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Part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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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心事重重的姐姐，最终还是带着与弟弟相似的笑容上了飞机，徒留下一缕迷茫的思绪，使将其送达机场的绅士先生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连罚单都没有注意到。等到他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医院的停车场，沉默地撕下了车窗上看不懂的罚单，他觉得还是暂时不要告诉楼上的车主这个不幸的消息为妙。
“姐姐已经走了吗？”啃着不知哪儿来的苹果，布拉金斯基先生看不出丝毫的沮丧，依旧是带着微笑问候了看上去有些忧虑重重的柯克兰先生。
“是的……她让我叮嘱你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大概那双近在咫尺的紫色双眼有着让人沉浸其中的神秘力量，亚瑟没有及时隐藏脸上的神情。这本该吸引敏感的俄罗斯人的注意，然而他却并没有询问对方是否冬妮娅还说了什么。扔掉了苹果核，这个男人干脆地站起了身。
“好的，那我们回家吧。”拿起了瓶中剩下的最后一朵玫瑰，似乎这就是他唯一的行李，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注视着那双散开了迷雾浮现起惊愕的绿眼睛，顺手扯下了第一片花瓣。
亚瑟倒是一时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旁枝末节：“可是，等等，医生说了你可以出院了吗？”大概才意识到收拾整洁的床铺和病房，柯克兰先生再度环顾了一遍四周：“你……早就知道今天能够出院？”
“并不是的哦。”而是早就决定今天出院，“护士小姐不会阻拦我们回家的迫切渴望的。”眨着无辜的双眼，伊万诚实地说着，手上还捻着那支有些萎蔫的红玫瑰。“亚瑟不想我回家吗？”
这当然不是柯克兰先生所想，于是他只好将信将疑地跟着布拉金斯基先生往外走。路上碰见护士时他多少有些紧张，毕竟这些天下来，他充分认识到了俄罗斯女性强于男性的战斗力，不过这回她们都只是简单地报以笑容，或者干脆无视了他们匆匆而过，这让平安走到车旁的柯克兰先生深刻地反省了他不该将医院的可怕程度等同于一个异次元空间。
直到两人坐上了车，亚瑟还不信他们，或者说伊万，就这么被简单地放回了家，虽然相比这点，他有着更加遗憾的地方：“要是你能早点儿出院，也许还能赶上冬妮娅小姐的航班。她一定会为此感到安慰的，能在医院之外的地方看到你。”
“……也许是吧。”意外地沉默了片刻，伊万将扯下一片花瓣的红玫瑰放好，然后拿起了之前亚瑟随手放在一旁的白色纸片，“这是什么？”
“啊……那是个意外！……好吧，是全世界交警都喜欢开的支票。”只不过是用来要钱的，本想自己去处理这张单子的柯克兰先生懊恼地揉了揉额角，算是坦诚了自己的罪行。
“我对此表示遗憾。”对副驾驶座上的英国人报以真挚的同情，布拉金斯基先生打开了储物箱，然后将这张罚单扔了进去和它的同伴们相依相偎。略过英国人纠结不已的神情，伊万发动了引擎，驶上了回家的道路。
很显然柯克兰先生一路上思考的命题已经换成了是否要跳车，但在他得出结果之前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这让他既遗憾又莫名地松了口气。下车之前布拉金斯基先生仍然不忘拿上那朵可怜的玫瑰，于是柯克兰先生被迫看着他从房前一路撕扯着花瓣，直到两人站在门前不约而同地盯着那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幸存者，时间仿佛一瞬间凝固了。
亚瑟觉得也许冬妮娅想多了，伊万对自己绝对不只是认真那么简单——不，说不定还是恨，因为那片红色最终消失在了布拉金斯基先生嘴里，英国人无言地注视了他许久，然后回过身掏出钥匙开门。
“甜的。”朴实的俄罗斯人察觉到了他的疑惑，诚恳地说到。
只留下了空荡荡的花枝。
如果布拉金斯基先生知道他回到家后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也许他会选择在医院多呆几天。然而上帝最大的爱好就是播洒后悔的种子，这在伊万打开自己的房门时彻底得到了证实。没有下意识地关上门也许已经证明了亲情的羁绊是多么的深厚，坐在床上的女孩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虽然两人的理解有着稍许偏差。
