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My Harry》芴子茶

8、第8章 心愿

　　午后的阳光偏移，不开灯的客厅显得阴暗，不似早晨般明亮，此时静悄悄的。

　　厨房内传来了声响。

　　“先打两颗蛋，搅拌均匀。”软软的声音说着。

　　“再来倒入牛奶……好，这样就够了。”软软的声音又说。

　　毛茸茸的头顶住料理台上的糖罐往前推：“加点糖。”

　　“你确定？”

　　“加糖好吃。”

　　妥协加入糖，不过只加一点点，继续搅拌。

　　“这样可以了，把土司放进去，两面都要沾满……”

　　一只小猫蹲坐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指挥着面前的男孩完成一个一个的步骤。

　　从某次的聊天中，西弗勒斯得知Harry懂得料理后，便要求Harry教他。

　　起初Harry是不愿意的，吃的简单就好，即使是不变的煎蛋与土司也没关系，他可不希望西弗勒斯为此被油烫伤或是切菜时受伤，这些他都体验过，可不好受，但最后还是敌不过西弗勒斯失望的眼神，于是有了面前的情景──Harry指导着西弗勒斯做料理。

　　Harry尽量挑出记忆中简单的料理来教西弗勒斯，今天制作的是法式土司。
　　就Harry曾经吃过两口的印象，法式土司的味道挺不错的。
　　至于为什么只有两口呢？这得提起Harry的表哥，在餐桌上只要有任何不满，Harry的表哥就会以翻倒食物来达到他的目的，Harry只能感叹他那天吃的太慢了。

　　吞下男孩细心切成小块的土司，“噢，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满足的小猫不忘赞美西弗勒斯。

　　吃得饱足的一人一猫，像平时的午后一样，做完艾琳出的功课，西弗勒斯继续翻阅昨天没读完的书本，而Harry则在一旁陪伴。

　　“好希望快点傍晚啊。”Harry突然语带兴奋地说着。

　　“嗯。”西弗勒斯闻言应了一声，伸手摸摸小猫，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西弗勒斯的八岁生日，艾琳下班后会买蛋糕回来，他们对此都无比期待。

　　庆祝生日对Harry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当Harry还是个男孩时，他自己的生日没人帮他庆祝，而他表哥的生日，他则无法参与。

　　傍晚时，艾琳带了蛋糕回来，丰盛的晚餐过后，就是他们最期盼的项目──香浓的奶油蛋糕。

　　小小的蛋糕上有着祝福的蜡烛，Harry看着西弗勒斯闭上眼，慎重的许下愿望，自己也低下头，许了一个心愿。

　　‘希望西弗勒斯能够永远健康又快乐。’

　　当西弗勒斯得知Harry忘了自己的生日日期时，则提议Harry跟他一起过生日，因此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帮Harry庆祝生日，他将得来的生日愿望，送给西弗勒斯。

　　男孩抱起小猫，一同轻轻吹熄蜡烛。

　　西弗勒斯的庆生虽然只有简单的蛋糕与蜡烛，他们还是非常的开心又满足。

　　结束后，男孩带着满肚子的奶油蛋糕抱着小猫回到了房间。

　　一进到房间，Harry跳出西弗勒斯的怀抱，从床底下咬出一张纸，拖到男孩面前。

　　“生日快乐！”

　　一幅抽象创作，这是Harry在西弗勒斯熟睡时偷偷起来盖的画作，没办法，西弗勒斯跟他几乎形影不离。Harry其实想要给西弗勒斯更好的礼物，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只好像圣诞节时一样，用脚印盖出一幅画。

　　“谢谢。”

　　看着男孩开心收下，Harry跟着漾开笑容。

　　西弗勒斯也有礼物送给Harry。
　　男孩抱起小猫，低声念了句冗长的词语，Harry听不真切，随后感觉到西弗勒斯低下头，两唇，相印，比以往的每次都要专注、慎重。

　　“这是一个能够永远在一起的魔法，我在妈妈的藏书中发现的。”西弗勒斯望进Harry碧绿色的眼眸中。

　　“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Harry同样看向西弗勒斯的眼中，男还漆黑的瞳孔因欣喜而闪烁。

　　和西弗勒斯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如此愉悦，Harry希望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但希望不一定能成真，魔法也有失灵的时候。

　　三月来临时，Harry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天，Harry如同往常一样醒了过来，在他面前的却是西弗勒斯担忧的目光。

