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郡主》商若

23、第二十三章 承诺

　　好不容易挨过了这个乱七八糟的夜晚，期盼今日均翊能早些离开，我和均翊一同用早点，下面的人为了巴结均翊颇费心思的安排了一顿精致的早点，我却一点都吃不下，眼巴巴的看着细嚼慢咽的均翊，盼着他早点吃完离开。昨天晚上，我一时着急错怪了他，后来仔细想想他自命不凡确实不会做那些龌龊的事，我碍于面子不愿意承认错误，而均翊以为我还在生气反而更加温柔，让我心中有些许不忍。
　　“不好好吃饭，看着我干什么？”均翊夹了一块枣泥糕给我。
　　“晋王在军营里吃饭也是这样慢吞吞的吗？”我托着腮抱怨道。
　　均翊拿筷子轻轻敲了我的头，嘴角浮出了笑意，刚要说话却被一个进来传话的小厮打断：“小侯爷，上官公子求见。”
　　均翊微笑的嘴角立即抿成了一条直线，眉毛也皱了起来，我看出他十分不悦，心中叫苦，这个上官好端端的哪天来不好非得赶上我们晋王也在的时候来，急忙对那小厮说道：“什么上官下官的，小侯爷没时间见，打发他赶紧走。”说完还不忘对均翊讨好的笑了笑。
　　均翊冷笑了一声，拿起丝绢慢慢的擦了擦嘴说道：“早听闻上官与小侯爷交往甚厚，怎么如今却佯装不认识，莫非是本王在此，二位有体己话不方便说。”
　　我心中暗骂均翊什么时候学会拿腔作势，“传闻不足信，京中还传闻我与王爷相交甚厚，也不过是泛泛之交而已。”我冷下脸，什么时候受过他这样的强调。
　　均翊也不理我对那小厮说道：“还不请你家主人的好朋友进来，莫让人久等了，小心你家主子饶不了你。”
　　没过一会儿，上官尔溶就脚带疾风兴冲冲的走了进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未走进门上官尔溶就大声说道，我转过脸去不敢看均翊的黑脸，上官看见均翊一愣随即笑道：原来你有朋友在，我去书斋等你。”
　　“站住！”均翊叫住了脚已迈出了门槛的上官。我已是急的火烧眉毛了，我和上官也不算太熟，他偏偏今日和我说话如此亲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作弄我。
　　上官转过身不明所以的望着均翊，大概他也看出均翊身份不凡，绕有兴趣的大量均翊。
　　“你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均翊轻蔑的看了一眼上官，提高了声音问道，不难看出他有些看不起上官，他以前曾说过最讨厌那些书生腐儒，他大概拿上官当那类人吧。
　　上官微微一愣，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片刻却恢复了正常陪笑道：“不过是民间的小玩应儿，入不得大人的法眼。”上官为人尖刻，如此讨好均翊可知包袱中的东西很不一般，可他这样说反而激发了均翊的好奇心。
　　“将他的包拿过来！”均翊也不与上官多说直接叫他手下的侍卫抢过上官手中的包，起初上官还挣扎了两下最后却是拧不过两个当兵的。
　　我原以为无非是一些市井的小玩物或是扇子之类的东西，可包袱打开了，我和均翊同样惊愕，竟然是一套女装。均翊微楞随后大怒将那套衣服扔到我怀里扔下了一句：“你还真是会玩花样。”拂袖而去。
　　上官被关了起来，没有任何理由。我急的焦头烂额只得去求均翊。我找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练刀，我对武艺并不精通但我认得他手中的弯刀是寒月，一时间往事涌上心头，心中五味杂陈很不好受，正当我低头思量之时均翊的刀忽然转向我，我一惊尚未反应过来时，刀已经停留在我胸前一寸的位置。
　　我刚皱起眉想责备他却看见刀剑上赫然是一朵海棠花，我素知他惯用刀却没想到已练到如此地步。一抬头正对上他一双饱含笑意的眼睛，均翊示意我拿走花。均翊收了刀，双手抱胸悠闲的打量着我。
　　“你为什么把上官抓起来？”我开门见山问道。
　　“不为什么，看他不顺眼。”均翊依旧高傲。
　　“你要对付的人是我，无需连累他人，上官他不过是一介布衣书生，你们相差悬殊，他不会碍你什么的。”
　　“他碍我眼了。”均翊轻哼了一声冷冷的说。
　　我一时语塞，他如今是大权在握的王爷，想要人的性命太简单了，他们这样的人怎会顾忌别人的感受。
　　“你要我怎样？”隔了半晌我低声问道，或许他早就在等我这句话。
　　“他对你很重要？”均翊反问我。
