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再见》玖江离

10、我所守护的，原来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爱笑的天使》 ————“笑语洋溢”空间主题曲 王菲

　　爱笑的天使嘴角上扬
　　欣然而至崭新的脸庞
　　不闪不躲盈盈亮亮
　　脸朝纯白背向金黄
　　爱笑的天使没有翅膀
　　嫣然一笑就飞翔
　　笑容在心里快乐在脸上
　　不说一句教人善良
　　混然不觉兀自安详
　　不惹尘埃不起风浪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光
　　爱笑的天使爱歌唱
　　带来人间希望
　　不需要翅膀嫣然一笑
　　就能快乐飞翔

　　郁郁飞快地浏览网页，我也很好奇是谁送来这种东西。在我还一头雾水的时候，郁郁突然说：“我知道了！是杨翌送的。你看笑语洋溢，不就是你和他的名字么。够浪漫的啊！”
　　我正保持怀疑态度，郁郁打开里面的日志，我看到一排醒目的字——
　　祝李同志十九岁生日快乐！
　　下面写着：
　　“我所认识的李同志，自诩是一个诗人，为了验证这是否属实，本人特地把该网页送给她作为礼物（当然这只是一部分礼物，另一部分……等见了面再说），网页说：‘以后如果李同志想要宣泄情绪，快来找我；想要发表新写的诗歌，也来找我。你只要把你所想要表达的一切贴在我身上，就会有很多很多人来和你一起分享，再也不会孤单了！’网页的话讲完了，下面该本人讲话了，咳！
　　我听说，茫茫宇宙，只有一个太阳一个你。从只有一个者角度上说，你就等于太阳。自然，太阳能发光能发热而你不能，可你能写字能唱歌，太阳能么？从各有所长这角度上说，你就跟太阳一个样。别以为能发光能发热就有什么了不起，那是从你角度去看的；从太阳的角度去看，你能写字能唱歌那才叫神奇呢。所以，如果你非要崇拜太阳不可的话，那就请听我说——嗯，让我们来做一个太阳吧！
　　当然上面的话不是我说的，可是它却最能表达我的感情，其实我想说的是：为我们李同志十九岁生日变身太阳而——干杯！李太阳，今天十九岁，加油！看到此的你一定在拼命笑，对吧？我一直觉得，你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名字里有一个笑字，我在心里默念你的名字时，就不自觉面带微笑，这种感觉很好。所以希望你今天的生日能以最灿烂的微笑而开始而结束，这是幸福的象征，我希望你能一直一直地幸福下去。”
　　我笑起来，果然被郁郁给猜中。像什么李同志、小李子统统是杨翌给我起的别称，他就没好好叫过我的名字。
　　郁郁说：“做这个很费劲啊，是那种个人主页和空间综合在一起的，看来杨翌为了你真什么都能做出来呐！”
　　说实话，我很喜欢这种风格，让人轻松又没有太过缠绵。我仿佛能看到杨翌在电脑前编图的身影，敲字的身影。这一瞬，我忽然很想看到他的笑容。
　　然而我看到的并不是什么笑容，我看到的是挂钟上醒目的指针精确地指向九点整。我不敢相信地向郁郁求证，她会了我的意后，只说：“想着就是这种情况，幸亏我早有防备，要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别扯了，问题是现在已经迟到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安啦，我昨天就怕万一变成这样不好收场，我交待糖糖了，我跟她说万一咱俩没去让她帮忙签到。”
　　“那，这不是逃学？！”
　　“You are clever！完全正确啊！宝贝你这么天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奖赏你了！”
　　“天！刚过十九大寿，就开始翘课生涯了，真是托你的福。”
　　其实我嘴上那么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有一上午时间可以休息，我开始和郁郁进行抢电脑大战，虽然最终以我的失败而告终，可是我还是在“笑语洋溢”上面贴了我以前写的三首诗。十一点半我离开家里，学生办还有报表没拿回来，这个时候的郁郁自然不会和我一起，照她的话说是怎么能和战败者共进退，唉，真是愚人！她就这么沉溺在大战告捷的喜悦当中，殊不知是本人让她呢！得便宜卖乖！
　　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直接拐去学生办，哪怕就在家里陪着郁郁玩，也比收到这种我不愿意知道的讯息要好。可是那个时候，正忙着高兴的我，怎么能预料发生这种事，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来到学生办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在交谈，门虚掩着，他们声音很大，像是在吵架。
