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Part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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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留在医院的消息最终还是没有瞒过他的两个姐妹，想了想大概明白这么做的人是谁，布拉金斯基先生决定为他找点儿事情做，以便他不至于悠闲到打长途电话。
亚瑟不在的时候俄罗斯人基本处于被电话轰炸的状态，直到他确定其真的没电了，伊万才松了一口气并且将手机远离了电源。远在白俄罗斯的娜塔莉亚简直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的哥哥身边，然而由于学业，她依旧不得不留到6月底，这对伊万而言可是个好消息，毕竟妹妹的寸步不离实在是让人觉得步履维艰，相比之下远嫁乌克兰的姐姐就无所阻拦了，她干脆地回到了俄罗斯，甚至没有事先告诉她的弟弟，所以这也怪不得布拉金斯基先生看到出现在他床前的女性时连笑容都一时顿住了。
而可怜的柯克兰先生可比他更加惊讶，没有人会想要一大早被一位陌生女性叫醒的经历的，当然，某些喝醉了酒的家伙例外。但是上帝作证，那天之后他可是滴酒未沾！抓着被面的柯克兰先生在床上僵直了许久，最后在房间里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迈出了房门，不得不说，布拉金斯基先生的确是直接或者间接地让他逐渐改掉了逃避的习惯。
不知何时已经做好了早餐的女性坐在桌旁微笑地望着他，哪怕经过了一夜的奔波，浅金色的发丝依然井然有序地盘在脑后，嘴角的弧度与伊万近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她的眼中带着真诚的温暖。
“您就是亚瑟柯克兰先生吧？万尼亚同我提起过您，我是他的姐姐冬妮娅。”伸出手示意亚瑟坐下，仍然年轻的主妇表现的不卑不亢，仿佛早上误闯进房间的不是她。“早上……之前真是抱歉，因为那里之前是我的房间，我匆匆忙忙的竟然忘了，为了弥补我的失礼，我做了早餐，请用吧。”
“不……是占据了您房间的我的不对，感谢您宽容地原谅了我的唐突。”听到对方提起早上的尴尬，柯克兰先生也有些无措，不过冬妮娅的落落大方倒是让这位绅士感到轻松不少，带着些局促拿起刀叉，面前的女士笑容柔和。
“怎么会呢，我应该感激您的，毕竟万尼亚已经很久没有可以带回家的朋友了呢。”为了缓解亚瑟的窘迫，冬妮娅一样拿起了餐具，虽然她已然在飞机上用过早餐了。“我猜他肯定更期盼跟您一起睡吧？从小他就像是个被冻坏了的孩子……”没有将话说尽，这位尽责的姐姐以担忧的神情表达了一切。
“……咳，”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柯克兰先生专心地盯着盘子里的食物，脑海里倒是浮现出伊万那双没有带上笑意的紫色眼瞳。
“……不管怎么样，他向我提起了您呢，”话锋一转，冬妮娅重新露出了笑容，温和的就像冬日里黄昏前的太阳，“他很喜欢您，所以介意在早餐之后带我去探望他吗？给他个惊喜。”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童心未泯的女性像是看准了亚瑟不会拒绝她。
“……姐姐！”终于在眨眼之后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伊万站起了身，却被冬妮娅半是强迫地重新压回了床上。
“既然受伤了就好好呆在床上，万尼亚也不想我担心的，对吗？”深谙怎么对待这个弟弟，冬妮娅的脸上适时地出现了难过的表情，这让布拉金斯基先生的笑容有些卡壳，停顿了片刻，他还是开了口：“……姐姐，我的脚没有受伤呢。”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伤的是手，对吗？还是因为孩子气地去摸破碎的玻璃瓶不是吗？”直起了身，这位女性就势坐在了床沿，“但是作为病人，躺着总是没有坏处的，这也是医生的决定，所以好好听从。”
站在一旁的柯克兰先生这下总算明白了，不是俄罗斯的医院如此特别，而是俄罗斯人都如此特别。他并不知道这简直是个可悲的误解，不过也无法责怪英国人，毕竟面前的一切他只能直观地得出这样一个结果。在和冬妮娅前往医院的路上，他因为对方一句话纠结了很久，伊万是怎么向家人提到他的呢？他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也许伊万正是这么说的？莫名觉得冬妮娅的笑容里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敏感的柯克兰先生因此一路上坐立难安。
