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当下》草草了事

11、十一

　　「一个人必须去遵循着自己的内心去活着。」

　　不二裕太接受手塚国藏的治疗已经有三四个月了，并且初见起色。

　　或许对中间人也应该表示下感谢。

　　面对面的时候，目光会无法直视，心跳会有些不规律，情绪会有些难捺，这是迹部设想过的再见到手塚国光时的反应，却意外的发现原来一切都可以这么平静，安然的就像两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碰个面一样。

　　那天天很蓝，云很薄，几乎没什么风，并不十分强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让对面男人原本刚毅的轮廓柔和了些许。

　　迹部看了看面前这个缓缓喝了口茶的男人，开口道：「谢谢你，手塚。」

　　「小事而已。」手塚放下茶杯，轻轻点头以示回应，「倒是你，休假到什么时候也该有个打算了吧。」

　　迹部搅动勺子的手部动作停顿了下，低下头，略蹙眉，沉默了一分钟，抬起头，眼神坦然却又十足慎重。

　　「我想，我到了该退下来的时候了。并且也很认真的在为这步作打算。」

　　「看得出来，你确实以一种很认真的态度在计划着退役。」手塚看起来并不觉得意外，抬手轻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原因。」

　　迹部用大拇指支着下颚，食指轻点太阳穴，一下又一下，仿佛正在努力的组织着体面恰当的语言：「我遇上一个人。」似有似无的笑意从迹部的嘴角隐隐溢出，「怎么说呢，是一个让我知道该如何去生活的人。」

　　「愿闻其详。」

　　「应该说，自己在意的，以及同样在意自己的人，一起共同生活，会有很微妙的满足感。」

　　温暖的阳光洒进来让迹部周身都觉得温暖惬意，如同唯一那次抱着陪伴自己过年的不二的感觉，暖暖的留恋不已。

　　「看来，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不再一味追逐自己脚步的迹部景吾，让手塚觉得欣喜，同时又免不去心里那种失去的惆怅感。

　　「无论如何，尽全力再打一场。作个纪念。」

　　「好。本大爷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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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太看到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有个抱着大大的玩具熊走过的小女孩，他的视线直直的停留在那个玩具熊上，突然的伸出手死死的抓住站在旁边的不二的衬衫衣角，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撼不二每条听觉神经。

　　「大五郎。哥哥。」

　　听到这句话以及「哥哥」这个熟悉的称呼，不二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那是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可以分明的感受到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颤栗。

　　那是兄弟俩成长过程中的共同小故事。

　　还是青少年年纪的不二裕太，从小对自己的哥哥都抱有一种类似崇敬的情感，在哥哥极力维护弟弟的一切的同时，弟弟也会为哥哥做着百分百的努力，尽力让哥哥过得开心。比如为了自家哥哥奇怪的味觉会坐公车跑出老远老远只为了哥哥独爱的那个牌子的芥末，却又别扭十足的把这几罐子芥末扔给哥哥再扭过头说着顺路而已；再比如知道哥哥对熊样的事物情有独钟之后，拼命打工两三个月只为买只棕色的玩具熊给哥哥作生日礼物，哥哥接过礼物时咧着嘴一把揉过弟弟，开心的说着要把这只小小的玩具熊取名为「小五郎」，然后又忍不住要逗逗自家宝贝弟弟，说下次生日可不可以要个「大五郎」，弟弟奋力挣脱开兄长的怀抱之后义愤填膺道「大五郎很贵的」，结果哥哥笑弯了腰。

　　显然不二裕太的情况有所好转。

　　这个认知让不二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任何事情都会有转机，相信命运的宽厚和美好。

　　「一切都要慢慢来，不能太心急。」手塚国藏轻轻的拍了拍不二的肩膀，试图安抚他明显激动膨胀的情绪。

　　不二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个躬：「谢谢您，还有，拜托您了。」

　　大概是想在第一时间就跟那个人分享这份喜悦的心情，所以在走出医院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拨通迹部的电话。但是电话并未接通，直到电话里传出熟悉的提示女声，不二才不得不怏怏的挂了机。

　　不二停下脚步，想了想，虽然会有些唐突，但是心底的那份喜悦感很想能够当面亲口告诉那个人，于是决定跑去迹部郊外的公寓等他。

　　从天亮等到天黑，也许是心底的那份喜悦之情太过浓烈，让不二丝毫感觉不到入夜之后的凉意，只是百无聊赖的坐在台阶上，一支又一支的抽着烟。

　　当不二从烟盒子里抽出第五根烟的时候，他望见远处有两个慢慢走近的身影。不二站了起来，努力的辨认，很快的认出了走在右边的那个是迹部。拧灭手上刚燃起的烟头，不二举起手来回挥动，很快的，迹部便注意到了，迈大步子朝着不二小跑过来。

　　由于夜间的能见度十分低，模模糊糊的看见不二挥动的双手慢慢垂下，进而脸部表情变得有些僵硬，湛蓝的眸子流露出一种类似惊恐的色彩，迹部有些不解，却不自觉的放缓了步子。很突然的感受到背后一个强大的力量将自己一把推了出去，一个踉跄跌出几步远，由于重心不稳而跌坐在路边，回过头看到一辆小型汽车由于猛烈的急刹，轮胎打转车身侧移直直的横在路中间，而手冢则滚在一边微蜷着身子。直到不二跑上来一脸焦急之色的询问他有没有受伤，迹部才回过神来，立马站起来冲到手塚旁边，却不敢伸手触碰。

　　「我没事，只是擦到了左臂。」手塚缓缓的坐起来，右手捂着左部肩胛的位置。

　　迹部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这时司机和不二也一并赶了过来。不二注意到，司机是个中年男子，一身的酒味想遮也遮不掉，醉到连夜间行车都忘记打开近光灯，要不是那个男人极佳的动态视力和过人的反应力，这后果恐怕又是不二难以承受的。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不二建议道。

　　手塚点头应允。

　　是左臂。

　　迹部看了一眼手塚捂着的肩胛位置，不自觉的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