　　“我警告过你，你不要不识好歹！”
　　“哼，就凭你想让我离开他？你有什么资格，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是我好朋友，我总不能眼看他背着你这个负担，我就是要帮他逃离你的魔爪，我要让他去找幸福。”
　　“哼，说得可真冠冕堂皇。可是谁知道你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自己？没人知道我们之前就是男女朋友，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谁知道你到底是真的想帮你朋友，还是想要挽回我？”
　　“何希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
　　“哈哈哈，我恶毒，我再恶毒又怎么比得过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我劝你识相一点，你这样到处伤害别人，你又能得到什么。”
　　“我伤害谁了？伤害了你想训练好了交给你好朋友的礼物么？你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把李笑茹塞给他，然后让他摆脱我么？你利用李笑茹来报复我，不是么？”
　　“没错！我就是利用她，可是你清醒一点，我不是为了报复你这个魔鬼！”
　　“我是魔鬼，我恶毒。杨翌啊杨翌，那么你呢？你就不是……”
　　坐在桌子上何希希突然看到门口的我，脸色立马变了，显然她没料到她和杨翌的对话会被第三个人听到。杨翌本来是背对着我，他也扭头。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我只是觉得一切是那么不可思议那么可笑，这不像是真实的，这是假的吧？
　　我在他扭头的前一秒开始逃跑，没想到撞到我身后的孙文晓。我绕过他，我要离开，我只知道这一刻我必须离开！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理由质问？我不过是别人玩弄于股掌间的一粒棋子，明白了自己的身份的我，还有什么理由不逃掉？
　　我很奇怪，现在的我并不伤心，我只是很想笑，这难道不可笑么？一直因为没办法好好爱他而自责，害怕他误会我和文晓的关系还解释，看到他会把自己喜欢的男人推开，只因为怕他难过。而他呢，他不是正希望我和文晓在一起吗？我应该感激他吧？不是正好成全了我么，可是现在心情为什么这么糟糕？
　　杨翌已经冲出来拉住我，他差点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我生硬地推开。
　　“不是你听到的那样，听我解释。”
　　解释！又是解释！如果解释能够解决问题，我就不用急着离开了。
　　“你松手吧，杨翌！”我鄙夷地笑着说：“你利用得真好，现在我要走，你别跟来。”
　　我奋力想要甩开他的手，他却紧紧箍住我的手腕，把我弄得很疼。我厌倦这种纠缠，说：“我欠你的吗？欠你一声谢谢吧？”
　　他什么也没说，紧拉的手忽然松了下来，我乘机挣脱，很有风度地走掉。走到一半又拐回来，我忘了重要的事，我进学生办拿到报表，何希希、孙文晓、杨翌，他们三个像约好了一样，没有一个人说话，希希还是苍白着脸看我，我经过杨翌身边的时候，笑起来：“哼，真好，谢谢你给我的第二份生日礼物。”
　　我想很快消失掉，步伐慢慢加快，疾步变成小跑，小跑变成飞奔。这就是被欺骗的滋味，我心里明白，怪只怪我自己太傻,傻到连被利用了还毫无知觉。我一直以为杨翌是真心对我的，今天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之前对我那么好，难怪他常常带我去找孙文晓，他既然那么希望我和孙文晓在一起，干嘛又提出和我交往呢？哦对了，是为了驯服我，不是么？
　　我也有那么一刻认为这是何希希的诡计，可是想想看，她就算再怎么实施诡计，到底是他承认了，他那么干脆地说：“没错！我就是利用她……”
　　不知不觉，我竟然跑到了“蓝调”。我想我可以理解我的行为，这个时候的我，需要酒精刺激。我径直坐在吧台上，周围没有人，白天的酒吧，好像没有人会进来。
　　“小姐要什么？”
　　“白兰地。”
　　“您是第一次喝酒吧？白兰地太烈了，换成别的如何？”
　　“我要白兰地。”
　　我好像能体会几天前坐在这个酒吧里喝着同样的酒的他的心情了，其实我也没怎么吃亏啊，不就是被欺骗被利用了么，这算得了什么？好像我没有必要小题大做吧。可是，叫我怎么接受这种滑稽？我那么小心翼翼维护着的我们的“恋情”，竟然是他一手策划的精心的骗局！
　　我抿一口白兰地，真辣。眼泪就这么没有预兆地掉下来，我为什么要哭？没有理由哭的不是吗？哦，是酒太辣，辣到眼睛了。
