罗斯人此刻没有半分水中的神勇，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娇憨的像一只由冬眠中苏醒的棕熊，以舔干净自己的毛发和寻找食物为第一要务——所以下一秒抱住亚瑟的腰这一举动一点儿也不奇怪。
“……布拉金斯基先生——！”拖长了音节也无法让对方松手，亚瑟试图将对方的手拿开，但是事实证明他可拼不过对方蛮力，被迫放弃的英国人已经连尴尬这个单词都忘记了怎么写，低头瞧着自己身上从未见过但大上了一码的睡衣，再看看伊万身上与昨天相同的外出服，亚瑟就算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第一时间感到了愧疚。于是他放任对方在这清晨里片刻的依赖，僵直着维持了这个姿势。
万幸的是，不过五分钟伊万就由低血压中苏醒，这也让亚瑟能够从那双有力的双臂中解脱出来，活动一下酸软的腰部。布拉金斯基先生睁开淡紫色的双眼，嗫嚅地说着：“抱歉……因为昨晚亚瑟实在是太温暖了。”似乎觉得这个借口听上去理所当然，伊万并没有为他的举动多做解释，“你感觉好些了吗？昨晚亚瑟发烧了，所以我喂了你退烧药哦。”抬手再自然不过地摸了摸亚瑟的额头，伊万笑眯眯地说着，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呃……谢谢你的照顾，”拉开被子下了床，面对清醒状态下的伊万这种亲昵的动作，亚瑟依旧有些力不从心。“请问……我的衣服在哪儿？啊，我的意思是，很感谢你的睡衣。”清了清嗓子，亚瑟用沙哑的声音说着，虽然温度已经下去了，但是感冒的症状还没有完全从他的身体上消去。他不习惯地拉拉过长的袖子，忍下了将其折叠起来的心思。
“亚瑟的衣服已经送去了洗衣房，过几天应该就会送过来吧。”轻描淡写地说着，伊万同样掀起被子下了床，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身上皱巴巴的衣服，“所以亚瑟就留下来吧？明天是圣诞节，你已经答应了要陪我一起过！”
“啊……”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亚瑟还未回味过来伊万是什么意思，就被对方开心地再度一把抱住了。
“太好了哟！我已经准备好了给亚瑟的礼物，不知道亚瑟会送我什么~”头顶上传来伊万的声音，亚瑟觉得也许自己的高烧还未褪去，不然怎么会感觉脑子像浆糊一般无法思考？！
等柯克兰先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餐桌旁喝着俄罗斯红茶。理所当然的，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并不合身的睡衣，这让他那曾经优雅地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动作顿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起来，好在他的绅士风度还没有随着这一系列的变故七零八落，因此他只是皱皱眉，将袖口整齐地折好之后拿起了茶杯。
红茶入口时首先刺激的是味蕾，不知是否是由于伊万对病人的考虑，还是仅仅因为他今天的口味不同，这杯红茶还是维持了俄罗斯的风味，其中的柠檬片很好地以渗入茶中的香味体现了自己的存在感，恰到好处的果酸中和了红茶的涩味，流过喉咙时的刺痛感很快被掩饰而去，让亚瑟总算感到好受了些。
伊万在放下泡好的红茶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儿，这栋房子看起来并不是很大，却也明显区别于一般的民居，奇特的是除了窗外的鸟鸣亚瑟没有听到任何人为的响动，这让他同时放弃了找个人问问伊万在哪的想法，如今这一身装扮让这位绅士打定了呆在屋内的主意，毕竟就这么走出去，光是面对自己的尴尬，他就会在见到陌生人之前无地自容地想要找个树丛躲进去的。
放下茶杯，柯克兰先生从桌边站了起来，虽然这场感冒于他的精力多少有些损害，但只是在房间内走动他还是做得到的。阳光透过窗帘悄悄地溜了进来，亚瑟好奇地走到窗边，轻轻一拉窗外的风景便尽收眼底。骄阳明晃晃地展现着它的光芒，午后时分的俄罗斯多了一些生气，哪怕知道这烈日之下依然是一片天寒地冻，亚瑟也被这温暖的日光所感染，觉得春天并不遥远了。院子里的雪扫的很干净，露出了下边黑褐色的土壤，土壤之上似乎种植着一些植物，然而如今也只剩下了枯萎的茎秆，看不出本来面目。正当亚瑟还想多看看这栋房子的周围时，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未等英国人为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和对方打招呼的命题做出决定，伊万就似有所觉地抬起了头朝他露出了一个笑脸，这反倒让亚瑟一瞬间有些无所适从，本能地扯扯嘴角想要回以问候，却僵硬的连他自己都感觉得到。好不容易调试好心情想要再露出一个合适的笑脸，视野中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已经消失在了原处。
“亚瑟在看什么呢？花园里的花在冬天都凋谢了。” 身边适时传来的声音告诉了亚瑟他的所在，也让柯克兰先生怔然之间甚至忘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伊万转过头继续说着：“亚瑟的脸有些红呢，又发烧了吗？”好在柯克兰先生终于反应灵敏了一回，他故作镇定地转过身离开了窗台，轻咳了两声才答道：“我想只是……阳光照射的缘故，谢谢你的关心，伊万。”但愿真是如此，他有些自欺欺人地想着。
“大概亚瑟在窗边站的太久了吧，”接受了这个答案，伊万的神情从来都将他的真正心思掩饰的很好，“下面种的是向日葵……如果亚瑟在四个月后再来的话，应该刚好是播种到开花的季节。”视线投向了那依旧耸立着的枯干，伊万这么说着，却并没有像两个月前一般提出让亚瑟无法拒绝的邀约。
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亚瑟将这一刹那的感觉判定为遗憾，毕竟他对那拥有巨大花盘的向阳花还是有些兴趣的，也许可以考虑回家之后在种满月季的庭院里播下一些葵花的种子？金色与红色的搭配并不会显得过于格格不入。
“我替亚瑟把酒店里的行李取回来了。”伊万以一副突然想起的模样这么说着，“这样你就可以安心住下了，不需要担心哦，我已经帮你把房间取消了。”他今天出门就是为了办这件事。
伊万完全没有询问亚瑟意见的意思就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这让柯克兰先生不知是应该生气还是感激，想起之前发烧时对方的照顾，他终究还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发表多余的感想。英国人习惯性的忍耐在此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并不长于提出抗议，何况亚瑟柯克兰自身于别人的善意更是无法拒绝，对待恶意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回敬，然而善意，他除了在被动接受的同时充满了愧疚与不安，不知如何回应对方的尴尬让他的拒绝显得更加苍白无力或者干脆消失不见。
“对了……伊万，能告诉我你家的电话在哪儿吗？”又思及在冰湖中永远沉眠的手机，亚瑟还是免不了叹了一口气，但是不论怎样自己看来是一时半会儿无法回国了，想起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上司，他就觉得接下来这个电话估计要影响今天一天的心情了。
伊万很配合地指出了他家电话的所在，说了一句：“亚瑟的行李我放在卧室了哟。”就带着笑容留下了一个安静的房间离开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面对的。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电话旁的亚瑟柯克兰先生，拨通了记忆中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Part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