　　“我身边的每个人对我都很重要，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如果，在这个世上连这些朋友都没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无论曾经和现在他都是那个对我最重要的人，可我宁愿将这份心思深埋在心底，我不愿彼此成为对方的羁绊。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我要成为对你最重要的那个人，我要你的心里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均翊目光灼灼的望着我，步步紧逼走到我面前，我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到我自己的惊慌。原来执念最深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他，放不下或许只是因为未曾得到过，即使我留在他身边又如何，不过是另一个错误的开始。
　　“我答应你。”我望着他静静的说，我很想伸出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可是我不能，我紧紧握住拳头，心在挣扎着。
　　“发誓！”
　　“我陈珑毓发誓今生今世永远守候在元均翊身边，不离弃、不背叛，若有悖誓言不得善终。”我伸出三个手指指天赌誓。
　　“很好，我可以放了那个叫上官的，但是你们今后不可以见面，两个月之后我安排你离开渭南，以后要一心一意的跟随我。”均翊的脸上露出难掩的喜色。
　　“你要我跟着你？”我不可思议的问道，他一个本朝王爷要将我一个前朝皇帝留在身边，别说元亭修不会同意，天下人又如何来看。“怎么可能，我现在在渭南虽是侯爵的称号，可实属被软禁，你．．．．．．。”
　　“其他的你都不用管，等我安排就是了。”均翊故作神秘的一笑。
　　“我以什么身份呆在你身边？”我没心没肺的笑着问道。
　　“身份无非是个虚名，很重要吗？你陪我一辈子。”均翊微微一笑，眼神清澈恍如初见时的那个少年，这些年我已经很少在他脸上看见这样的笑容。一辈子，元均翊，你是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一生之中有多少变数，只怕将来难难赴此约。
　　“你等我接你回京。”临行前元均翊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他策马扬鞭飞奔出城只留下我望着古道上的烟尘微微愣神，这一年我２１岁，元均翊２３岁。
　　三个月后我没有等回元均翊，等来的却是父王宾天的噩耗。传旨的小宦官安慰我说他走的很安详，可我的内心还是有负罪感，是我不够好，没有担起皇室的使命。我吩咐侍从准备进京时，小宦官婉转的告诉我没有皇帝的圣旨我不得离开渭南半步。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阶上望着月亮，脚边已经摆放了四五个酒瓶，可我仍没有醉，我还记得所有的烦恼，原来我的酒量如此的好。
　　上官不知何时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所有人都会有这天，郡主不必太过难过，王爷最疼的是郡主，若是见到郡主如今的样子也无法安心的走。”
　　我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父王一辈子与世无争，可临终之时连个守孝的子女都没有。”
　　“你要回长安吗？”上官问道。
　　我无奈苦笑：“我能出渭南吗？”侯府上下都是皇帝的眼前，只怕我未走出渭南就会被抓回来。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上官沉思了片刻说道。
　　“你快说什么办法？”我抓住了上官的衣袖焦急的问道。
　　“郡主去长安吊丧，我装作郡主的模样留在王府。”上官眨了眨眼睛说道。
　　晚风吹动带着海棠花的芬芳沁人心脾，我已清醒了大半，无奈苦笑，我和上官在外型上相差悬殊，哪里有那么简单能蒙混过关。
　　“郡主有没有听过易容术？”上官见我不信反问道。
　　我自小在大内长大，书倒是读了不少，却都是《论语》、《左传》之类的治世之书，其他的一概没有接触过，这‘易容术’今日却是第一次听闻。上官又细细的解释给我听。
　　“你一个书生怎么会此秘术”我问道。上官却了了搪塞，我也没心思细究只求他能帮我会长安。
　　我和上官回到了花厅，他做了周密的计划，我见他在十分上心的在纸上写着易容的所需之物，心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低声问道：“你不怕我去了长安就不会来了，扔下你一个人？”我和上官虽然脾气相投却没有到推心置腹的地步，他如此帮我且对我一点戒心都没有，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上官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微微一笑笑得温和，“我相信你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