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郡主》商若

24、第二十四章 新丧

　　侯府的管家办事还是极麻利的不出半日便找来了上官所需要的东西，我嫌弃的看了一眼桌子上摆着风马牛不相及的各色物品，担忧的望了一眼在一边研茉莉花粉的上官说：“你就用这些东西给我易容，怎么还有猪油？”
　　上官心情颇佳放下手中的活来到桌前欣赏着眼前物品说道：“不是给你易容是给我自己，可别小瞧了这些东西用处大了去了，人中黄都能治病，何况我这些东西，再说这些只是引子而已，易容术所用之物均为不传秘法怎么能轻易示人。”
　　此时我心乱如麻也没心思和他拌嘴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说道：“什么时候能开始？”
　　上官尔溶神秘一笑：“你将王太守找来。”
　　王太守一听我叫他来，脚不沾地的跑了过来讨好地等着吩咐，我微微一愣我也不知道上官叫他来做什么只能轻咳给上官使眼色让他开口。
　　上官还很会狐假虎威装模作样的说道：“小侯爷新丧先考，你去找五十尼姑五十和尚来在侯府为河南王做场法事已进小侯爷孝心。”
　　不仅王太守惊讶，我也不明白做法事要和尚道士就可以了要尼姑做什么，王太守看看我刚要开口，上官就不耐烦的催促道：“你还不去，耽误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王太守走后，我看四下无人问上官说道：“我现在着急回长安，你找这些子人来干什么乱哄哄的。”
　　上官尔溶狡黠一笑：“就是要乱哄哄的。”
　　我豁然明白，上官是想让我混在僧尼之中逃离渭南侯府，果然是聪明人，心思缜密，每一步棋都没有遗漏，我也会心一笑，轻声道了谢。
　　上官一个人在屋中鼓捣了一个多时辰方走出来，看着他的样子我差点惊叫出来，那张脸竟与我一模一样，我伸出手去摸却被上官将手打开，他调笑着说：“小子竟敢调戏本郡主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我被他娇嗔的神态逗笑了，我何曾有过那般妩媚。“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我问道。
　　“屋内有一件缁衣，包袱里有你这些日所需的银两。法事结束后你马上出府若有人问你你就说是在府中走失的小尼姑，剩下的事就靠你自己了。”上官说道。
　　法事在西园举行，我藏身在西园后的柴房内听见人散了才敢出来，这一路出来都很顺利竟无一人盘问。出了侯府我疾奔东市买了一匹快马，连夜回了长安。
　　河南王府前一片素白，门前往来的宾客不断，这也得益于父王这些年与世无争广结善缘。我看着自己小尼姑的打扮多半是进不了王府，还好上官为我准备好了一套女装。找了家客栈换好衣服之后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心中说不出的别扭，我也没心思多想匆匆忙忙的又来到河南王府。
　　我没敢走正门，见角门开着，门外站着个穿孝服的家丁，因为太久没会王府，我也不认得这个人。我走上前学着宫中女子的样子道了个万福，只是动作僵硬些，笑着说道：“这位大哥，我是安城王家的侍女，有要事找我家王爷，还望大哥通融通融放我过去。”安城王是我的堂兄，父王无子，此刻他一定在府中张罗，我希望借着他的名字混进去。
　　不想那家丁眼睛一横厉声说道：“哪来的野丫头，你说你是安城王府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我看你分明是想趁乱进去偷东西的，赶紧滚远点。”
　　怪就怪上官给我找的这件衣服太寒酸，安城王以骄奢著称，他家最下等的丫鬟穿的也比我现在这一身装扮好得多。无奈，我只能退到街角在想办法。我正在街角踟蹰想办法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人猛拍了一下，我猛然回头却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俊俏少年。
　　还未等我开口少年先笑着说道：“你想进王府？”
　　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一身破衣，头发凌乱，白皙的脸上横贯着一条一寸来长的刀疤，看着十分狰狞，唯有眼睛明亮动人。
　　我心中警觉，面上却不漏声色故作沮丧的说道：“我想进去找我家王爷，可看门的人却不让我进去，若是耽误了事回去王妃是会惩罚我的。”我的谎言拙劣但见他年轻希望能够蒙混过去。
　　“想进王府也不难，你更我来。”少年为等我答应便拉着我的手跑开也不管男女之妨。
　　少年带我来到王府的后门，此刻这里极冷清，少年见我一脸不解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吧在小门外学了几声猫叫，让我更加不解。、
　　还不等我问他，小门就被缓缓推开，一个丫头探头探脑的走出来，一见到少年脸上立即露出喜色，而在看我时脸上立即浮现狐疑的神色。
