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Part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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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亚瑟柯克兰先生当然还是住在了布拉金斯基先生家里。他甚至没有问过这到底是上司的安排还是伊万自己的安排，反正这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多的区别，他发誓自己以前把过去几个月之间的胡思乱想忘了个干净——在注视着那扇窗户时。在伊万家里也许他们能够更方便地讨论工作，柯克兰先生无时不刻提醒着自己，他是来这里工作的，即使他清楚他对酿酒一窍不通。
在亚瑟到达的当天，他们默契地没有讨论任何有关工作的话题，布拉金斯基先生在亚瑟的强烈建议下将他安排在了姐姐的卧房，两人收拾了一晚上以便亚瑟能够住的更加习惯，虽然伊万时不时拿起一个物件就睹物思人站定不动维持半小时，但是亚瑟还是靠着自己的坚持在就寝时间来临前完成了这项工作。与房间原主人有关的事物最终被收拾利落，至少柯克兰先生不用担心不小心碰到什么令人尴尬的女性物品，接着他们友好地道了晚安，这个夜晚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
清晨到来时，亚瑟睁开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深深体会到了阳光的美好。昨晚他做了个噩梦，梦里他被一只黑白相间的动物重重压住，怎么也翻不了身，明明对方看起来和蔼可亲，毛绒绒的就像泰迪熊，却丝毫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让亚瑟喘口气的意思，梦的结尾他终于愿意滚动到一旁，于是亚瑟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的黑色逐渐褪去，变成了一只不折不扣的白熊。
“……我肯定是喝多了可乐？”坐起身的柯克兰先生自言自语，回忆起俄罗斯特殊的印有白熊的可乐罐，他使劲儿摇了摇头，不论怎样他可不会再碰这种碳酸饮料了，年轻的柯克兰先生可不想提早患上骨质疏松。
早起的英国人走出房间之后才发现俄罗斯人似乎尚未起床，想了想他回到房间翻出了这次带来的红茶——毕竟这是一次可以预见的久留，英国人的生活可少不了这个。烧着水的同时他找到了橱柜里的糖罐和茶杯，不过冰箱却让他犯了难，里面的食材少的可怜，少到他感到无从下手的地步。最后柯克兰先生只好做了两份煎蛋加煎培根，并且在发生火灾之前抢救下了摇晃着惨叫的茶壶，完成这一切的英国人满意地看着桌上自己的成果，除了条件受限过于简单无法体现他厨艺的早餐之外，他给这一切打上100分。
于是柯克兰先生转身去门口取报纸，哪怕那上面的文字他连一知半解都做不到，但作为长年累月的习惯，餐桌上无论如何也少不了这些。
再度回到餐厅的亚瑟见到了坐在餐桌旁的伊万，他一手拿着茶杯，正在饶有兴致地研究着桌上的早餐。
“……咳，早安，伊万。”可怜的报纸一瞬间就增添了一道新的折痕，好在下一秒放在它身上的手指就松开了，英国人觉得自己还需要解释点什么，却一时间大脑S区失灵了。
体贴的俄罗斯人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一瞬间的冷场，“这些都是亚瑟做的吗？……茶泡的很好呢。”看着糖罐里近乎少了一半的高度，亚瑟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称赞。伊万等到亚瑟坐下才随后拿起了刀叉，面色平静地同他一起吃完了碟子里的鸡蛋和培根，不过直到早餐时间结束伊万都没有评价除了茶之外的食物，这让亚瑟感到有点失落。
饮尽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柯克兰先生放下了报纸，对面的布拉金斯基在放下餐具之后露出了一丝笑容，自然地起身收拾残局。亚瑟柯克兰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这个家里表现越发不像个客人了，这对于一向恪守礼仪的英国人而言实在是个巨大的转变，而柯克兰先生身为英国人中的英国人，对此却毫无所觉。
