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再见》玖江离

9、笑语洋溢的年华

　　“哎？什么生日宝贝？”
　　“这个嘛，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神秘地笑。
　　“说清楚再去，不然我不和你走。”我停下脚步。
　　“你不是说想要钻戒的，生日我要送你那个。”
　　“啊？别逗了，贵死了钻戒。虽然这是我的目标，可是如果真的那么轻易得到了的话，反而会觉得空虚。”
　　“空虚？”
　　“对啊，”我一面倒着走，一面回答说，“那个大钻石对你们这种有钱人当然算不了什么，但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钻戒不仅仅代表着财富和虚荣，更重要的价值在于，它象征着精神的永恒。”
　　“哦，原来如此，很有哲理啊。”
　　“所以呢，当你什么承诺也给不了女生的时候，不要送钻戒哦。”我转过身。
　　“了解！”他振奋精神地说，逗得我忍不住笑，“不过要是我愿意给你承诺呢？”
　　我忽然紧张起来，连忙拒绝：“那我也不要，谁知道是不是骗人呢。”
　　“就算骗你，你也得到个大钻石，不吃亏啊。”他又是这种不怀好意的笑。
　　“杨翌？”后面悦耳女声传来。
　　我和杨翌停下脚步，接着看到一个身材高挑、气质非凡的女人走来。如果我没看错，我想她应该是那个在图书馆曾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穆婉。
　　她似乎比以前更高贵了，但是唯一没变的是——她还是只用眼角扫我，就像刻意不去注意墙角的野草一样，不过对此我并不介意。倒是没想到我会碰见她，在我就要不记得她的时候。
　　然而今天的心境与几个月前大不相同，应该说是更加复杂化了。几个月前我还不是杨翌的女朋友，几个月前我还被她戏称为高中生，可今天我却切实体会到了那股敌意，她对我强烈的敌意。
　　“还领着你的小女朋友呢？第一次坚持这么久啊。”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嗯，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他相当冷漠地应付，然后不做声地把我拉走。
　　身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穆婉，仍保持着那个表情。我无意间碰上她的眼神，仿佛掉进了冰窟，冷到心底。
　　“你以后别和那种人接触，听到没？”走了很远，杨翌忽然对我说。
　　我觉得莫名其妙：“拜托，我什么时候和她接触过，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倒是你，怪怪的，干嘛对别人都那么冷漠？”
　　我总有一种直觉，杨翌好像有点畏惧这个穆婉。
　　“什么叫对别人都那么冷漠？我对你冷漠过吗？你难道对谁都是这么仔细地一一盘问和研究吗？真有意思！”他发火。
　　态度好差啊，吓了我一跳，明明惹他的又不是我。算了，看在他这么生气的份上，我忍一忍好了。
　　果然他开始反省：“对不起，心情不太好，我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我对他笑，自己都觉得我笑得好谄媚，恶心！
　　“那我先失陪了。”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快步向前走，我惊了一下，不过很快紧紧跟上——别想甩掉我！
　　走了好一会儿，他就放弃了，转头对我说：“你跟着我干嘛？我说我先失陪一下。”
　　“嗯。”我听话地点点头。
　　又走了一会儿，他再次放弃，转头对我说：“还跟着我？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么？我要先离开，明白？”
　　“嗯。”
　　“你，不要动，我走。”
　　“嗯。”我重重地点头。
　　他刚迈一步，就立刻回头，确认我没有动，才放心地走。可他算错了，别以为我会轻易放弃！
　　他终于忍无可忍，面对我说：“李小姐，你能不能不跟着我？”
　　“嗯！”我痛快答应。
　　看得出来，他快要爆炸了。
　　“我说，你除了‘嗯’能不能说点别的？”
　　“嗯！”
　　“嗯！”
　　我俩同时“嗯”，然后大家都笑出声来。
　　“真是败给你了。”杨翌愁眉苦脸，很受挫的表情。
　　之后我们去了“一味”，当然是我的提议。本来这个时间段该是吃午餐的时候，但是郁郁来电话说她在家里为我准备了饭菜，所以我只好把杨翌带来这个地方喝咖啡。中午这里的人果然好少，不过说话会很方便。
