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当下》草草了事

13、十三

　　「博尔赫斯说记忆总是固守着某一点。」

　　忍足低着头翻看着文件，不时的拿着钢笔打着圈，厚厚的计划书在翻到三分之一厚度的时候忍足顿生脱力的感觉，叹着气伸手按下传呼器。

　　「不二，你进来下。」

　　不二推门而入，精神有些不济，眼神透出的空洞，还没来得及收起。

　　忍足抬了一下眼，瞥了一眼自己的秘书，不作多想直接把面前的计划书推向不二。

　　「你自己看。」

　　不二默默的接过计划书，一张一张翻看起来。差不多平均十行文字就能出现带着忍足个人独有的笔锋勾画出的圈圈，这种错误的频率，让不二觉得触目惊心，难以直视。

　　「你知道让我带着这样一份计划书去谈这笔生意，会让我损失多少钱麽。」

　　忍足毫不客气从不二手里抽走计划书，重重的甩在办公桌上。

　　「还有，别跟我说，连我咖啡加糖不加奶的习惯都记不住。」忍足舔了舔嘴，口腔里依旧还是弥漫着满满的奶味，连着两杯水都没冲淡这股子奶味。

　　不二低下头，眼神停留在脚尖位置。

　　「真的很抱歉，计划书我会重新打。」

　　不二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来的带着些许无辜的歉意，使得忍足侑士再也无法苛责半句。

　　「算了，出去重新打吧。」忍足扯开衬衫扣子的领带，有些懊恼自己对一个犯了错的秘书居然无法发脾气，只能摆摆手示意他退出去。

　　不二点头，抱起计划书，并端起只浅尝过一口的咖啡，转过身去。

　　「等一下。」

　　在不二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转动的时候，忍足侑士出了声。

　　「不二，我对于你的能力从来不表示怀疑。」忍足顿了顿，调整语速和声调尽量使之听起来柔和一些，「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许你可以告诉我。」

　　不二没有马上回话，足足冷场了一分钟。

　　「忍足君，被情绪影响到了工作，我真的感到抱歉。」

　　「我只是，想现场感受下迹部的网球。」

　　=======================================================================

　　跟着忍足到了俱乐部大门，不二却迟疑了，停下了步子。

　　忍足感觉到后面跟着的步子声很突然的停止了，于是停下脚步回过头，发现跟自己的秘书已经隔开了五六步的距离，而不二正以一个微小的角度仰着头望着俱乐部醒目的牌子出神。

　　忍足往回走了几步，伸手按了按不二的脑袋。

　　「看什么呐？」

　　不二收回目光，轻声道：「看着门面，就知道是很高端的地方。」

　　「没有忍足君的话，恐怕我是进不去的吧。」

　　忍足看出来了，那种情绪，应该可以称之为...自卑吧。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让眼前这个男人开始考虑自己和迹部景吾之间存在的差距，并且不得不正视这种距离。

　　如果，之前对于迹部景吾的感情是一直分不清究竟是爱慕多一些还是感激多一些，那么在看到黑暗中那辆极速冲来的汽车撞向迹部的时候胸口那种近乎窒息的揪扯感，以及面对手塚国光的强势压迫，仿若预示着即将会失去，心口撕扯般的疼痛，都在告诉自己，他不二周助，是真的爱上了那个叫迹部景吾的男人。

　　倘若从未得到，可以潇洒的背过身，甚至不说再见。

　　倘若早已牢牢握住，可以肆无忌惮的拥抱来宣誓主权，用行动掩埋掉所有蠢蠢欲动的因子。

　　那倘若是这般介于之间的徘徊区呢，无法明宣，却又难以割舍。

　　「如果不想进去，还来得及。」

　　忍足迈开步子掉头走，却被不二一把拉住。

　　「进去吧。」

　　看着不二毫不犹豫的迈开大步，忍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无意识的伸出食指向上轻推了下无框眼镜，再次掉过头跟着不二走进俱乐部。

　　「忍足先生，好久没见了。还真巧，迹部先生和手塚先生今天也在呢。要过去麽？」

　　门卫看到是忍足侑士推门而入，殷勤的凑上去，才发现今天的忍足不是单独一个人，身边还带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

　　忍足点头，示意其带路。

　　「不二，你自己过去吧。」

　　不二先是一怔，随即微微舒展开脸部的表情，给了忍足一个大大的笑脸。

　　「嗯。我可以的。」

　　不二到达场地的时候，手塚和迹部的比赛已经进行了大半，比分一直紧紧咬着，双方都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而不二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站在场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原来带着十分认真的迹部景吾，是这么的璀璨夺目。

　　这种表情虽然出自同一张脸，但是勾勒出的弧度是完全不一样的——那样的认真，是带着兴奋的雀跃和追逐的执着，如同一个追寻着自己始终怀抱着的梦想而不断前行的孩子。

　　甚至可以看到随着迹部起伏跳跃着的身体而抛下的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很想走上前去拿着纸巾擦掉那些汗水，却无由的害怕被那些汗水的温度所灼伤。

　　那样一个人，自己又凭什么可以与他并肩而立。

　　到了赛末点，不二看到迹部卯足劲冲向网前，去接手塚国光那个擦网球。一点、一点的接近，在触到那个球的时候，不二分明的看到迹部眼中对胜利的执着以及嘴角洋溢出的喜悦。

　　最终，那个球没有过网，掉落在迹部的半场，一直滚到了场边。

　　手塚走上前，伸出满是汗水的左臂，拉起迹部。

　　「迹部，你天生就该是属于这球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