“哥哥！”长途旅行对于坚韧的俄罗斯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大的体力消耗，娜塔莉亚虽然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但还是精神满满，她的拥抱将此表现的淋漓尽致。勉力回抱了自己的妹妹，终于得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伊万苦笑着拍了拍对方柔软的发顶。
“这种时候，你应该在学校。”并不是不喜欢娜塔莉亚，而是觉得她的感情需要由距离来使之更加合宜，就像酿酒一般，时间和长度都是必须加入的原料，女孩儿坚定的眼神总是让布拉金斯基先生有些头疼。
“姐姐呢？”显然娜塔也知晓了冬妮娅回来的消息，然而她却没有告知他们自己回来的决定——因为那一定会被拒绝。她刚刚从机场出来就匆忙赶回了家，但不知兄长所在的医院使她只能借助于询问托里斯，遗憾的是虽然偶尔接到这位东欧人的电话，她的电话簿里依旧没有对方的名字，情急之下这位俄罗斯少女果断地闯进了兄长的房间，只为寻找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电话号码。
“……她今天早上刚走。”也许看出了妹妹眼中一瞬间的沮丧，布拉金斯基先生没有继续追问对方为何在假期之外的日子归家，“娜塔莎来见见我们的客人吧？是来自英国的亚瑟柯克兰先生哦。”微笑着将妹妹拉出了房间，伊万顺手带上了门。
对亚瑟惊讶的神情视而不见，俄罗斯人介绍了默默跟在身旁的妹妹，而娜塔莉亚则在将英国人盯出一个洞之前收回了视线，平静地问了好。大概由于先前冬妮娅的‘惊喜’，如今这突然从房间里出现的少女也变得容易让人正常接受了，放下茶杯的英国绅士站起身回了个礼，在对方的注视下有些僵硬地重新坐下。
午餐时三人选择了前往餐厅，原因是布拉金斯基先生原本打算亲自下厨，然而英国人以他刚刚大病初愈的理由予以了否决——天知道当时娜塔莉亚的眼神有多么锋利，但是固执的亚瑟柯克兰先生据理力争，并且最终妥协。于是餐厅就成了就餐时间的不二选择。
餐点的味道与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别，但在正对面那位女性的瞩目下柯克兰先生仍然觉得有些食不下咽。躲在罗马式圆柱后边的罗利纳提斯先生同样关注着这边，不知他何时出现的亚瑟正想借此挑起话题，看了一眼望着相同方向含笑着的伊万，回过头就发现托里斯已然消失不见。默默地再度拿起刀叉，亚瑟决定享受这份宁静的用餐氛围。
“……柯克兰先生和哥哥认识多久了？”突兀地开了口的是餐桌上唯一的女性，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她放下了手中的餐具，亚瑟感觉那真是像极了宣布宗教法庭开始的讯号。
同样放下了手中的餐叉，英国人保守地提了一个数字：“大概有六个月，娜塔莉亚小姐。”
实际的时间当然不止如此，但考虑到他们相处的时日，柯克兰先生觉得这也许还略微夸大了。
“您了解我的哥哥吗？”也许俄罗斯人的话题跳跃度都如此之快，亚瑟有些措手不及，本能地望向了始终保持沉默的伊万，见到对方毫无反应之后只好失望地收回了视线，对面的娜塔莉亚直直地望向他，仿佛在质问什么似的不允许他逃避。
“……以普通朋友的程度来说，我想是的。”亚瑟硬着头皮回答道，“您看起来很尊敬您的兄长。”
大概这个回答并没有使她满意，娜塔莉亚不打算就此放弃。
“那么，您觉得他是特别的吗？”
这个问题着实噎住了英国人，让他犹豫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好在不等她接着甩出下一个奇异的问题，安静了许久的布拉金斯基先生终于开口了。
“娜塔莎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喜爱她犹如她喜爱我。”意料之外得到的回答让娜塔莉亚顿时调转了视线，亚瑟悄悄地松了口气，却不由得想起了冬妮娅走之前的那句话。
以同样的认真来对待他。这个要求看上去简单的仿佛呼吸一般，但亚瑟却觉得自己似乎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扼住了喉颈。如果要以同伊万一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些问题，自己会怎么回答呢？
答案已经写在了心底，但舌头却并不打算将其化为音节。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Part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