　　“你到底跟着我干吗？本来打算回家去的，结果你像跟屁虫一样，粘着我不放。”他不满地说。
　　“因为我有问题想问你啊。”我在心里偷笑。
　　“是什么？”
　　“不告诉你！”
　　他显然陷入迷茫状态，然后笑出来，不解地看着我说：“这算什么？”
　　“想知道是什么问题吗？那你得先答应我，必须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OK？”
　　他又是一脸受挫的表情，逗得我哈哈大笑。
　　“难道是我求着你问我问题的？”他无奈地说。
　　“不啊，但是你要知道，人的好奇心可是很可怕的哦！”
　　“那好啊，我不想知道是什么问题，很可惜，我没有好奇心，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他恳求。
　　“不行！我一定要问！”
　　“那就问啊。”
　　“你……不行，你先答应我要认真回答。”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在无理取闹，真是……！
　　“好好好，我怕了你了，我答应，你赶快问吧！”
　　“那我要问了，你听好噢——为什么你对别的女生都那么冷漠？该不是……顾虑我吧？这样我会不安的。”
　　“你又来了，苍天啊，知道我想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
　　“自杀！”他极其夸张地喊出来，还带着郁闷的表情——正在爆炸中……
　　“怎、怎么啦？”我装无辜。
　　“你还问我怎么啦？哈，我真的……败得惨烈啊。怎么绕来绕去，又绕到这个问题上了？”
　　“你说过要认真回答的。”
　　“知道了。不是因为你，也不是我性格怪异，是我太容易被误解，所以不得不这样,满意了？”
　　“啊？”
　　“你也知道，我是很热情的性格，对人也很直接。可是这种性格，该怎么说呢，嗯，不经意地对别人很热情，常常被误会是因为喜欢上人家才那么积极，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所以啊，就很容易伤害到别人。我呢，就只好常常练习怎样冷漠待人，这样麻烦会少一点点。”
　　“不是吧……”真难以置信。
　　“就是这样。你说说看，你刚认识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认为我很喜欢你才对你那么好的？”
　　“对啊，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就喜欢我呢。”
　　“其实根本没有，傻瓜，谁会一开始就喜欢上别人！我对谁都那样的，所以啊，就很不幸地被人称作花花公子。”
　　“真可怜，”我幸灾乐祸，“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个嘛，这是秘密！”
　　“切~大男人还装什么秘密，变态！”
　　他不理我，只是笑笑。原来他是怕被人误会才故意装冷漠的啊，怎么会有这种人？！我想不通！也难怪我一直觉得他不应该是个冷漠的人，原来和我想的一样啊，热情的人，好人。
　　有时候，和杨翌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忘记孙文晓，很干净地忘掉。杨翌总是很神奇地让我变得开心并且爱笑，他让我感到轻松，自由。然而我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念孙文晓，即使心疼也还是不停地想念，想念。
　　“哎，杨翌，我和孙文晓在一个办公室里常常碰面，你会不会觉得很不自在？”
　　“会觉得不自在的人，应该是你吧。”他抿一口咖啡，淡定地看着我说，“你，没有关系么？”
　　我笑笑，奇怪的是，他的目光忽然让我觉得安心。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不要不高兴。”我说。
　　“没关系的，不会误会也不会不高兴，一个是我好哥们，一个是我女朋友，我很放心。”
　　我认为我很自私，明明该收敛的人是我，可却要求杨翌先谅解我的行为，然后可以不受谴责地和孙文晓一起工作，说话。
　　我，真是个坏人！
　　后来我们离开“一味”，各自回家。
　　临别前，我突然想起他的秘密，缠着要他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杨翌俯下身，在我耳边说：“人的好奇心可是很可怕的哦。”
