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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逼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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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狗仗人势,我大怒厉声道:“你们想怎么样?”
黄英季冷笑道:“小人只是奉命办事,陛下若是交出玉玺,一切都好说。否则,只能秉公办事,休怪小人不顾及往日的情分。”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只是元亭修太小瞧我了竟然派了黄英季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市井无赖来,果真欺负我年幼。我轻轻一笑对黄英季说道:“玉玺朕可以交出来,只是……。”
“陛下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小人不会忘了往日的主仆情分,一定会在元大人面前多替陛下求情的。”不知道元亭修许了黄英季多少好处,他以为我松了口竟然如此兴奋。
我叹了口气,故作担忧的说道:“英季,你是知道的,朕的父亲河南王年事已高,朕怕他老人家为我担忧,朕想回河南王府,亲自告诉他元丞相没有逼朕,是朕自己想将天下交托给有才有德之人,只有得到父王的谅解,朕才能放心的将玉玺交出来。”
黄英季倒是不含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个包在小人身上,小人这就去回元大人。”
黄英季转身要走却被我拉回来了,他若是告诉了元亭修我还怎么跑。“你着什么急,等朕把话说完。”我在想怎么说才能让黄英季愿意瞒住元亭修放我去河南王府,对于这种贪婪的人只有涉及自身的利益才能让他去做。
“你现在若是去告诉元丞相,只怕这头功就落不到你的头上了,不如你陪朕去,神不知鬼不觉,回来后朕一定将玉玺交给你。”我笑着对黄英季说。
或许是利益熏心黄英季想都没想就笑着多我说:“还是陛下想的周到。”
我见他如此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欣然离开,走到门口时却被王秋宜叫住,我方才想起还有她,若是带着她恐怕会引人怀疑,可是见方才的情景,若是扔下她,恐怕她也不会好过。
我犹豫了,最后还是一咬牙冷了心,对王秋宜说:“皇后不要担心,朕稍后就回来。”我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可是我却笑不出来。
我和黄英季匆匆离了宫,今晚的皇宫果然戒备森严,到处都有羽林军驻守,若不是与黄英季一起,我真真是插翅难飞。
我本就疲惫不堪,一路颠簸到河南王府时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浑身滚烫是路上又染了风寒,拉起车帘,我被寒风吹的猛咳嗽,险些栽倒,黄英季上前搀扶,被我推开。我拢了拢衣领,抬头审视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府门。
7岁离家,18岁还家,我已走了11年,做了11年的傀儡。
我们轻而易举的就进了手背森严的王府,在花厅里我见到了父王。京城人人都说河南王俊逸风流,世间无双。可是我见到的却是一个鬓发已白的老人,华丽的锦衣下愈显消瘦、佝偻的身躯,而那双浑浊的眼睛道尽了世间的忧伤。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父王的脚下,嚎啕大哭。“父王,儿不孝......守不住家也守不住国。”
听见我的哭叫,他木讷的眼神中才有了一丝变化,惊讶的看着我,泪水断了线的珍珠似的留了出来,颤颤巍巍的说道:“11年前,我一双儿女承欢膝下,可如今却是妻离子散,我一生隐忍,得到的却是如此结果。天啊,我是前世造了什么孽?”
他看我的眼神依旧是和我离家时一样从未曾改变,转眼11年过去了。那个总角孩童已经是婷婷少年。
父王将我扶起,抚摸着我的头含着泪笑道:“长高了。”
早已回到王府的安妈妈站在角落里偷偷的擦拭着眼泪,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弟弟好吗?”在黄英季的面前我不敢提珑毓的名字。
“好,好,还在姑苏老家。”父王拍着我的手安慰道。
知道珑毓安好我就放了心,刚想问母妃的境况,毕竟她是我的生母,却被黄英季打断。
“陛下,王爷,现在可不是话家常的时候,该见也见了,这玉玺......?”黄英季颇为不耐烦。
“玉玺?玉玺是传国之物不能交给你。”我横了一眼黄英季轻描淡写的说道。
“刚才说的好好的,这会儿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黄英季上前拉扯我的衣服,我用尽了最后一口力气将他推开,拔出匕首对准他的喉咙大呵道:“刚才不过是权宜之计,你这蠢材竟然信了。”我咳嗽了一阵,接着冷笑道:“黄大人,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惦记着玉玺,要是元亭修知道你送我来河南王府会怎样处置你?”
黄英季闻言,脸色大变上前强辩:“是你骗我的!”