“这些玫瑰很漂亮呢！”似乎是突然间注意到了桌上的花瓶，冬妮娅饶有兴致地拨弄着犹未彻底凋零的花枝，“托里斯他们应该不至于有这样的兴致，是柯克兰先生送的吧。”直接就猜中了事实，致使旁边被遗忘了好一会儿的柯克兰先生一阵咳嗽。
“万尼亚知道吗？不同的颜色的玫瑰有着不同的花语，红玫瑰的意思是爱情，”纤细的手指轻抚着柔软的花瓣，冬妮娅似乎没有注意到英国人猛然加剧的咳嗽还有身旁明显闪烁的紫罗兰色双眼，“……但是，无刺的玫瑰则代表着忠诚的友情呢。”最后惋惜地看了一眼瓶中两朵盛放的红色花朵，冬妮娅回过头，“你还好吗？万尼亚？”
“……我很好，姐姐。”这么说着的布拉金斯基先生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彻底转过身的英国人，他看起来正试图努力表现成一个不打扰姐弟交流感情的绅士。“不过我有些累了……亚瑟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舒服，您带他去问问医生如何？”此时的伊万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安分的弟弟和热心的朋友。
冬妮娅仍有些不放心地瞧了他片刻，才犹豫地点点头重新站起了身。两个久别重逢的姐弟互相贴了贴面颊，然后依依不舍地道了别，虽然据一旁的柯克兰先生观察，这种感情可能只出现在了这位女士的脸上。最终他还是没让冬妮娅说服自己去咨询一下医生他是不是患上了病毒性感冒，在医院陪伴伊万是他的选择，他可不愿意让这变成医生的选择。
不知是发觉了绅士与女性同住的尴尬，还是真的如此匆忙，这位女士只呆了三天就宣布了她必须返回乌克兰的消息。听到这句话的布拉金斯基先生看不出惊讶，大概他也明白，这个远嫁的姐姐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有一个常伴他身边的机会了，因此他只是稍微攥紧了女士柔软的手掌，松开的时候笑的一如平常的开朗。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冬妮娅浅笑着摇了摇头，让亚瑟放下了拦下计程车的手。
“这条路并不长，在走之前，可以陪我聊聊天吗？柯克兰先生。”
这个要求有些突兀，不过并不过分，何况这是由一位体态端庄的女性所提出的，因此亚瑟也就自然而然地没有拒绝。放慢了脚步走在了女士的左手边，绅士作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神态。似乎这正是冬妮娅所需要的，她没有停顿太久等待亚瑟的回答，只是稍加沉思之后就重新张开了口。
“……其实万尼亚小的时候，根本不会笑呢。不像现在，他总是冷冰冰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似乎眼里只剩下了俄罗斯的雪，因为这样，没有孩子愿意同他在一起，我和娜塔莉亚是他的姐妹，但女孩子的想法终究是不同的。”因为提起了往事而有些沉重的嗓音轻轻地说着，仿佛只不过是为了找一个聆听者，“娜塔喜欢粘着他，却总是不知不觉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留在雪地里，于是我每次看着两个人出门，却只剩下万尼亚一个人回来，而他每次踏进了家门发现娜塔没有回来，却又会转身出去寻找他弄丢的妹妹，”没有注意到自己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冬妮娅回忆着，“大概从那时候开始，我们两个就不明白万尼亚在想什么了吧。”
“……嗯。”适当地给予了回应，柯克兰先生大概明白冬妮娅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知何时开始，我和娜塔突然发现万尼亚会笑了。就像所有开朗的人一样，他的笑容看上去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但是……他的眼里，这个世界还是一片雪色。”看着路边树上冒出的嫩芽，这位女性似乎骤然间下了什么决心，“说起来大概是我的错觉，但是您是第一个被他认真对待的人呢，柯克兰先生。”盯着英国人的眼眸，冬妮娅认真地说道，坚定的不容许亚瑟有任何逃避的心思。
“所以，我能以一位姐姐的身份恳求您吗？恳求您，以同样的认真来对待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Part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