　　我要打他，他机灵地飞快跑开，留下气呼呼的我。他跑了不远，又减慢速度，边离开边背对着我挥挥右手，大喊：“再见，小李子！下次见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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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亲爱的！”郁郁趁我换鞋奔来拥抱我，汗~！
　　“你这么热情啊，难道出什么事了吗，郁郁？”
　　“对啊，出大事了！明天我家亲爱的过生日，要和男朋友约会的，是吧？”
　　“这就是你所谓的大事吗？”我笑，“怎么，你有什么安排？”
　　郁郁假装乖巧地把我搀进来，然后指着饭桌上的一锅泡面说：“看！”
　　我不解地看她，又搞什么鬼啊？
　　“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开心吗？我第一次亲手下厨哦！”
　　看她欣欣然的样子，我变得哭笑不得：“是我过成年后的第一个生日啊，你、你就只给我煮泡面吃？！”
　　“那个，平时不都是你做东西给我吃嘛，所以我想偶尔我也应该动手服务一次，不是吗？”见我面无表情，郁郁亲切地把我按到凳子上，然后拍拍手，又说：“虽然只有泡面，但也是我一番心意啊，你就这种态度啊？”
　　“不然呢？”我抬头。
　　她飞快地跑到里屋，抱出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说：“很失望么？还有这个呢！这样就不会腻了，而且我们两个也能消灭完，对吧？”
　　蛋糕确实很漂亮，我也确实没想到她会留一手。我掀开蛋糕的塑料盖子，点点头说：“不错啊，好像挺好吃的。”
　　“哎！”郁郁感慨，“真是的，你简直是活死人！算了算了，欺负你没意思。”
　　说罢，她又跑进去再跑出来，进进出出五六趟，端出来四菜一汤，还有两碗米饭。我瞪大眼睛，像在看她变魔术。她呢，极端洋洋得意地看着我，然后极端洋洋得意地对我说：“怎么样，想不想尝尝？本来想逗逗你的，谁知道你那么没脾气还那么容易满足，我以为你要和我生气呢刚刚，真没挑战性！”
　　我开心地笑起来，白痴郁郁！说真的，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她这么本事，做菜根本就不是她的风格，没想到为了我过生日她这样改变自己。我不相信地瞅瞅她，说：“这些，都是你做的？一个人？”
　　“废话哦！不是我这个好朋友还会有谁？！当然是我自己弄得啦。保证美味噢，放心我都尝过了，为这我可没少费物质和精神上的能量，买了多少材料，练习多少次，不好吃的全都倒掉了，指望着在你这儿报销呢，不想出钱就给我赶紧吃！”说着，她夹起一个虾仁送到我嘴边，“来来来，张嘴——”
　　我试探着吃下，想象如果真的难吃也得装成美味的样子，我可不想挨打，但也得先做好心理准备不是。结果味道当真不错，虾肉应该是腌透了，但也不咸，刚刚好，鲜而不腥。我自己又夹了一片红焖五花肉，滑而不腻，相当爽口。我不禁佩服起殷郁郁来，要说她之前可从未碰过什么锅啊铲儿之类的，但做出来的饭菜如此可口，堪称佳肴，简直像出自一个经验丰富厨艺老道的家庭主妇之手——例如我妈妈。
　　当下我决定拜师学艺，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说：“可以吧？我就知道好吃得不得了，还有这个紫菜汤也挺鲜，你也尝尝，尝完了，就把泡面吃了吧。”
　　“泡面？我吃这个还会吃得下泡面吗？”我又是苦笑不得。
　　“对啊，有没有胃口都要吃，这可是主食！其他的尝尝就算了，免得你以后上瘾了天天吵这吃，我可不做你的丫鬟。”
　　“不会吧，这也用得着上瘾？该不是除了泡面都不是你做的吧？”
　　“都说了，全是我做的！只不过，方便面我是自学成才，完全没有让别人来教，你要吃我真正自己独立完成的东西。”
　　“知道了，我会吃的，一起坐下来，今天就当是我的生日宴会咯！”
　　我们俩吃得无比香甜，真的好久没有吃这种家庭饭菜了，平时我们不是在学校买着吃，就是靠我做一点速食之类的，完全没怎么吃过自己做的东西。以前刚住进来的时候，也想过自己做饭吃，什么厨具都买得差不多了，但就是懒于动手，她不会做饭，我也嫌麻烦，顿顿都将就着，还自我安慰说是为了减肥。今天她亲自下厨，确实把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就差没搂着她狂吻了。
　　“亲爱的，你跟谁学的啊？厨艺真好，报的学习班吗？还是参照食谱之类的？厉害啊。”我吃着说着。
　　“没有，是张晗自己说要来教我的，我想着还能省几个钱，就同意了。”
