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Part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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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酒文化在这个冰冷国度的盛行，酒吧这种东西并不难找，柯克兰先生没有走出居民区太远就发现了一家不是很起眼的店面。由于近年来颁布的法令，如今的俄罗斯人无法在公众场合喝他们挚爱的伏特加，这条法令如果出现在美/国，法/国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毕竟啤酒在俄罗斯称不上酒，而葡萄酒的品尝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氛围，但身为英国人的柯克兰先生可谓感同身受，因此他看着这酒吧里大声谈笑的俄罗斯人们倒也没那么反感了。
作为初次进入这儿的外/国/人，亚瑟选择了吧台边的位置，经验丰富的酒保可以不懂英语，但他绝不会听错酒的名字。一杯苏/格/兰威士忌让英国人稍微抒发了一下满腔的烦闷，示意酒保将杯子重新满上，因为生命之水重新焕发生机的柯克兰先生终于有余力观察周围的环境。
酒吧里灯光昏暗，只有吧台附近才能看清杯中酒真正的色泽，身后的圆桌上或多或少地坐着几桌俄罗斯人，有男有女，一口英国人完全听不懂的俄罗斯口音时不时夹杂着笑声隐隐传来，远处的角落里倒是有几个人看起来与众不同，不过除了他们全部剃光头发之外也没什么太多值得在意的。亚瑟的右手侧方向特意留出了一块空间摆放了几个台球桌，酒吧并不大，这么一来也就着实有些捉襟见肘了。
收回了视线的柯克兰先生再度拿起了酒杯，晃了晃手腕听着冰块撞击玻璃发出的声音，心情倒是逐渐好了起来。恰巧吧台前的调酒师先生为左边的两位小姐表演了一番花式调酒，这让并不想也无法找个话题搭话的柯克兰先生有了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调酒师的手法称不上顶尖，却也因为经验老道而同样赏心悦目，翻飞的雪克杯看上去惊险万分，却最终都稳稳地落到了那双带着老茧的手上。
当黑色俄罗斯和红色俄罗斯被送到她们面前时，两位小姐倒是不吝惜言语地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虽然依旧语言不通，不过这并不妨碍目睹了全程的亚瑟感同身受，对回过头的调酒师微笑着点头致意，亚瑟开始考虑是否也点一杯银菲士来使他这个夜晚更加完美——他终究还是稍微考虑了一下自己的酒量。
旁边传来的音量让亚瑟微微侧过头，刚巧发现之前的两位小姐正一边瞧着他一遍讨论着什么，尴尬地转过头，柯克兰先生突然觉得坐在吧台不完全像他预期中的那样是个好主意。将冰镇威士忌一饮而尽，还未等他起身，那两个声音已经近在耳畔了。俄罗斯从来不缺乏美人，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隐隐带着些兴奋的微笑充分体现了这两位小姐对亚瑟的兴趣，这个酒吧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外/国/人，不过像亚瑟这样形影单只却又坐在吧台的的确不多。
叽叽喳喳的俄/语头一次让亚瑟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平日里伊万基本是用英语同他交谈，偶尔使用母语也因为语速显得慢吞吞，因此可怜的英国人哪怕听不懂却也从未感到如此焦躁，他无措地举起双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这种异国的热情。这反倒逗乐了面前的两位俄罗斯少女，她们咯咯地笑了起来，嘴里还不住地说着什么，窘迫至极的亚瑟这时倒也顾不上他的绅士风度了，微微颔首说了几句抱歉，将酒资放在吧台上之后就苦笑着落荒而逃。
街道上的冷风让柯克兰先生清醒了些，俄罗斯春天的夜晚依然维持着零下或者接近零下的温度，这也使稍微消散的醉意在下一秒变成了头上的隐隐作痛，拉紧了风衣，亚瑟将双手塞进了口袋里，迈上了返回的路途。
英国人走的并不快，这是他的习惯。圣彼得堡作为俄罗斯的著名城市，其光芒哪怕是在这样寒冷的夜晚也熠熠生辉，路边的街灯还算明亮，趋光的飞蛾煽动着翅膀，留下它们一生中最后的光影。手表上的指针提醒着亚瑟时间已经不早了，终于想起自己是个客人，不想给伊万添麻烦的他决定尽量早点儿回去，于是抄近路的小巷成了最好的选择。这条小巷正是亚瑟寻找酒吧的过程中发现的，身为一位正宗的外地人，他对于这个发现倒是颇为自得，然而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
