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郡主》商若

6、第六章 偷溜出宫

　　我大病初愈后愈发懒散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愿与出门也不愿意见外人，只是一个人闲居在蓬莱阁，均翊偶来，可是见我如此模样也是小坐一会儿便走了，他给我送来了很多小玩意，有一次小鸟很讨人喜欢，可是在我宫中没有多久便死了，我想我的命就像那只小鸟一样，死也脱离不了这宫殿。
　　均翊见我愈加悲切，难免自责，一日下朝后他悄悄和我说要带我出去散散心，我想无非是去行宫罢了，这处移到那处，还不都一样，愈发没意思，我都懒得动弹。
　　“谁带你去行宫，我带你出宫如何？”均翊挑起了眉毛笑着看向我，好看的眼睛轻轻的眨动，让我不自觉的失了神。
　　“当真带我出去？”我自７年前进陈宫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百姓对他们的皇帝有着无尽的幻想，他们的皇帝何尝又不对他们好奇。
　　均翊呵呵一下露出得意的神色：“我何曾骗过你，只不过要答应我一件事罢了。”
　　“什么事？想来你是喜欢上哪家的小姐了，元大人不同意，你跑来让朕给你指婚。”我想不出元均翊有什么事需要求我帮忙，直孟良那件事之后，他在我的心中简直无所不能，我索性开起了他的玩笑。
　　果不其然，均翊如我想的一般红了脸，狠狠的白了我一眼，轻哼了一声：“哪家小姐能入小爷的法眼？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我慌忙拉住均翊的袖口生怕他说不带我出去，柔声哄他道：“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罢了，快说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均翊敛起原本玩闹的神色，认真的看着我，伸手将我散乱在耳边的头发別在脑后叹息了一声：“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些，不要像现在这样整日闷闷不乐，我很害怕，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他没有再说什么，其实我们都知道，终究有一日我们会分开。
　　我和均翊是十五这天出的宫，因为均翊说这天晚上有庙会，热闹的很，我问均翊庙会是什么，他说我去了便知道了，我穿着宦官的衣服坐着小元大人的车离开了皇宫，我没有带简兮，虽然她一再求我，可是均翊不同意，他说出去太多人出去了容易被发现。
　　均翊将我抱下马车，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我生于长安，长于长安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我的帝都，他是那样的宏伟壮观，世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城都都比不了他的繁华，他就像一个巨人一般矗立在玄黄大地上，无人企及。他是王者，等待着万邦的朝拜。当我第一眼看到长安就明白了元亭修和其他的夺权者为何如此渴望权力，是的，这样的国度，谁人不想占为己有，任何一个明君圣主都不会将他拱手让人。
　　“看傻了？”均翊见我长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呆呆的样子，推了我一把，他整日穿梭其中自然不知道我此刻的心情。
　　“这真美！”我由衷的赞美。
　　“是吗？我倒是觉得乱了点。”均翊皱了皱眉，抓住了我的手：“这里人多，鱼龙混杂，你不要走丢了，紧紧的跟着我，知道吗？”
　　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可是心思却早就扑向这多彩的城市，均翊无奈的摇摇头。我俩在大家上闲逛，我是看什么都好奇，一个摊子引起了我的好奇，好多孩子都围着一个老人叫嚷着。
　　“我们去看看！”未得到均翊的同意就将他拉了过去。
　　“有什么还看的，是捏糖人的，小孩子喜欢的把戏。”以均翊的性子对什么都嗤之以鼻一点都不奇怪。
　　“我也要一个！”我笑着对老人说。
　　“小公子想要什么样的，有猪八戒的，孙悟空的，七仙女的．．．．．．。”老人见我们两个穿着富贵自然殷勤的招待。
　　“给她捏个猪。”均翊抢先一步答话，却被我狠狠的瞪了一眼，人家要龙才对，名字中带“珑”，又是真龙天子。
　　老人听说我要龙慌忙摆手道：“这个不敢，不敢！”
　　“那就捏个和他一样的。”我指着均翊笑着对老人说道。
　　老人笑了笑没一会儿一个糖人儿就交到了我的手中，虽然和均翊一点都不像，但是能看出是一个公子模样，我舔了一口真甜，旁边的均翊轻哼了一声不理我，我将手中的糖人儿伸向了他的嘴边，均翊刚想说什么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最终低下了头也品尝了一口他自己。
　　一处表演吸引了我，均翊付了钱急忙更我跑过去，还不忘嘱咐让我不要乱跑。一个好看的女子在众人的欢呼声翩翩起舞，那个女人的舞姿极为轻盈，身段极漂亮可和我们长得却不太一样，更奇特的是她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