我擦掉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斜了一眼黄英季淡淡一笑:“朕骗你什么了,明明是你自己说挂念着往日的恩情愿要帮朕逃离皇宫。”我顿了顿又说道:“或者我应该对元亭修说你是觊觎玉玺,才威胁我出宫的!”
黄英季想要发作却狠狠的跺了下脚,没了脾气。
“你与其做元亭修的走狗,被世人唾骂,倒不如保朕安全,朕母族在姑苏,你送我们到那里,虽封不了你大官做,可钱财却是少不了你的,事成之后你得了钱隐居江湖,逍遥一世不好吗?若是非要将朕往绝路上逼,到时候也别怪朕无情。”在我的威逼利用下黄英季也没了办法,最后还是极不情愿的答应了。
元亭修虽然把持朝政,可他的权利毕竟没有触及全国,只要我逃出长安,在南方发动讨伐,全国的忠义之事必定群起而攻之。我对安妈妈说:“事不宜迟赶快派人去准备,我们连夜起身。”
安妈妈还是有些担忧:“元贼早已将王府控制住,我们如何逃得出去?”
我对安妈妈一笑指着黄英季笑着说:“不怕有黄大人带路呢!”
安妈妈出去片刻复又回来说一切准备妥当,只有一事她不敢擅自做主,我早就心急如焚,生死攸关的时刻,还能有什么大事。我见安妈妈的眼睛一直撇向父王,心中也明白了八九分,却不便开口,只听父王说:“她不肯走是不是?”我知道父王口中的“她”指的是母妃。
安妈妈颔首,我不了解母妃,甚至记不起她的容貌,至于感情,在深宫的11年里也消磨殆尽了,我不恨她,仍旧希望她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转头看向父王,请示他的意思,父王不住的摇头只说了一句:随她去吧。
我们一行人在黄英季的帮助下顺利的出了长安,我回望夜色中那座巍峨的城市,我生在那里,长在哪里,可最终却要背井离乡,不知何时能回来。
一路上都很顺利,顺利的让我心里反倒觉得忐忑不安,在路上我看着吓破胆的黄英季还不住的打趣他:“黄大人,你说朕日后是应该赏你呢,还是罚你呢?”
正说话间,马车突然停下来了,赶车的小兵拉起帘子向黄英季禀报:“黄大人,前方有一路兵马不知是何人。”
黄季英一听险些跌倒,慌忙的整理了衣冠跳下车,可我在他慌乱的神情中还看到了杀气。我微笑着安慰了安妈妈和父王随即也跳下了马车,该来的迟早是要来的。
可是我没想到那人是均翊,终于有一天我们站在了对立的两面。
“臣恭请陛下回宫!”寒风中均翊开口说道,声音是那样的陌生,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可那颀长的身影是我熟悉的,甚至曾经依赖过的。
“我不回去。”我冷冷的回应,他若真是冷酷无情,就在这里杀了我吧。
均翊快步走到我面前,黑色的眸子像一滩幽水,脸上再无往日的熟悉的笑容,眼熟的表情,冰冷的声音一切都是陌生的,我甚至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人,“玉玺在哪里?”
寒风吹乱了均翊的头发,也吹乱了我的心,我感到心一阵抽搐的疼,眼前的人已经模糊了,他问我玉玺在哪里,他关心的只有玉玺。我转过头去吸了吸鼻子让泪水不要流出来,“如果你要玉玺,我可以告诉你我死都会将玉玺给你,如果你要的是我的命,我人就在这你随时可以取走。”
均翊拉住我的胳膊关切的说:“珑毓,你不要任性了,父亲已经采取了行动,你的反抗是无济于事,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我一把推来均翊愤怒的看着他,“我任性?你父亲要我的性命,我只能洗净头颅任人宰割吗?元均翊,你之前口口声声说保我周全,如今反和别人一起害我,你的承诺呢?”我不住的咳嗽早已泪如雨下。“我是太信任你了,我活了18年只有你一个朋友,元亭修要我死,我无话可说。可你,均翊,既然早知会有今天,你又何必对我好,让我有了希望又一手将它打破,你何其残忍......。”我已经泣不成声,身体像要死掉一样,唯一支持我的是仅剩下的一点尊严。
均翊低下了头,我摸不透他的心思。我转身回到马车,我可以和他们回长安,面对我应该担当的责任,可是父王和安妈妈他们是无辜的,我不应该再连累他们了。我安慰了安妈妈和父王又对家丁交代了几句,转身想下马车也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