亚瑟本以为早餐过后就是工作时间，哪怕面前的是一张餐桌而不是办公桌，但那并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商谈。静静地坐在餐椅上的亚瑟等着伊万一同坐下，然后告诉他工作内容——至少首先告诉他到底要做什么。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走出厨房的布拉金斯基先生甚至连回到餐桌旁的意愿都没有，他放下餐具的手转而拿上了一摞橡胶水管，示意亚瑟跟着他走。
于是柯克兰先生只好先把满腹疑问按下，起身跟着前面那个揣测不透的俄罗斯人出了门。清晨的阳光并不烫人，只是暖暖地照在植物的叶片上，衬得昨夜留下的露水闪闪发光，院子里的土壤似乎被重新翻耕过，亚瑟记忆中的枯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泛着新绿的绿叶与含苞待放的花朵，英国人的庭院里并没有向日葵，初次见到还未开放的花苞对他而言有点儿新鲜。只见伊万熟练地将橡胶管接上草坪上的水管，拧开之后就浇起了花。
“亚瑟觉得向日葵美丽吗？”在亚瑟忍不住开口询问之前，伊万倒是先开了口。
难道这和酿酒有什么关系？努力将这一切与工作联系起来的柯克兰先生有些挫败，但还是以中肯地语气回答道：“……很漂亮，也许我会尝试着在我的庭院里种上这些。”
“只要有充足的养分和阳光，它们就能在开花之前无限拔高，”院子里并没有几株植物，或者应该说只有一些向日葵和灌木丛，因此伊万很快就放下了橡胶管，“然而在它们终于能够开花的时候，它们却再也没有向太阳靠近的权利了。”这位俄罗斯人有些哀伤地折断了一支向日葵，然后转身递给了英国人。
“亚瑟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这大概就是它努力伸长的动力吧。”伊万布拉金斯基意味深长地说着。
午餐时间之后伊万突然又不见了踪影，不过这次这位布拉金斯基先生难得留下了一张字条表明了自己的去向，同时提醒亚瑟最好不要随便出门，对于原因他倒是没有多加解释，而亚瑟自然也没有心力去思考。他还沉浸在伊万上午的最后一句话里。
喜好园艺的英国人对于花语不算知之甚详，但也算是略有涉猎，不过那基本是建立在他所种植的植物上的，对于不同颜色甚至是不同状态的玫瑰，他都可以稍微说出一些所以然来，假如亚瑟柯克兰拥有一个情人，不善表达的他绝对可以用玫瑰展示出英国人特殊的含蓄文化。然而最大也是最让现在的亚瑟感到为难的是，他的庭院里并没有向日葵。
英国并不是没有人种植这种植物，他的邻居家就持之以恒地种了一支几近翻越了屋顶的高大向日葵，这致使亚瑟的视线每每越过院墙都感到肃然起敬，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去试图了解过向日葵代表着什么，此时此刻，他更是下意识地抵触着去了解，哪怕他拥有的好奇心扰乱着他的思考。那支伊万递给他的向日葵被插在了房间里唯一的花瓶里，亚瑟清楚地明白这株植物已经长不高甚至活不了多久了，但他还是想尽力照顾好它。
布拉金斯基先生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出现，晚餐时间倒是由托里斯送来了食材，然而伊万依然没有回家。将食物一一放进了冰箱的柯克兰先生总觉得自己才像这间屋子的主人，于是他颇为自暴自弃地开始准备晚饭，丰富的材料为英国人的厨艺提供了充分的发挥空间，直到厨房的墙面从白色变为了灰色，他才当机立断地决定在它接着转变为黑色之前离开这个房间。不知为何做了两份晚餐的柯克兰先生望着剩下的牛排犯了难，厨房里还未散尽的黑烟也让他感到一丝焦躁，喜欢独处的英国人第一次觉得伊万离开的不是时候——至少他身为这间屋子的主人，没有理由把客人单独留在家中。
他那远嫁的姐姐要是知道了，就会明白这位俄罗斯人的待人处事依然如此充满了勇气。绅士的英国人默默地在胡思乱想的同时将桌面收拾好，想了想，他还是将另一份晚餐放进了冰箱，然后拿上了他的外套打算出去走走——只不过是就近找一间酒吧而已，他不认为会出什么大问题，况且这也是为他接下来的工作做铺垫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Part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