　　“怎么了？”Harry疑惑道。

　　“你睡的好熟，我都叫不醒。”

　　“可能昨天比较晚睡。”Harry伸了个懒腰，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着一连几天，Harry越睡越晚，这样的情景，仿佛回到了三年多前。
　　Harry开始担心起来，而西弗勒斯也充满焦虑，那年Harry就是像现在这样越睡越多，终至消失。

　　Harry和西弗勒斯竭尽所能的想方设法，渴望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次他们终于成功的请艾琳熬制感冒魔药，但喝下后的Harry，仍然沉睡得越来越多。

　　一只小猫和一个八岁男孩，能想到的方法真的不多，只能一天天的让不安吞噬脸上渐少的笑容。

　　在Harry沉睡到中午的这天，他们想起坦雅曾说过的话，她说：“这样的身体可撑不了多久，需要适当的休息。”

　　但什么是适当的休息？Harry和西弗勒斯都无法理解。
　　他们决定去找坦雅，也许坦雅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每天Harry在午后醒来时，吃完中餐的他们，则开始寻找坦雅，以各种方式在当初的巷弄间行走，期望能找到通向坦雅家的道路。
　　即使Harry醒来后，看到的阳光一天比一天少，西弗勒斯依然天天抱着小猫，希望再次进到那片蓝天绿地里。
　　他没有任何停止前进的理由。

　　直到某天Harry在夕阳余晖下醒来，看着西弗勒斯那疲惫的脸庞，终于忍不住说：“西弗勒斯，别再找了。”

　　男孩停下了脚步。

　　“求你，别再找了…”

　　这天晚上，西弗勒斯抱着Harry低声啜泣。
　　Harry在男孩收紧臂弯的怀中一动不动，任由那点点的泪滴流进心里。

　　月光惨白，似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更加形影不离，害怕着消失之日来临，每一天都如此的弥足珍贵。
　　他们不再出门，而是抓紧时间陪伴彼此。

　　一天，在西弗勒斯临睡前，Harry醒了过来，接受了男孩的晚安吻。Harry望进男孩的眼中，瞳孔中的倒影依旧是张小猫的脸。

　　“我想一直陪着你，这点永远都不会变。”Harry专注地说完，感觉到西弗勒斯紧紧抱住他。

　　就算不能变回男孩也没关系，Harry希望能永远和西弗勒斯在一起。

　　隔天，西弗勒斯一整天都抱着Harry，仿佛早已知道，Harry这天都不会醒来。
　　夜晚来临时，男孩强忍着睡意，紧紧抱住怀中的小猫，宛若只要不闭上眼睛，Harry就不会消失。

　　最后西弗勒斯仍然抵挡不住睡意，倒在床上，强撑的眼皮缓缓闭上。

　　＊ ＊ ＊

　　清晨的鸟鸣吵醒了睡得并不安稳的西弗勒斯，意识到自己居然睡着，吓的瞬间坐起，再无任何睡意。
　　小猫并不在他身旁，惊恐的男孩向四周张望。

　　没有，到处都没有，没有Harry的身影。

　　男孩仍然不死心的奔出房门，满屋子到处寻找。

　　“Harry──”声声的呼唤，仿佛是男孩内心深处那仅存的些微希冀，回荡在无人回应的屋子里，最后被静默吞噬，连同那残存的冀望。

　　他的小猫，终究还是消失了。

　　时光宛如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早晨，如此的惶恐、绝望。

　　全身力气被抽离的西弗勒斯，缓慢的走回房间，关上房门，他暂时还不想面对这一切。
　　脑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任由思绪飘离，回到了三年前。

　　当年Harry消失时，西弗勒斯用过各种方法去找他。

　　每天醒来，便在屋子里搜寻，接着出门，沿着他们走过的道路去寻找，甚至是那些他们不曾去过的地方。他大张着眼睛，仔细地在每一寸土地上辨认，只希望能看到那熟悉的，毛茸茸的，小小的身影。
　　Harry消失时，正进入严冬中，几乎每天都飘着雪，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男孩，仍然没能找到小猫。
　　怀抱着希望醒来，带着落寞睡去。