　　少年立即上前解释道：“这是我姐姐，听说我要来王府，她也好奇跟了过来。”
　　那丫头一听我是少年的姐姐，立即满脸堆笑拉着我的手叫姐姐，我茫然的望着少年，他却对我使眼色让我不要做声。
　　丫头名叫翠儿，是王府中的下等丫鬟，也不知道这少年是怎样勾搭上的，不过看眼前的光景两人应该交情不浅，只是不知道少年要进王府做什么。
　　“他呀，就是想趁乱得些好处。”翠儿的声音尖尖的，极刺耳。
　　少年听她这样说也不反驳反而掐了她脸一下，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轻咳了一声，侧目看望别处，心道我今日真真是引狼入室了。
　　走了一半却听见有人唤翠儿，翠儿一跺脚与那少年依依不舍的分开，还嘱咐少年要常去找她，我在一边看得忍俊不禁。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少年四处张望，漫不经心的说道：“周小鱼。”
　　我扑哧一声笑了，若是三国周瑜知道还有他这么一位小鱼怕死要再气死一回了。少年虽是来偷盗的，但也碍不了我的事，我即进了王府，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甩掉少年去拜祭父亲。
　　“小鱼少侠多谢你带我进来，我还有事要办，我们就此分手吧！”我笑着对周小鱼说道。
　　周小鱼皱着眉头望着我不满的说道：“你这人倒是有意思，我带你进来，你反倒扔下我想一个人跑，你是有主子罩着，剩下我一个人若是被抓住了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非得让人送刑部大牢不可。”
　　我懒得和他废话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做的事都是见不得光的，我是怕自己太笨在你身边反连累了你。”
　　周小鱼一听气的跳起来大声说道：“你别把人看低了，我不过是骗翠儿放我进来，你当我周大侠真是鸡鸣狗盗之人，我儿时受过河南王恩惠，今日他归天我必要来拜拜的，只是守门的人太势力不让我进府，只得出此下策。”
　　我见他言辞恳切不像是骗人，又听他说要去拜父王心想有个伴儿在身边也好便欣然应允。我和周小鱼都不熟悉王府的地形，好在王府乱作一团也没人理会我们。
　　“王爷的灵柩不知还在不在王府。”我有些担忧的对周小鱼说道，按照之前陈氏的规矩，皇族死后都停留在太庙。
　　“我已经打听过了，王爷死后停灵在家也不进先前修好的陵寝只葬在陈氏祖坟中。”周小鱼说着话时脸上露出愤愤的神情，咬着唇不似刚才放浪的模样。
　　王府之大，我们两个要如何去找。正当我们犯愁的时候忽然听见路过的侍女说道：晋王王来吊丧了，我们也去前面看看。我一听均翊来了，心头一惊，心道可千万不要碰到才好。而周小鱼则是握紧了拳头冷哼了一声。
　　“你与晋王有仇？”我不解的问。
　　“他和他那个老子都是贼。”周小鱼咬牙切齿愤愤的说道，还不等我再问他又接着说道：“我有要事要办，不和你去拜祭王爷了，你一个人要小心。”说罢便转身离开。
　　我怔怔的望着周小鱼的背影微微失神片刻后才记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办，思量了片刻拉过一个小丫鬟笑着说道：“姐姐，我家主人想拜祭王爷但不知道王爷停灵何处。”说罢塞给了她一锭五两的银子，那丫鬟得了银子自然欢喜，也不思量脱口就说“在南苑的梨花阁。”我虽自幼在王府长大，但那时年纪小早已经忘了王府的布局，一路小心翼翼的也不敢打听。
　　“你是新来的吗？这么没规矩，快去前厅招待客人。”一个管事模样的婆子对我呵斥道，无奈我只得和一众侍女去往前厅。
　　到了前厅我抬眼一看却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均翊站在大厅中间，左右有侍卫簇拥，几名官员围在他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咱们王爷的后事都是晋王一手操办的，方知晋王为人重义。”其中一个小侍女悄声说道。
　　“晋王还不是看着皇上的面子，我以前就听人家说晋王和皇上关系非同寻常。”另一个侍女应和到。
　　一个年长的侍女立即呵斥道：“都不要胡说八道了，如今是大周的天下，现在的皇帝姓元，你们几个再胡说被管家听见了，小心挨打。”
　　我正听着几个侍女闲谈，忽听见一个声音如惊雷般想起：“你过来！”
　　我偷眼去看，均翊也正往我们这边看，我心中迷惑，大厅里乱哄哄的，我们离着又远，他们应该不会听见侍女们的说话。正当我犹豫之际一个侍卫高声呵斥道：“穿黄衣服的，王爷让你上前，没长耳朵吗？”
　　听他这样说，我方知是说我。我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此刻进退两难，心中懊恼怎会被均翊看见，若是被他发现了身份，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