　　我拉着均翊的衣服悄声问他那女子是不是妖精。均翊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别大惊下怪的，那是胡姬！”
　　“胡姬？”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均翊向我讲述了胡姬是来之一个很远很远的国家，她们善歌舞，外貌美艳，很多达官贵人家中都养了胡姬取乐。
　　“那你家里有没有胡姬？”我吃着糖人儿好奇的问道。
　　待我还想问他的时候我看见均翊脸上已经有些温怒，我识相的闭了嘴，虽然元氏是北方鲜卑的后裔但是元氏一族却是最重视礼教的，有时甚至有些迂腐，“胡姬”一类不要说是刻板的元亭修就是均翊这样的年轻人都是不屑一顾的。
　　“那是什么？”我指了指身边一个小摊子上好看的漆盒笑着问均翊，想转移话题。
　　均翊瞟了一眼，很不以为意，“女孩儿家打扮用的胭脂。”
　　我拿起那精致的小盒子，托在手中，打开一看果然轻白红香，我很是喜欢让卖胭脂的小贩给我包起来。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均翊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对，刚才一时喜欢竟忘了避讳，现在是后悔莫及，但立即灵光一动笑着对均翊说：“我送给简兮不可以吗？”说着还拿起胭脂盒在他眼前晃了晃。
　　均翊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忽又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我，看得我心里直没底，“我看不如你自己用，你本就生得清秀，像极了姑娘，若是涂上了这胭脂必定鲜艳异常，说不定哪家公子喜欢上了你，还要娶回家做夫人。”
　　我本就是女儿身被均翊一说先是一惊后又气又恼，握紧了拳头狠狠地捶打在他胸口，均翊只是笑，忽然抢过我手中的胭脂在我脸上抹了一把大笑道：“我帮你妆扮如何。”
　　我要抢回胭脂盒却被均翊举得老高，正当我俩打闹的时候旁边的小贩开了口有些不耐烦：“两位小公子要玩给了钱到别处玩，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见四下已经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和均翊，这也难怪他们误会，长安城内世家子弟中靡靡之风渐盛，不乏有养娈童以供玩乐者。我怕招惹事端急忙拉着均翊离开了人群。
　　“逛了有一会儿了，我也有些饿了，这边可有什么好吃的？”我笑着问均翊，宫中的珍馐美味我吃着乏味，倒想尝尝民间的美食。
　　均翊嗤笑：“长安城中的好吃的怕是三天三夜都数不过来，这附近倒是有家酒楼不错，不如去那里吧。”
　　我和均翊来到太白楼已经是晌午十分，大堂里已经坐满了食客，我有些担忧的拉拉均翊的衣袖说道：“我们来的太晚，怕是没有位置了。”
　　均翊爽朗的笑道：“就算有位置我也不能让你在大堂中用膳。”
　　正当我和均翊说话时，一个眼尖的伙计见到我们急忙上作揖，满脸堆笑：“稀客啊稀客，小元大人有些日子没来我们这吃饭了。”也难怪那伙计如此讨好，天下谁人不知元氏父子权势倾天，能巴结到他们不知是多少人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那伙计殷勤的将我和均翊引往楼上。
　　原来这酒家的三楼是雅间，我和均翊临窗而坐，城内繁华的景象一览无遗。三月的风就如同刚化开的春水一般滋润，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脸，沁人心田。如斯恬淡的平静的生活是我进陈宫后就没有再体会的。或许花下抚琴，雪霁焙茗，本就是应当属于我的安稳人生，只可惜世事善变，造物弄人。
　　跟着那伙计一起上楼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那人生得极为肥胖，笑起来一双小眼睛都被脸上的肉挤到一起，让人看着很不舒服，“小元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请大人见谅。”听那人说话像是读过书，可是模样却极为市侩。“不知大人今日有何吩咐。”
　　均翊似乎也不太喜欢与他们答话，只是淡淡的说道：“还和往常一样吧，酒就免了，来一壶好茶便是。”
　　酒菜上齐后均翊打发掉掌柜的，为我布菜笑着问道：“你尝尝味道如何，比御膳房做的如何。”
　　或许是难得出来的缘故我胃口大好，吃哪到菜肴都觉得味道合口，均翊见我如此，噙着笑不停的为我布菜，没多久我的碗里就堆满了食物。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均翊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可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连我都有些好奇究竟发生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很冷清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