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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假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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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渭南的时候已是狼狈不堪,最后一点意识支持我见到了上官,我高烧三天三夜最终还是捡回了一条命回来。我不知道自己是命贵还是命贱,总之我再次死里逃生。大病初愈总会留下点毛病,我的眼疾又犯了。一名高深的郎中为我配制了一种外用的草药,涂在眼皮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只是每天都要用白纱蒙住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你在长安有没有看见他?”那日我坐在后院的藤椅上,上官为我剥着龙眼。
蝉鸣声不绝于耳,曾有多少个这样的午后,我和均翊在一起或看书习字或聊天嬉戏,只是万千变化如白云苍狗,世事难料。
我对上官讲述了我是如何邂逅周小鱼,他又是如何行刺的,可只字不言均翊曾看见我女装的模样。经历了这些事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乱世之中无论是对谁都不要将自己完全暴漏,我突然想起均翊曾经对我说过上官这个人不简单。
当我问及上官对周小鱼这个人有何看法时,上官微微一顿说道:“那个周小鱼有多大年纪?”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和我差不多大吧。”上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半月后我的眼睛已经有所好转,虽还是模模糊糊但已经不用再用药了。那日晚上我独坐在窗边吹着晚风,园中的竹子突然簌簌作响,我看着园中一片黑漆漆的,心中难免害怕关起窗准备安寝,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我,任我怎样挣扎就是不松手。
一只冰冷的手从我的身后伸出握住我的下颚强迫我张开嘴,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一颗药丸被塞入了我的口中,我心知不是好东西想用舌头顶出来可身后的那个人早有准备,猛然抬起我的头,药丸猝不及防滑进我的喉咙中。
我被放开了,扶着梨花榻一阵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抱歉,不得不委屈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抚着胸口惊魂未定,抬眼看均翊,心知有太多的疑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给我吃的又是什么。均翊悠闲的看了我一眼自顾自的坐到床边说道:“我想来看你可白天太过招摇只得晚上偷偷过来。”说完还对我俏皮的眨眨眼睛。
我知道他说的并非全是真是,还不及我发问,他又说道:“你放心好了,你刚刚吃的药是我话重金在海外求来的,人吃后对身体没有任何危害只不过......。”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我忙问道:“只不过什么?”
他眼中带着笑意将我从头打量到脚才缓缓开口:“只不过用药之人会短暂的失去意识,产生假死,再高明的大夫都看不出来。”
我真真是想将腹中的药丸吐出来可无论怎样抠喉咙都没有用,均翊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这么久了,早就融入你的血液中了。”
“你想怎样?”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就帮你以另一个身份重生,今日过后世上再无陈珑毓。”
“你满口都说是为我好,可你心里清楚,你无非是想将我囚禁在你身边,你好自私。”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均翊不怒反笑:“牙齿依旧伶俐,只是惹恼了我,就不怕你葬了之后我不挖你出来。”
我刚想反驳却突然感觉头昏脑胀呼吸无力,眼前的均翊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漆黑,我想起身却撞了头,伸出手一摸更是吓了一跳,周围都是木板,我被困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给了好半天才记起先前均翊和我说的话,大约我已经被下葬了,只是均翊为什么还不来,不会是有事耽误了,那我真就是死定了。
我不停的大叫着拍打着棺材,虽然心里知道外面不会有人,可求生的欲望还是让我这么做了。棺椁突然被掀开,映入眼帘的是均翊那张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的脸。
我挣扎着爬起来,大口的呼吸,心想若是再这样折腾我几次,恐怕不用他元均翊帮忙我也是要归西了。
“你怎么才来?”我脚刚落地就指责均翊。
谁知对方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悠哉悠哉的看着我,让我大为恼火,“你看什么看。”我没好气的说道。
“我在看我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均翊说道。
我大怒,“我不是东......我不是你的东西。”我反驳道。
“我给了你重生的机会,你的命就是我的!”均翊这话看似有理却很不讲理,若不是他我现在还好端端的在侯府做我的小侯爷,有事没事的可以欺压一下百姓,调戏一下民女,可如今我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已死未死的人罢了。掌握权力就是掌握了真理,看如今均翊的样子,这句话说的真没错。
我不再理均翊而是环顾四周的环境,这里是我的墓室,能活着心想一下自己的陵寝并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周围的随葬品无非是字画,漆器。我想均翊掌权后越来越小气了,虽是假的,好歹这也是陈朝最后一代君主最终的归属。
“走吧。”均翊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去哪里?”我问道。
“回长安。”
我一抱拳学着戏台上武生的语气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说罢转身就要走,却被均翊抓住将我一把甩回来,我握着生疼的手腕负气道:“你干什么啊?”
