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身份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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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很容易便找到了上官尔溶，他依旧在那里画着壁画，我远远的站在一边看着他并不上前打扰，他笔尖勾勒出菩萨细长的眼角，微微阖目不忍目睹人间悲苦，心中无佛的人无法将菩萨画的如此传神，可昨日寥寥数语，书生上官并不像避世修行之人。他在那里一画便是数个时辰，连我看着都觉得脖颈疼，而上官尔溶却没有一丝的疲惫，俨然到达忘我的境界，清风微微的吹气他的头巾，偶然一两只蝴蝶落在他的肩膀又复飞走。
我兴趣索然，肚子有些饿了刚想转身离开却听见上官尔溶的声音：“让你久等了，今天就画到这里吧，明天似乎有雨，但愿不要将壁画渐花了。”
上官尔溶语气轻松，我一抬眼正对上一张温和的笑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感觉到的。”上官收了画笔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嗤之以鼻，笑着说：“我离你那么远你是怎么感觉到的，难不成你还成神仙了，能掐会算啊。”我记得小沙弥说他是会卜卦的。
我本是开玩笑说道上官尔溶却一脸严肃的说：“卜卦我自然是会的，而且百算百灵。”
我扑哧一笑，我虽然尊佛敬道可什么测天机之类的把戏我是不信的，那些人若是真有本事怎么算不出自己，“那你算算我吧，若是准小侯爷好好赏你，若是不准一顿板子可是难免的，”我笑着开玩笑说道。
上官尔溶已经收拾好工具走到我身边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女人。”
我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笑眼，他怎么会知道我隐瞒了十一年的秘密，就连均已、简兮这样从小的玩伴都不曾发现，而一个认识几天的人竟轻而易见的看出了我的破绽。我的脑子在飞速的转动，回想我这些天是否有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可是我做事一向谨慎不会有破绽的。
我定了定神，心想他一定是在诓我便故作气愤的说道：“你这个书生好大的胆子，敢开我的玩笑，信不信我让王太守把你抓起来。”
上官尔溶却一点没有惧色反而笑着说道：“其实我刚才还有点不确定，可你的表现已经出卖了你，若是男人听到我这样说一定会立即反驳而你却是神色躲闪。”
我扭过头去，“仅仅凭这儿就说我是女子未免太荒谬了。”
“你若心中无鬼，今天和我一起去沐浴怎样？”上官尔溶的脸上露出涎皮的笑容。
我被他说的恼羞成怒抬起手就要打他却被他拦在半空缩又缩不回放也放不下，僵持之际上官尔溶又开口道：“女孩子家要斯斯文文的，你怎么抬手就打人，将来若是嫁人了还了得，非成个悍妇不可。”他眼中带着戏谑的笑容。
“你快松手，这样子被人看见算什么样子。”
上官尔溶看我的口气变软就放开了我的手腕，我刚被他放开回手就还了他一个清亮的耳光，上官尔溶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眼中还带着一点委屈，我仰起头冷哼了一声。
“你为什么说我是女人？”我这样问他既是诈他又没有承认，他若是胡说我大可不承认就是了。
“我昨夜给你把了脉。”上官尔溶一句话惊醒了我，昨夜喝的烂醉竟然大意了，真是该死。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弥补，只是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功名还是金钱，虽然我现在不是皇帝可还是可以满足他的，更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昨夜我为你诊脉，男子脉象宏大女子脉象平婉，可我也不敢断定，这样滑天下之大稽的事谁会信，可如今看来却是八九不离十了。”上官尔溶想了一下又说道：“你可不要想杀人灭口啊，这事若被天下人知道，只怕你死无全尸。”
我的心头一震咬了咬嘴唇问道：“你想要什么？”
上官尔溶轻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我视功名利禄如粪土，至于女色若是像你这样的母老虎只怕我也消受不起，反不如我一个人逍遥自在。不过，我这人天生好奇心比较重，我只是想知道这大陈的天子怎么成了女娇娥。”
我叹了口气，终究是瞒不住，是福是祸早已不是我能决定的了，索性说出来，我自己反倒轻松。我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讲完了属于我的故事，从代替弟弟入宫到元亭修逼宫，说到开心时，上官尔溶和我一起笑，说到难过时他的眼角也微微变红。说完后我异常的疲惫，这么多的苦难我都一点点的经历过来。
上官尔溶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你弟弟陈珑毓现在在何处？”
我摇摇头，我曾听安妈妈说母妃将他送到姑苏老家的一户亲戚家寄养，对外宣称世子进宫后，郡主不幸夭折。我想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吧，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的上官尔溶，如他这样终身不仕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活的真实。
“你不怕我将你是女儿身的事告诉别人？”上官忽然问道。
我一怔随即笑着摇头。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好事，我如今只是元亭修的一颗政治棋子，我是男是女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可我不明不白的死了却对他非常不利。而上官作为唯一的知情人难免不会被灭口，应该害怕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你没什么心机却也不笨。”这是上官对我中肯的评价。
与上官尔溶的相处极为简单，他是那种非常单纯的人，高兴的时候就大笑大闹，见到不平事会厉声责骂，喜怒没有丝毫的遮拦，言语刻薄，寡朋少友，而我却喜欢和他交往，因为真实，他没有丝毫的隐瞒，不像有的人明明是满腹阴谋诡计而表面上却是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
上官的书画造诣极高，即使是宫廷最有名的极为画师都比不上他。在渭南的这几个月他教我画画，我教他弹琴，虽是平淡却很舒心。渭南侯府在我到渭南的四月后建成，我曾邀请上官与我一同去住，可他却说一个人逍遥惯了，我也不便强求。
王秋宜在府邸完工那日被元亭修派人送到了渭南，我几乎忘记了这个我名义上的夫人。她楚楚可怜的站在马车前望着我让我有些手足无措，我挽着她的胳膊走进侯府，听见她低声说道：“那日你说你会回来可你没有，我一直在等你，怕你出事，担心你的安危。”她话中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多了许多关切让我更加过意不去。我这辈子欠了很多人的，可是欠王秋宜的最多，她的人生终究是毁在我的手里了。
九月底，我听王太守说晋王平乱回京要经过渭南，那天我和上官尔溶正在戏园子里听戏。听闻此事，上官拿起一粒葡萄放入口中声音模糊道：“从蜀中回长安走临潼关最近何苦绕道渭南。”
“临潼关是中原重镇，大约是不愿惊动临潼关守将吧！”我说道。
“胡扯，他白白的绕了一大圈子就不怕从蜀中归来的将士劳累，不怕惊动渭南的百姓？”上官抢白道。
“看你的戏吧，走哪条路左右与你无关。”我狠狠的剜了上官一眼，没好气的对王太守说：“既然经过渭南你好好接驾就是，来问我做什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当什么太守不如回家种田的好。”王太守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六月蜀中守将叛乱依仗天险为屏蔽官兵屡攻不下，反倒被占了许多城池。元亭修大怒，派均翊去平乱，不下三月，蜀中战乱已平，叛将被擒，均翊名扬天下，本月班师回京，大约还有四五日就要到渭南，即便有王太守挡着作为渭南侯我还是免不了与他见面。
“我觉得我最近眼睛很不舒服，我想闭门休养不见外客。”我有点心虚的说道。
上官斜了我一眼冷笑道：“那样的话，或许晋王会带你回京疗养。”
均翊在出征前就已经同阴小姐成了亲，我虽未到场却送了贺礼，纵然心有不甘，我也认命了，只希望此生与他再无瓜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身份败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