　　有人递来纸巾，是心相印。我抬头看，拿纸巾的竟然是孙文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来的，不过也许只是巧合而已，我接下心相印，示意他坐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叫了一杯红葡萄酒，和我的白兰地换了位置。
　　“这个更适合你。”他说。
　　沉默啊沉默，我仿佛觉得这是那次我们一起去肯德基的画面，杨翌不在，我们在清醒时所做的就只有沉默。
　　是他打破了寂静。
　　“杨翌他……”
　　“能不能不提他？”抱歉，我现在没有讨论杨翌和他的话的真实性的心情。比起讨论，我现在更需要的是沉默。
　　“白衬衫，淡紫色的长裙，带碎花的皮鞋，披肩发。”
　　我抬头惊异地看着他，他饶有兴趣地说：“我的记性真好，对吗？”
　　我重新低下头，我不希望他回忆起那个我陪他的夜晚，我穿着杨翌买的衣服出现在孙文晓面前，我不知道那个是不是也是他设计好的。请原谅，我现在理智不清，头脑有些混乱了。
　　“我喝醉了，可是我的记忆不会骗我的，那天晚上，我们见过面，在那里。”他指向角落里的座位，我顺着看去，那是我们坐过的座位。
　　“你不承认也好，”他接着说，“我不记得我说了什么，可是我一直记得你的衣服，那么晚还把你叫出来，自己先喝醉了也没办法送你回家，真是抱歉。”
　　“没什么，正好我那时也正准备出来走走。”我安慰他说。
　　“谈点什么吧？我谈谈希希，你不介意吧？”他说。
　　其实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想听，可是我还是强笑着点点头，比起什么都不说尴尬着，还不如谈谈我不爱听的。
　　“希希，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扎着两个小辫儿，很可爱。她和我妹妹长得很像，我不知道有没有给你提过，我妹妹文夕。希希那个时候很纯朴，像爱干净的村里姑娘。她之前和杨翌交往的事我一直都知道，他们瞒着我，我就装着不知道的样子。后来文夕的生命延续下去多亏了希希，文夕的肾源不好找，没想到希希自己去做检查，而她和文夕的恰好吻合，因为在活体上换肾有很大危险性，她瞒着所有人去找文夕的妈妈。后来她换了一个肾给文夕，那个时候希希只是杨翌认识的人，我和她一点都不熟，这个事情也只有文夕和她妈妈知道，希希不想让我觉得对不起杨翌，就劝文夕母女故意瞒着我，瞒着杨翌。我也是文夕去后才知道，从文夕妈妈那里问出来的，在希希面前，我仍然故意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希希后来在交通事故中又救了文夕，可自己住了医院，她身体本来就弱……”孙文晓叹口气，说，“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文夕最后还是去了，原本没想到排斥会那么厉害……有时候，欺瞒并不一定是伤害，可能是为了不让某人挂心才不得不这么做……”
　　我口气强硬地打断他：“那么，你的意思是杨翌利用我，其实是为了我吗？我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冷静一点。”
　　我就知道他绕来绕去还是会绕回到杨翌，我闭上眼睛，静静地喝着红酒。他想把我推到你身边，你真的就那么无动于衷吗？你是该高兴吗？我想我这个时候最需要的人，并不是孙文晓。现在，我想念的人，是我亲爱的郁郁。早已习惯了，一受伤就跑到她的身边哭诉，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她更加了解我，没有谁比她更加珍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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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喝白兰地醉得一塌糊涂，孙文晓把我送回来的时候，郁郁应该吓了一跳吧。我挥舞着手上的报表，和郁郁热情地打招呼。
　　你看我是一个对工作多么负责任的人，就算在受伤，再醉得不省人事，我也不会忘记我的任务。
　　我猜想我被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我早早就把手机关了，所以让郁郁联系不到，是我的过错。可是，看在我今天这么悲哀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
　　亲爱的郁郁，只有最了解你的我知道，你永远会站在我这一边！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