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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周小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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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磨磨蹭蹭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飞速窜到大厅中央,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被那个人吸引过去,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均翊身边的护卫。几名护卫立即拔出刀站在均翊身边,均翊也微微一惊。
我再看那个突来的刺客,心中一寒,竟然是周小鱼。先前从他的话语中不难看出他对元氏父子的厌恶,可我没想到会这样,看见均翊有危险我心中难免过意不去,可自己又不能帮什么帮只能躲在一边看事态发展。
此时,大厅已经乱作一团,侍女仆人到处乱窜,尖叫吵闹声混作一片。几名侍卫将周小鱼围在中间,那周小鱼手中无任何兵刃,刺手空拳但动作极快,一名拿刀砍向他的侍卫被他轻身一躲一脚踢在肋上倒地不起。周小鱼夺来一把长刀,先前还只是防备此刻却加快速度主动出击,几个围上来的侍卫被他掀翻在地,瞬间鲜血染刀刃。
眼见侍卫越来越多,情况对周小鱼越来越不利。周小鱼也认识到了这一点,长啸一声银刀飞舞,杀出了一条血路刀尖直指均翊。此时,两个人的距离只在两丈之内,我心下一惊暗自为均翊捏了一把汗。
均翊已不在是刚在看热闹的神情,眼光中已露出杀气。在我做皇帝的时候他就被誉为大陈第一的刀客,我虽见过他舞剑但也是平时哄我开心,从未见过他使刀杀人。寒月刀仍旧未出鞘,只是均翊的右手将它握的更紧。
周小鱼死如破竹般一刀劈向均翊,均翊快速闪身,我甚至没有看清他是何时站在周小鱼的身后的,周小鱼感觉到了身后的寒风,尚未来得急转身,右肩就重了均翊一章,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不仅我惊愕不已,就连周小鱼的脸上也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均翊的刀尚未出鞘亦可要了他的性命,何况王府上下还有数百名侍卫。幸好那周小鱼是个不吃眼前亏的,虚晃一招找了个空子便跳上房梁遁走。
均翊立即安排手下的侍卫将王府围住,任何人都不得进出。我心中叫苦心想这个周小鱼可真真是害死我了,这下让我怎么出去。均翊忽然转过头凝望我刚才站过的地方,脸上神色复杂,我庆幸自己跑得快。
离开了正厅,我跌跌撞撞的终于找到了梨花苑,虽然经历了刚才的打斗这里依旧十分冷清,只有几名老家人在忠心的看守。此刻,天色已黑,灯火摇曳越显凄凉,我鼻子一酸蹲在墙角嘤嘤的啜泣。
先是安妈妈又是父王,关心我的人都一个个的离开了我,而我连跪下来给他磕个头的机会都没有。我望着楠木棺椁,好像扑上去大哭一场,我在这世界上果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一个老家人看见了我将我扶起叹了口气和气的说道:“咱们王爷心眼要,宽待下人,想来你也是受过王爷的恩惠,去给王爷烧沓子纸磕三个头也算尽了你这份心了。”
我点点头早已经泣不成声被老家人扶到灵柩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手指紧紧抓着冰凉的石地。几名家人见状连忙上前要扶起我,可我已经瘫倒在地。
“你们都下去吧!”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几名家人无奈都退了出去,一双冰冷的手抚在我的头上,我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只看见一袭白色的孝衣。
“好了,快起来,不要哭了。”那个声音再次说道,可她的嗓音是那样的苍老让我浑身感到不适。
我的脸被轻轻地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的妇人的脸。我用袖子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水,想要开口,可话却哽咽在喉中,我颤抖的伸出手握住那女人莹白的手。她将我扶起,我们只是相互望着对方,谁都没有言语,我在她年老的脸上看得出自己的眉眼。
