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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决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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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千算万算终究是算漏了黄英季,之前吓唬他无非是想让他带我离开,谁料到他怕事情败露想杀人灭口。黄英季出手极快让我猝不及防,况且马车内空间极小转身都困难。
他第一刀刺来,我仰面倒在父王的腿上算是躲过一劫,可黄英季紧接着又向我刺向第二道,我根本无法起身,想抬手抽出佩刀竟被繁重的衣物缠住。有那么一瞬间我知道自己是要死了,我闭上了眼睛等待那一刀的落下,心中想到了那个人,我仍旧是不甘心的。
刀没有落下来,我却听到安妈妈的叫声,我睁开眼,豁然发现安妈妈跪倒在我面前,而黄英季的刀插在她得腹部,同时,均翊的刀也插进了黄英季的后背。我没有看清安妈妈是何时扑过来的,可那把白森森的刀正插在她的身体里,在我最危险的时刻我的乳母用她的生命保护了我的安全,当她扑向我时,或许根本没有多想,只是出于本能。
这个为我付出了半生的女人,我甚至连她的姓名都不知晓。她柔弱、温顺像一只绵羊,可对与我来说她像一颗大树一样庇佑着我,而此刻大树倒了,我的根也被撅起。
我慌了手脚,无助的望着安妈妈,她温柔的眼睛泛着泪水,用微弱的声音告诉我快跑,我呆呆的看着这一切,身体僵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我宁愿那把刀是插在我的身体里。负罪感让我心痛的喘不上来气,为什么要替我挡刀,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我跪倒在她的身边,撕扯掉身上的衣服为她止血,可是鲜血不停的涌出来,我的双手都是她的血,温热、鲜红。无论我怎样做,血还是不断的流出,我崩溃的哭号,近乎疯狂,我满手、满身都是猩红的血液。此刻,我什么都不想要只希望她能够活下去,仅此而已。
安妈妈伸出手制止了我的行为,我明知道这样不管用甚至让她更难受,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哪怕没有用我也期盼奇迹的发生,可是我困难的一生从未曾有过奇迹。安妈妈拉过我的手,痛苦的张开嘴,她有话要和我说,可是她声音微弱我听不清。
我侧过头在她的耳边,柔丝的气息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活下去,......好好地活......。”安妈妈没有说完就咽了气,她的困难已经结束,而我的才刚刚开始。
安妈妈让我好好的活下去,可是我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我无法独自面对这个黑暗的世界,他带给我的只有痛苦和绝望。
我的脸贴在安妈妈的脸上,感受着她渐渐消失的温暖。逝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受不到,她听不到我的声音,看不到我的声音,这个人就此从我的身边消失了。
我还是回到了长安,趴在马车里抱着安妈妈的尸体,安静的跟随着均翊他们回到长安,不反抗,也没有回应。我的眼泪在那一日流光了,我感受到了有时活着比死去还要难受。心已经疼的没有了知觉,我宁愿和安妈妈一起下地府,可是我活了下来。
马车停了下来,均翊打开车帘,见到我的情景,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我从他的眼里看见了怜悯、同情,可唯独缺少一样爱。
均翊想把我拉开,我大叫着打他,题他,不停的哭闹,我只想和安妈妈待在一起,可这点心愿他都不让我达成。均翊没有还手,动作甚至很温柔,被我打了也不恼怒。我力气没有他大,很快便被他制住,我望了安详的安妈妈她就像睡着了一样,我挣扎着想要拉扯安妈妈,可均翊加大了力气。我猛然咬住了均翊的胳膊,我用尽最大的力气,报复我所有的不满,均翊轻哼了一声没有制止,甚至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的双臂加大了力道。一股腥甜流进了我的嘴里,那是均翊的血,这一日两个我爱的人为了流了血。一个与我天人永别,另一个也绝决在此。
均翊将我抱到蓬莱阁,我木讷的任凭他摆弄,不动不说话,甚至不看他一眼。均翊擦净我脸上的血,为我换掉外衣抱着我坐在梨花榻上,他轰走了所有的宫人,有几个人是元亭修派来的,也被他赶走了。他没有对我说任何话,可是用行动告诉我这一夜他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这个晚上的蓬莱阁只有我们两人,没有国仇也没有家很,只有我们两个孤独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人,而今夜之后我们会是敌人。
均翊的怀抱很温暖,我依赖着他的胸膛,可理智却让我逃离,我痛苦的挣扎着,我的心里已乱到了极点,均翊发现了我的一样,他握紧了我的手,双唇蜻蜓点水似的落在我的额头上,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从来不曾想害你,也不想让你伤心难过,可是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保全你性命,看你伤心,我的心就像被割了千刀一样。珑毓,你要记住,苍天为证,无论什么时候我元均翊都不会辜负你。”