他的身后有脚步声。柯克兰先生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目所能及处由于昏暗的月光什么都看不清，杂乱的脚步声逐渐接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不明其意的语句，虽然听不懂俄语，但亚瑟还是本能地加快了脚步——背后的那群俄罗斯人的口气似乎间接证明了他们的脾气可不太好。
小巷里偶尔有垃圾被踢翻的动静传来，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让选择了这条路的亚瑟有些后悔，大概是他疾步行走的声音惊动了后边的家伙，他们也明显加快了跟上来的速度，柯克兰先生迫不得已地跑了起来，以此作为这个夜晚的收尾真是太糟糕了！但是无论如何，他可不想更加糟糕。
大街上的灯光隐隐约约透进了巷尾，这使英国人松了口气，他不认为后面的那群醉汉还能在街上做些什么，然而就在这么想的下一秒，他发现那缕救命稻草般的光亮不见了。
背着光的身影站在巷口，看起来仿佛把这唯一的出口也遮挡严实了一般，但是柯克兰先生不认为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哪怕对方和后面的暴徒是同伙也顾不得了！至少一个人比一群人要好对付的多！加快了速度的亚瑟冲到了对方面前，终于看清了那张因为被阴影覆盖而显得模糊不清的脸。
“……伊万！？”这一刻，恐怕只有惊愕能够用以形容他的心情了。
“啊。亚瑟在这里呢。”俄罗斯人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好像半点儿也不惊讶。他抬起的左手一顿，然后接着说了下去：“你看起来遇上了点儿麻烦。”看了眼握在左手心里的碎酒瓶，伊万将视线移到了亚瑟的背后——那里站着的俄罗斯人正骂骂咧咧地想抽出酒瓶。
有什么液体滴在了亚瑟的肩上，如果说他还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的话，那他也未免太过反应迟钝了。干脆地从伊万的手臂下面绕出来，柯克兰先生对着后边的家伙就是一记上勾拳，这很好地让吃痛的对方松开了手，及时配合的伊万按着这家伙的肩膀对着肚子就是一记重击，没来得及感受自己的战果，亚瑟拉着伊万的手就冲出了街巷。后边还有纷杂的声音在逐渐接近，二对多在何时都不是一个乐观的命题。
两人一口气跑到了居民区的附近，感到安全了许多的柯克兰先生总算想起身后还拉着个人，回过头的他见到了伊万熟悉的笑容，这使他多少放下了点儿心，虽然喘个不停的他实在是没有资格担心后边那个体型健硕的俄罗斯人。
宁静的居民区就连灯光都比街道上要显得柔和，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走了一段路。直到亚瑟平复了自己的呼吸，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拉着对方的手。尴尬不已的柯克兰先生试图抽出自己的右手，然后发现始终保持着微笑的伊万此时却皱了皱眉。
“……你，手……血？”街灯的微光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边缘的血迹杂乱不堪，从侧面证明了伤口的数目和出血量。当时只顾着匆忙离开是非之地，亚瑟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抓住的是伊万的哪只手，而伊万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什么，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奔跑着，而如今血迹凝固，两人的手掌已经被血浆黏在了一起。
“没关系的喔。”重新展开了笑容，伊万倒是显得很高兴。
如果要强硬地分开的话，一定会重新撕裂伤口的吧。想到这点的亚瑟叹了口气，别扭地回过了头，只当做没看见伊万又调整好的表情，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握了握那只比他大的手掌，这种哄孩子似的安慰很好地安抚了身边的布拉金斯基先生，于是他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问起当时亚瑟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两人就这么手牵手走回了家，亚瑟可不敢再跑起来，跑动中牵扯着伤口也是一种酷刑，何况他们现在也不需要。他唯有庆幸夜里的圣彼得堡并没有那么热闹，这才不至于使他和伊万成为众人眼中招摇过市的情侣。
虽然他得承认，由那只手掌中传来的温暖让他感觉不坏——如果不隔着凝固的血液会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Part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