　　直至春天来临，附近的小学开始上课了，西弗勒斯想起Harry提过，他去上过麻瓜的小学。

　　西弗勒斯重新燃起了希望，对，他要去麻瓜的小学找Harry，也许Harry变回了男孩，正在学校上课呢！

　　在英国，五岁开始入小学，而义务教育早已行之有年，即使是像西弗勒斯这样半个巫师血统出生的孩子，念小学也完全没有问题。

　　想起自己那一段时日未归的丈夫，艾琳打消让西弗勒斯在家中接受巫师启蒙教育的念头，答应让西弗勒斯去念麻瓜的小学。原本她打算偷偷在家中教导西弗勒斯基楚巫师课程的，但她那随时可能回来的丈夫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于是西弗勒斯开始上学，但几乎没有和外人接触过的西弗勒斯，难以融入学校生活，而他也不太愿意融入，除了心中认定自己是个巫师，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一到下课时间，西弗勒斯则满校园的奔跑，希望能让Harry发现他。

　　他懊恼没问过Harry还是个男孩时的样貌，他只知道Harry十岁，那么念的应该是高年级。

　　于是西弗勒斯最常跑去的地方是高年级的教室附近，期望能看到与Harry相似的身影。

　　他被高年级几个顽劣的学生盯上了，而他并不自觉。

　　事情发生在某个下午，那天他只要上半天的学，于是利用时间，到外面寻找Harry，但终究一无所获。

　　再度失望的西弗勒斯，慢慢往回家的路上走着，却被三个高年级的男孩挡下。

　　“嘿，这不是那个小怪物吗？”

　　西弗勒斯知道学校里有很多人在背地里这么称呼他，但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看看你今天穿的是什么，布袋吗？比昨天更怪异。”三人便笑作一团。

　　将所有心思放在Harry身上的西弗勒斯，从没在意过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一个穿着怪异的男孩，一下课就满校园或是往高年级教室跑，早就被许多人认为是个怪胎。
　　这三个高年级的男孩，同样看西弗勒斯不顺眼，今日逮到了机会，正好给他一个教训。
　　孩子的残忍，有时完全无需理由。

　　西弗勒斯只记得他的后脑被石头砸中，温热的液体随着脖颈，缓缓流到衣服上，将白色的衣服染得鲜红。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那三个高年级学生的惊恐喊叫。

　　昏迷了一天的西弗勒斯，清醒后，得知那三个学生被发现在某个上了锁的仓库中，那个他曾经和Harry去探险过的地方。三个男孩饿了快一天，而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的。

　　西弗勒斯最终没再念麻瓜小学，艾琳坚决反对他继续上学，但此次的事件，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之后西弗勒斯在家中接受巫师教育。

　　艾琳对于许久未归的丈夫卸下一点防备，将偷偷藏起的魔法相关物品拿出，利用下班后的时间来教导西弗勒斯。

　　艾琳将一日日折磨她，盼望丈夫归来的希冀，转移到教导西弗勒斯的学习上，艾琳惊讶于西弗勒斯的天分，于是她给西弗勒斯布置了更多功课，西弗勒斯也总能完成她交代的作业。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儿子有个心愿──
　　他要努力学习魔法，找到Harry.

　　西弗勒斯深信，Harry是因为魔法才变成猫的，而找到Harry，一定也可以依靠魔法。

　　每天努力学习的西弗勒斯，最后等到了他的小猫。
　　Harry回来了，在他七岁时，逐渐温暖的春日早晨里。

　　想到Harry重回那天的情景，西弗勒斯收回了思绪，从床上坐起。

　　他拿起了床下的一个铁盒子，打开。
　　盒子里有许多的纸张与小物品，这些都是他与Harry的回忆。

　　男孩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回想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在房中探险时找到的物品，一起在河边捡的漂亮石头，Harry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回忆如此清晰，仿佛小猫就在他身旁，没有离去。

　　西弗勒斯拿起放在床头的那本《猫王妃》，他最喜欢的故事。

　　即使不像故事中的王子得到许多帮助，他相信他仍会找到他的小猫，也许他的小猫会像这次一样，突然回到他的身边。

　　即便没有像故事中那充满魔法的一吻，让小猫变回男孩，他也会找出其他方法，让再次出现的小猫，变回男孩，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西弗勒斯将《猫王妃》连同其他充满回忆的物件，一同收进盒子里，盖上了盖子，将盒子妥善收存好。

　　从此西弗勒斯多了一个心愿，找出可以让Harry变回男孩的魔法，他相信，这样他们将永远的在一起，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