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Part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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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将这个麻烦的客人送进了海关，亚瑟终于松了口气。也许这些天的记忆很快就会像梦一样在醒来之后消散无痕吧，柯克兰先生如此乐观地想着，即使他的直觉隐隐揭示着他和那个俄罗斯人的缘分不会就此结束。不过忙碌的工作很快让他忘记了这一点，哪怕加上霍华德也处理不完堆积如山的文件，这正是亚瑟一开始着急返回的原因，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上司是不是将自己一个人当做两个人用，但转念一想这同时也证明了他是多么信任着自己卓越的工作能力，于是他也就释然了。
圣诞节之后本就是最忙的工作时期，不同于想尽办法休假罢工的同事，晚归的柯克兰先生可谓是尽心竭力地处理公务，等到他暂时能够从工作中解脱出来的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已经3月份了。
“下面种的是向日葵……如果亚瑟在四个月后再来的话，应该刚好是播种到开花的季节。”
伊万的话突然闯入脑海，让柯克兰先生一愣之下差点让笔从指间滑落。想了想那种一人高的植物开花的样子，亚瑟觉得那金灿灿的颜色大概十分适合伊万的庭院，只是不知为何他当时看着窗外的表情，却与阳光的温暖色调格格不入。
重新握紧了笔，亚瑟摇摇头将胡思乱想抛开，接下来的时间虽然轻松了不少，却不代表他可以开始休息，俄罗斯人的情绪多变的就像伦敦的天气，上午还是晴天下午却阴雨连绵，说不定当时是他看错了呢？毕竟那一日的午后如今在记忆里显得如此失真。
打起精神的柯克兰先生打算在这个下午一口气完成今天的工作，然而他还未提起笔，就接到了上司的电话。放下电话的亚瑟满腹疑问，他不太明白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明还非要他亲自过去，霍华德也没有告诉他今日有什么重要的事宜，到底什么让上司这么神神秘秘的？而且言语间却还颇为轻快。叹了口气，他还是放下了笔，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每日的忙忙碌碌已经让他重新适应了这种生活，只希望上司要和他说的并不是个坏消息，至少别让他疲惫不已的身心雪上加霜。
“我希望你作为监督和指导前往俄罗斯管理我们和布拉金斯基先生合作的企业。”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上司没有卖关子，干脆地一句话进入正题。
“……指导？”在伊万离开之后亚瑟曾经详细问过上司有关对方的资料，得知对方是个开着酿酒厂的俄罗斯大亨，何况当时见面两人都告诉了他公司之间的合作意向，因此他对所谓的合作企业并不惊讶，但他身为财务总监也许深读了《财富论》和《资本论》，却对酿酒一知半解！
“我认为可以有更好的人选，”亚瑟斟酌着字句说着，“而且身为财务总监，我也没有完成工作的交接……”
“我们约定好的时间是4月份，你还有一个月来处理你的工作。”直接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亚瑟，上司的支在桌上的手托起了下颚，“柯克兰，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你和布拉金斯基先生是朋友，并且会成为很好的工作伙伴，不是吗？财务总监的工作会有人来接替你的，你就把这份工作当做一个免费长假吧。”
“……我会在离开之前将工作处理好的。”没有多说什么，亚瑟明白这个安排恐怕是无法改变了，于是他收拾好了表情，朝坐着的上司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份工作当然不像上司口中的那么轻松愉快，职位上更是明显的明升暗降，柯克兰先生不明白自己他最近到底有哪些工作做的不对，但这次外派的原因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上司认为他和伊万是好友，何况他们看上去也不像！头痛地揉着眉心，柯克兰先生对这份工作的前景预期并不乐观，想着又要见到那位笑眯眯的俄罗斯人，他一瞬间甚至开始思考是否干脆辞职比较轻松。
不过最终柯克兰先生还是提着行李来到了圣彼得堡，这个明明他才离开了几个月的地方。春天的圣彼得堡依然美丽冻人，亚瑟紧了紧围巾，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伊万送给他的圣诞礼物，有些别扭地松了手重新提起行李箱，他打算先找一家酒店住下。不过这个决定并没有真正地获得实施，因为在他迈出机场之前，他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亚瑟柯克兰先生！”倏然间听到陌生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是个普通人都会感到惊讶，亚瑟有些茫然地向声音所在地望去，接机的人群摩肩接踵，一时也分辨不出是谁在叫他。
“柯克兰先生！您是亚瑟柯克兰先生吧？”那个声音似乎担心他没有听到，又着重强调了一遍，于是亚瑟选择站在原地不动，这个策略很好地达成了目标，那个陌生人终于从人群中解脱，喘着气来到了亚瑟的面前。
“啊……您好，我是托里斯罗利纳提斯。”这个有着浅棕色头发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局促的笑容，这让它看起来有点儿像苦笑，看得出他的年纪与亚瑟差异不大，亚瑟对口音并不是很敏感，只能大概猜出他并不是正宗的俄罗斯人。无论如何他并没有认识这个人的记忆，但本着绅士的礼貌，他只是略带疑惑地将对方打量了一遍，然后说到：“我是亚瑟柯克兰……请问有什么事吗？”
“啊……是伊万先生派我来接您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先生。”托里斯诉说着来意，同时示意亚瑟把行李箱交给他。
虽然托里斯看起来并无恶意，而且还道出了伊万的名字，但是亚瑟并没有动。他也不是涉世未深的孩子，因为短短的几句话就打消全部的疑虑，沉默了片刻，亚瑟接着开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他记得自己和伊万并没有任何合影，何况自己的相貌也没有特殊到能够在人群中被一眼认出。
“伊万先生说……您一定会戴着这个。”托里斯看起来有些不想回答，但还是犹豫地抬起了手指着亚瑟戴着的围巾，有些忐忑地说着，也许他自己也明白，这个理由看起来是如此的莫名其妙。
“……。”这个答案倒是真的让亚瑟噎住了，他想过也许对方听过伊万描述自己的容貌，或者根本就是上司事先传来了自己的资料，虽然他并没有知会他，但这种程序并不违背常理。柯克兰先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本能地想摸摸脖间的围巾，却及时收了手。这下他相信托里斯是受伊万之托了，毕竟这种思维方式，也只有那个俄罗斯人能够做到，如果真的是诈骗犯，根本就不会编这样一个与正常人的想法相差甚远的理由。
亚瑟下意识地忽视了为何伊万会知道他戴着这条围巾，被人理解是一种幸福，但被人看透可不是。
将手里的行李箱交给了托里斯，面前这个一直显得紧张不安的男人似乎松了口气，朝亚瑟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两人便上了车，柯克兰先生并没有问他们要去哪儿，也许理解是相互的，他同样明白对方的想法——除了去布拉金斯基家，还有哪儿？
看着逐渐靠近的房子和庭院中隐隐透出的金黄，亚瑟觉得自己竟然能跟得上伊万的思路了，这个事实让他纠结不已。布拉金斯基先生就站在门口，那副笑脸在向日葵的衬托下闪闪发亮，像极了俄罗斯冬日里的太阳，灿烂不已，却提供不了丝毫暖意。下了车的柯克兰先生首先迎接了这位俄罗斯人热情的拥抱，旁边的托里斯将行李放下之后，对着伊万慌慌张张地一弯腰，留给亚瑟一个苦笑和道别就离开了。
这个位置的确能够清晰地看见那扇窗户。被布拉金斯基先生紧拥着的柯克兰先生抬起头，看着他数月前站着的位置，认真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Part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