　　“哇！他很会做饭么？很会做么？真的假的啊？”
　　“看你激动的，没错，全是他教的。他那个人真怪，居然会这种女生喜欢做的东西！”
　　“什么啊，这哪是怪，这是新好男人的表现。又那么温柔替你分忧，要我是你啊，早就和他私奔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嘁~你要稀罕就自己和他奔去吧，我可没兴趣。再说我要是奔了，你怎么办啊，我可不能学嫦娥把你一个人丢下，你看我够意思吧？”
　　“什么叫够意思！郁郁，你啊，将来能嫁给他就好了，我呢，也就少了一块心病。你想啊，将来你嫁不出去赖着我，我一边照顾孩子再一边照顾你，非把妈妈大人累死不可！”我拍拍自己接着说，“所以张晗呐，我就靠你了，赶来救我吧。”
　　“去你的！就你还妈妈大人呢！”郁郁白我一眼，说，“吃完饭把碗刷了，然后告诉你下一步计划哦~宝贝！”
　　“喂！我生日还得刷碗啊？喂——”
　　郁郁早早吃完把碗撂一边，我就命苦了……
　　到她卧室的时候，她又在摆弄电脑，我忍不住说她：“还玩，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不要一迷上什么就紧紧抱住不放嘛！”
　　郁郁狠狠瞪我一眼，示意我往床上看，结果我发现有几盘碟子——原来是《NANA》啊。
　　“我是想着你明天生日一定会和男朋友过的，所以今天的时间，我包了，你没什么意见吧？正好今天下午没课，我就买了DVD，一起看吧，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动画的。”
　　我顺从地拿了凳子坐到电脑桌旁边，搂着郁郁的肩膀说：“你真好啊，亲爱的。”
　　“你少肉麻了，恶心呢！不过有电脑就是好啊，可以不用租DVD机了。”看得出，郁郁其实也是很开心的。
　　我很庆幸能有这样知心的朋友，她让我了解到友谊的神奇力量。我们从中午一直看到深夜，精疲力尽。因为NANA是个很感人日本动画，我们都是眼睛红红的，涩涩的。这部动画讲的是两个同名都叫NANA的女生，巧遇并成为好友以及周遭发生的一些事情和经历。这个关于友情、爱情和梦想的动画，我一直都想要看，可是没空找哪有卖的，郁郁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真感动！
　　明天就是我19岁生日了，真是光阴荏苒，岁月蹉跎啊！一想到现在还在无所事事一事无成就觉得很难过，别人的梦想已经实现，但是自己年少时的梦想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成真，这种事情并不是只要努力就能达成，虽然很早就明白这一点然而还是无法耐心等待。
　　我之所以会想要来天文系，其实是有一个很简单的梦想，那就是发现一个新星，然后把它命名为“flora”，那是郁郁的英文名——弗洛拉，花之女神的意思。
　　因为我真的很在意她。如果有一天离开，最起码我还有一颗星星，那颗星会替我来爱她、照顾她，那是我们的情感羁绊，牵动着我们，引领着我们，也因为这份羁绊我们一定会有缘重逢，这就是我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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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透过蓝色钴玻璃，烘着橘黄色的窗帘发出淡淡的芬芳，这种温暖的带着希望的光芒，正是我想要的一天的开始。
　　我很陶醉于像这样的气氛，它使我觉得幸福。
　　邮差送来一封信，我很好奇地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字条，上面写了一个网址还附带一个密码。我正觉得莫名其妙，这个时候郁郁早已把电脑打开——真是破坏气氛！很奇怪现在我只要一看到电脑，就觉得又要开始忙碌的生活了，即便是生日也不过是个很平常的一天而已。
　　“喂，笑笑，来看。”
　　一段温馨的歌声飘进我的耳朵，所谓未见其景先闻其声！这个是王菲的歌《爱笑的天使》。
　　“笑笑，这是谁给你建的个人主页吧。很漂亮唉，看。”郁郁指着显示屏对我说。
　　我看到一个蓝色调的网页，上面有干净的沙滩，还有深邃的大海，海上若隐若现浮着漂流瓶，漂流瓶里有五彩斑斓的砂子、小巧的塑料透明鱼、卷起来的羊皮信。印象最深的就是上面四个大大的并且很可爱的粉红色字——
　　“笑语洋溢”
　　伴着歌声错落起伏，轻轻摇动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