“我知道你回来的。”那女人淡淡的眉眼间仍不见一丝波澜。
“你有没有后悔过?”这是我十几年来在的心结,我的生身母亲是否曾经后悔将我送入陈宫,让我承受本不应属于我的人生带给我的苦难。珑毓是他的儿子,我亦是她十月怀胎说生。
“无论你是否恨我,陈家总是要留下最后的血脉。”我母亲说这话时并不看我,眼眸如一潭死水,或许她想到了许多年前一双儿女承欢膝下的欢乐日子,可时间回不去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可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即使给她千百次重新选择的机会,那个被牺牲掉得人都会是我,我想恨她却恨不起来。生于富贵之家却形同枯槁这是她的命,替弟弟进宫成为亡国之君这是我的命,尘世中我们终究都是逃不出命运的。
我站起身轻抚冰冷的棺椁,手下的楠木上细细的痕迹被我记在心中,这一生我们的父女情分是尽了。“我不曾恨你!”我低着头看被泥浆染脏了的一双布鞋轻声说道。
“我有时在想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她望着漆黑的院子轻声说道,“可是我恨我自己。”
我在背后抱住她,她是那么的瘦,我能感觉到她突起的骨头,“你要好好的活着,为了我,为了弟弟。”眼泪顺着我的脸打湿了她白色的衣裳。
“珑毓在哪里?”我突然想起母亲是唯一知道弟弟下落的人。
母亲摇了摇头说道:“为了他的安全,我将他送回金陵老家后就不再联系他。”母亲转过身捧起我的脸仿佛要将我刻在心里,“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若是有一天能看见你们团圆,我这一生也没有遗憾了。”
我勉强笑着说道:“母亲一定会长命百岁看珑毓成家立业。”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脸上浮现出笑容只是淡淡的像雨雾中青山,若有若无。“倒是你最让人担心,你在渭南还好吗,元亭修有没有为难你?”
我摇摇头安慰她道:“一切都好!”
在我和母亲闲话的时候几名侍卫跑了进来,我急忙藏于棺椁之后。一个小校彬彬有礼的问道:“方才前厅有刺客行刺,王爷让小的来看看夫人是否受惊!”
“谢过你家王爷,我这里很好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脚步声远去后,母亲叫我出来拉着我的手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来看你父亲,你的孝心尽到了,快点离开吧。”
我点点头,可是看到漆黑的院落又感到一阵茫然。王府现在是重兵把守,我又如何逃得出去。母亲看出我的疑虑柔声对我说:“你扮作我的侍女就说我让你出府买东西。”说完将一个令牌递给我。我走到门口又听见母亲飘渺的声音:“以后都不要再回到这个是非之地了。”
王府上下依旧乱作一团,因为有母亲的令牌我的心才稍稍宽慰些。我低着头,手中紧紧握住令牌直至走到府门才被拦住。
“你是干什么的?”一个小校呵斥道。
我仰起头用高过他的嗓音吼道:“夫人让我出去办事,一刻都不得耽误。”说罢还朝他亮出了令牌。或许这名小校从未见过哪家的丫鬟如此盛气凌人一时间没了言语隔了半晌抓耳挠腮的说道:“晋王有交代,一个人都不能放出去,姑娘虽是府中的人,可咱也要向上级汇报后才能放姑娘出去。”
我冷哼了一声狠狠的剜了那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等你问完,我的事早就耽误了,我看你诚心欺负我们府中之人,我去回禀夫人让你家晋王评评理。”我极力模仿简兮以前训斥其他宫女时的模样。
从之前几个侍卫的表现不难看出均翊对母亲很尊重,我希望仗着这一点能够混出去。那小校听我这样说果然害怕了急忙拦住我:“姐姐不要动气,我放你出去便是,左右行刺的人事男子,与姐姐也无什么干系,只是姐姐见到人千万不要说是我放你出去的。”
“这个好说。”我笑嘻嘻的满口应承,可刚走不远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回头猛然看见均翊带着一队人望这边走,我不敢多看急忙跑了出去,却听见身后有人呵斥:快点抓住她。
我拼了命的往前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体竟然如此敏捷,可均翊的人还是越来越近。我见前处灯火极亮,人又多就拼命往那边跑,到了才知竟然是烟花之地,心道晦气,也没有法子最后拐到河堤上狠下心跳入河中,虽是夏天河水极凉,我回望岸上通明的灯火不敢迟疑用尽全力向对岸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