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可是我的心早已被伤的千疮百孔,我再没有能力去爱,去爱任何一个人,我爱过均翊,由始至终,可是我得到的只有痛苦,我爱安妈妈,安妈妈的死让我负罪一生。如果在给我一次选择我不会爱任何一个人,不动心,就不会痛苦。
那一夜我睡的既极不安稳,一闭上眼睛就是满眼的猩红,梦里我看见安妈妈向我伸出手,那是我小时候,我们在王府的花园中玩耍,可是安妈妈微笑着离我越来越远,无论我怎么哭闹她都不理我,只是看着我笑,最后只剩下我自己,一切都变得混沌昏暗,我高声叫喊着,却被一个厚实的胸膛抱住,是均翊。
均翊抚摸着我的额头皱着眉说:“你的头好烫,我叫人去传太医。”
我拉着均翊的手想说话,嘴角干裂,一张嘴发现嗓子也哑了,根本没有力气发出声音,我摇着头示意均翊不要走。此刻,我不想见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就算今后有再多的痛苦,今夜就让我安稳的度过吧。
我将均翊拉到身边,干裂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艰难的说道:“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成了我的依靠,因为有你让我在深宫中感到不再孤单。可是,均翊现在我要忘记你,你带给我的痛苦与带给我的快乐一样多,我应该恨你的,可是我恨不起来,我告诉自己不要喜欢你,我要把你忘掉。过了今夜,也许我会死,那是我最好的归宿。但是,如果我活了下来我希望我们成为陌生人,在我的余生中不希望有你的存在。”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些话,意识开始变的模糊,我只觉得好累,闭上眼睛就没有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睁开双眼就看见坐在我身边的均翊,我们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我抽出自己的手,已经麻木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均翊见我醒了,赶忙上前扶我被我推开,虽然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但我依稀记得昨天和他说我喜欢他,我恼怒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
“我昨夜以为你会死。”均翊的话在我耳畔响起,我静静的听他说:“我想了很多,如果你死了我会怎样,可最后我不敢想下去,我的生命里早已经习惯了有你的存在,遇见了你之后,我每一天都是围绕着你,是男子又如何,今生遇见了你就注定要与你纠缠到底。”
我呆呆的看着均翊,这些话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是太迟了,我等了太久太久,经历了太多,受到太多的伤害,我的心早被伤的千疮百孔,他的爱我不要,也要不起了。
均翊见我不说话,双唇覆霜我的额头,被我轻巧的多过,他好看的眼睛依旧如初见时一般,只是不再清澈,里面有太多的东西是我看不清的,我害怕,怕被骗,被算计,心不想再受伤了,他说他喜欢我,可是他也喜欢权利,喜欢美女,喜欢江山,我是他所喜欢的之一,最容易被舍去的之一。
我摇摇头俯下身去穿鞋,拿起我的鞋子要帮我穿被我抢了过来,今日我不再是皇帝了,连普通平民都不如,我是新帝的囚徒,一颗政治棋子,随时会被杀掉,没有人会保护我,那个无私为我奉献的人已经死掉了,今后我一个人孤单的活着。
“你将玉玺放在哪里了?”这是均翊第二次问我玉玺的下落,我嘴角露出嘲讽的微笑,果然是为了玉玺,挖空心思想要得到玉玺,何苦说那些话来骗我,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我穿好鞋直起身看着眼前的人,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可以告诉你玉玺在何处,也可以禅位给元亭修,可你要答应我的条件。”生杀大权在人家手中,即便没有玉玺元亭修也能登基,只是名不正言不顺。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和均翊的情分就断在了今日:“第一你要保护皇族和宫人的姓名。”
均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气数已尽的大陈皇族对他们已经不存在任何威胁了。
我接着说道:“第二我要离开长安,去哪里都可以。”
“不行,你生在深宫之中哪里见过外面的世界,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均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打断:“难不成要留在长安被你们软禁,过着早不保夕的日子,随时可能丧命?”
“还有什么要求?”均翊沉思了片刻冷着脸问,算是默认了。
“此生不得昭我入京,你与我不入黄泉不相见。”我淡淡的说。
“不可以......。”均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
我不理他,独自走到廊上在一个闲置的花盆中拿出了玉玺交给均翊,均翊接过沾满泥土的玉玺的那一刻,我们所有的是是非非也就此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