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当下》草草了事

12、十二

　　「有些事情在劫难逃。」

　　不二将百合花小枝细叶细心的抽掉，然后一束一束的插进花瓶，稍短枝一些的贴着花瓶周壁散开去，长枝一些的则聚拢性的插进正中心。

　　「幸好只是轻微的擦伤。」不二收拾掉桌面上散落的枝叶，一把捋进垃圾桶里，「如果再也看不到手塚先生的黄金左臂，那该是多么遗憾的事情。」

　　「就算左臂废了，我还有右手。」手塚伸出右手，在眼前重复着握拳又张挺的动作，仿佛在感受着右手的张力。

　　「果然就像迹部说的那样——」不二擦了把手，仿着迹部的样子轻按眼角下方的位置，「手塚那家伙固执得要命。」说完，自己先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

　　「啊。」手塚淡淡的应了一声。

　　从一个人单方面的神情动作就能感受到两个人彼此间的互动，是自己太敏锐还是对方流露的太过自然。手塚国光生平头一次有了不知所措无法应对的窘迫感。

　　也许是注意到了手塚脸部浮现的不甚自然，不二停止了他愉快的轻笑声。

　　「怎么了？是我打扰到你休息了么？」

　　手塚摇了摇头，指了指窗边的凳子，示意不二坐下。

　　「不二先生，你应该常看网球赛事吧。」

　　不二预感到，眼前这个男人接下去要说的话，是关于迹部景吾的，却可以同时影响到自己的生活方向。

　　「嗯。以前总是陪着弟弟看，后来就变成了自己难以舍弃的一种生活习惯。」对于手塚的意图，不二完全无法琢磨，只能坦坦白白的回答。

　　手塚摘下眼镜置于床头柜上，并从上面的果盘里抓起一个橙子，修长的手指从橙子顶端正中心切入，一丝不苟的开始剥皮。

　　「那你是怎么看待我跟迹部的网球呢？」可能是意识到这个话题略带的敏感性，手塚抬起头，漂亮的丹凤眼直直的扫过来，「不必在意，只是闲聊而已，与谁技高一筹完全无关。」

　　「嗯」不二点点头，毫无负担的直言道，「我个人觉得手塚先生的球风更稳健一些。」

　　「是麽，可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认为迹部身上的耀眼感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赶超的。」

　　这时候，手塚已经剥好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橙子，但是他并没有想吃的意思，只是将剥好皮的橙子放在另一个干净的果盆里，再从原来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熟练的削起皮。

　　「我弟弟以前也这么评价过。」

　　「是迹部拜托给我伯父的那个叫不二裕太的男孩吗？」手塚顺着不二的话接口道。

　　不二再次点头。

　　不二对于这场谈话会持续多久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会不会久到手塚国光能解决掉那果盆里所有的橙子和苹果的果皮。

　　答案显然不是。

　　手冢国光在削好了苹果之后，只是将苹果跟刚才剥好的橙子放在同一个容器里，便不再有下一步动作了。

　　「听说那孩子以前也是打网球的。你可以放心，他可以接受长时间的治疗，因为我伯父应该会长时间留在这里。不像我们这些打职网的人，马上就要开始准备下个赛季的比赛。」

　　不二感觉到，话题开始进入重点。不禁屏住呼吸，右手不停捏着另一只手的中指，这是不二开始紧张的习惯性动作。

　　「下个赛季？你们？」

　　对于不二抓的字眼手塚显然很满意，快而准的抓住最核心的字眼，这个不二周助的确是个聪明人。

　　「啊。」手塚仔细的将手上沾到的水果液汁抹掉，用着再自然不过的口吻叙述，「我跟迹部同属于一个俱乐部，你知道的吧。这次俱乐部那边希望我们都能以最好的状态尽快回去准备下个赛季的比赛。」

　　「是麽。」不二低下头，手指绞的越来越用力。

　　「我想你应该没有在现场观赏过迹部的比赛吧。」手塚将刚才取下的眼镜重新带上，更加清晰的捕捉到了不二彷徨迷惘的眼神，「我后天出院，约了迹部在我们常去的俱乐部打一局。或许你可以亲自来看看，来感受下比赛场上的迹部景吾是何等的耀眼。」

　　「这个俱乐部，忍足也是常客。你可以问问他。」

　　从头至尾手塚国光想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可以跟迹部景吾站在一起的人，只可能是有能力可以跟他站在同一块场地上的人。

　　已经完完全全的明白了手冢国光话里的深意，自然是再也没法子继续装作淡然的样子一直坐下去闲话家常。何况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和自己拉家常的意思。

　　不二礼貌的起身，以犯烟瘾为借口，想逃离这个空间。

　　在手握上门上手把的时候——

　　「不二先生，你看这个苹果和橙子。」手塚出声叫住，想要给这个话题作个结尾，「都去了皮，但是单个放着，我想你跟我一样，一点食欲也没有产生。」

　　「但是我将苹果和橙子放在一起，你有没有觉得它们的色泽是如此协调，食欲也就一点点的被调起。」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不二先生。」

　　不二闻言身形一滞，甚至没有勇气回过头再看一眼背后的男人，拉开门冲了出去。

　　看着不二仓皇离开的背影，手塚缓缓的靠在床背上，有些疲倦的眯起眼，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如此这般牙尖嘴利，并不想去伤害那个男人，只是想尽力去争取下，守护那些本来就该属于自己的人和事。

　　无法想象，没有迹部陪伴的球场，会是什么样子。

　　那种孤寂，想想就觉得无比陌生，甚至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