“你要去哪里,你这辈子只能呆在我的身边。”均翊皱着好看的眉毛说道。
我欲哭无泪,以前的元均翊不是这样的,他神不知鬼不觉连招呼都不和我打就将我“毒死”,我醒后又被糊里糊涂的规划为他的个人财产。做过郡主的,做过皇帝的,做过侯爷的没一个有我这般委屈。
“我走不动了,腿麻!”我索性坐了下来,反正我是不着急回长安的。
按照以往的经历,以前每每我这样说均翊都会背我,可如今他却说:“你刚才跑的不是很快吗?你见哪家的主人背着下人走的,别在这里耍赖,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看均翊的一双笑眼分明感觉到了危险,今时不同往日,元均翊不再是那个会陪我玩闹的少年,他有千百种手段对付我。
见我露出畏惧的神色,均翊似笑非笑的扔给我一个包袱,“什么?”我迷惑不解。
“你总不是要穿成这样子出去吧?”均翊问道。
我看着自己这一身寿衣若是出去了非将人吓死不成。我“死后”竟没人发现我是女儿身,想来那时均翊应还在长安,多是上官一手安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只是不知将来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
我本以为均翊会着急回到长安,没想到他一路倒像是游山玩水一样很是逍遥快活,可惜苦命的我一向是养尊处优这回却做了他的小侍童,我虽一肚子委屈却敢怒不敢言,谁让我现在是仰人鼻息呢。
均翊饶有兴趣的跟我打听着渭南的名胜古迹,我本就情绪不高窝了一肚子火于是便大喊道:“我在渭南这些日子还不是被你们父子软禁在府上,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地方好去。”
均翊微微一怔随后又笑着说道:“那我带你好好游览一下渭南,免得给你留下遗憾。”这样的元均翊是我久违的,曾经他也是这样的温柔体贴,可是也是他将我打回到现实,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真的难以判断。
我和均翊在渭南逗留了五六天就启程回了长安,我对渭南并无太多情愫,这里只是我寄居过的一个地方而已,只是不曾想到终我一生都未再回去过。
“你离开长安这么久,元......你父亲都不知道吗?”在马车上我突然问均翊道。
均翊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揉揉我的头说道:“好歹我也是个王爷哪里还要父亲管着。”
“那你为什么总要管着我,我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我抬起头正对上均翊的眼睛,因为距离近我甚至看见他眼角上微微的皱纹,我没记错他只有24岁,他是个好看的男子,他若是个纨绔子弟一定会迷倒不少女子,可惜他这一生注定是不平凡的,无论宫廷暗斗还是战场立功,他这一生都与风月无关。
“我给你的刀你还带在身边吗?”均翊问得突兀,我想了好久才想起他口中的刀是幼时初识时他赠给我的,天下的珍宝我们都见了不少,我未料到他竟然如此看重那把刀,好在这些年我没丢弃还在蓬莱阁放着。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母亲让我将他交给我喜欢的女孩,没想到我竟然给了你。”均翊自嘲的笑了笑,嘴角咧出的弧度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本想说我可以还给你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我会比任何女孩都好好珍惜他。”
均翊的眼睛露出欣喜的光芒,他伸出手想要抚摸我的脸却被我躲闪开,我们有过曾经但不一定有将来。
我曾很认真的思考我和元均翊的关系,我甚至质疑自己对他产生的那份感情,究竟是依赖还是爱情,如果在我11年的宫廷生活中还有其他的男子出现我还会如此的迷恋元均翊吗!喜欢元均翊对与我那情窦初开的年纪来说几乎算是无可避免的,因为我再没有其他的选择。
既然喜欢了,就无法在回避,可我仍不想在均翊面前暴漏身份,男子的身份是我在他面前仅剩的自我保护。
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我卷起珠帘任雨水粘湿我的头发,均翊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们最终还是逃脱不了命运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