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我愆期》雪落苍山

8、释疑

　　因为释清林的到来，其他人留在老夫人房里继续聊天，而言悦和唐一宁随着沈夫人从正屋的东侧穿过小门到后院，一路上都是与江南园林式的院落颇为不同的景致，更有北方的一种廓落和雄伟。
　　沈夫人携着言悦的手，一边走一边说：“你娘去世的早，悦儿估计不怎么记得你娘了。你娘是个书香门第的小姐，知书达礼，但却并不是扭扭捏捏的娇小姐，相反是一个清扬洒脱的女子，有几分侠气和豪气，因此我们一见就投了缘。那时她还未出嫁，后来沈家从荆州迁到了扬州，我们就没有再见过，也没有联系过了。”
　　“那后来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呢？”言悦问道。
　　沈夫人停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其实我们一直没有联系上，直到十三年前，你义父出去处理杭州的生意时，在路上救了一个人，他就是你爹，我们才知道你娘已经。。。。。。而那时你也下落不明，你爹没明没夜地找你，在路上竟晕了过去才被你义父所救。后来沈家也派人找了一段时间，但始终没有你的音信，一年后我们收到你父亲的信，说已经找到你，但身体很不好，只好托付在一个神医那里。后来你爹对江湖的事灰心意冷，就退出了青城派，开始拼命地在商场上开疆拓土。”
　　言悦想想，这些年沈家对她的照顾可算是无微不至，吃穿用的，样样考虑的周到，虽然师傅不允许外人进谷，但她却觉得沈家人似乎一直在她身边。
　　“义母，有你们真好？”言悦抱着沈夫人的胳膊撒娇到。
　　“傻丫头，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的。”沈夫人慈爱地拍拍言悦的手。
　　沈夫人送她们两个来到后院，后院有几个单独的院子组成，因言悦和唐一宁想着住在一个院子就好，沈夫人就安排她们住在雪梅院。
　　雪梅院不大，但却与正梅院不同，多了份精致，院如其名，进门除了门口有两簇青竹之外，剩下的树就是梅树了。可惜现在已过了花季，否则肯定煞有情致，此外还有各种花，在春季里郁郁葱葱，争奇斗艳。
　　正屋对面的院子中间有个石桌子，有四个石凳子，石桌子再往前是一片小湖，湖中间是一座假山，西侧的一座石桥通到假山上，水在院子东侧的位置与外面相通，水上还有两座横跨的小桥，湖中是还未枯醒的残荷，想必到了夏季会是一番佳境。
　　沈夫人叮嘱了一番离开了，还留下了两个丫鬟，一个叫听荷，一个叫梅香。名字真是应景，两个都是活泼泼的样子。
　　沈夫人一走，唐一宁就开始哔哩啪啦，也是，她积累的疑问太多了。言悦看着唐一宁笑笑，充耳不闻，如歌拿来坐垫，言悦自顾自地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唐一宁也坐了下来。留下听荷，言悦让梅香带着如歌和碧玉去安置她们带来的东西。
　　“喂，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还有几个身份啊？我看看，江南首富的女儿，天下第一庄的义女，你不会还是哪个大官的女儿吧？”唐一宁托着下巴很八卦的样子。
　　言悦撇撇嘴，“你想象力太丰富了吧？”
　　“不能怪我想象力丰富，这两天你给我惊奇太多了。”唐一宁眼睛晶亮晶亮地说。
　　“停止你那过于丰富的想象，”言悦勾勾手凑近唐一宁的耳朵八卦嘻嘻地说，“怎么样，有没有哪位美男让唐唐大小姐动心啊。”
　　“去你的，能让本小姐动心的人还没出生呢。”唐一宁打掉言悦伸到面前的手，但神色却有些不自然。
　　言悦无所谓的笑笑，也不揭穿她，转过身对身着呆在旁边的粉色裙衫丫鬟说，“你叫听荷，是吗？给我说说府里的事儿吧。”
　　“是的，小姐，我来府里才三四年，了解的不是很多，沈家的几位主子小姐您可能都比较熟悉了，我就不介绍了，我就给小姐先说说这几个院子吧。”
　　真是一个伶俐的小丫头，从听荷的描述里言悦了解了沈家山庄的基本的格局，沈家山庄主要是前厅、后院、花园三部分组成。前厅就是沈家山庄接待江湖客人的地方，就是来时的正厅，平时也可以当作练武厅。后院包括几个独立的小院子，其中正梅院就是老夫人的院子，正兰院是沈老师和沈夫人的院子，听竹院是沈非的院子，听松院专为简雨浓而留，雪梅院当然就是言悦现在的院子，各院的丫鬟、仆人在各院的厢房。另外有一个专门的正武院是沈家的弟子所住，因为沈家不收正式弟子，所以这些也都是来学武的，学成之后就离开沈家山庄。还有些院子空着。后院的后面就是花园，雪梅院的湖水正是与花园的水相通。
　　据听荷说整个沈家山庄只有雪梅院布置最雅致，像一个小型的园林，因为一开始这个院子就是建来给言悦的，其他院子的布置都是疏朗、大气的，与武林世家的身份相符合。这让言悦又重新审视这个院子，确实很精致、漂亮的院子，适合伤秋悲月，可惜了自己和唐一宁都没那个气质，这倒让她想起了午饭时的那个少女。
　　“今天午饭时，那个十七八岁雪白衣衫的少女呢，她是谁，住在哪里？”唐一宁也问出了言悦的疑惑，看来唐唐也好奇呢。
　　“雪白衣衫的少女？哦，唐小姐指的是戚姑娘吧，戚姑娘只是被收留在府里。”
　　从听荷的描述中，言悦和唐一宁大致了解了那个少女的身份，她叫戚微微，也算是书香门第，只不过在爷爷那辈家道已经中落了，但戚微微却也是一个诗词歌赋都擅长的才女，怎奈世事多艰，家里的大娘对她百般不顺眼，就把她卖给了一个富商，她为此逃出了家里，正好被沈非和简雨浓遇到，就把她带回了家里。虽说只是一个外人，府里却也没把她当作丫鬟，但亦不算是府里的小姐，所以，只是住在老夫人正梅院的厢房，老夫人房里的丫鬟倒也照顾着她。
　　言悦和唐一宁一阵唏嘘，也是一个可怜的少女，看她柔柔弱弱，倒也在心里增了一些好感和怜悯。以后倒要对她好一点儿。
　　“只是她以后怎么办，一直留在沈家山庄吗？”言悦问道。
　　“不会的，以后如果有合适的人家，以老夫人的仁慈大概会把她嫁出去吧。”听荷说到。
　　言悦点点头，“说说昨天魔教燕尾镖的事儿吧。”
　　“小姐，这个。。。。。。”听荷一脸难色地说。
　　“你不用为难，言家和沈家本就是一家，沈家山庄有难，言家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的。若是奶奶他们怪罪你，我自然会解释的。”言悦笑笑鼓励听荷。
　　“小姐，其实并不是不能向您提起，沈家山庄没有那么多的避讳，老夫人、老爷和夫人都是豪爽的人，听荷之所以为难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总之，沈家山庄会解决的，也绝不会让小姐有危险。沈家山庄的主子对府里的仆人都很好，无论怎样大家都愿意和沈家山庄一起面对。”听荷一脸坚定地说到。
　　言悦点点头，“听荷，你去忙吧，我想和唐唐独自呆一会儿，还有如果有什么事情不要瞒我，以后我希望我们是朋友，在我眼里，大家都是一样的。”言悦真心地说到，言悦作为现代人，相信对人的尊重是最重要的，她心里压根就没有所谓的主人和仆人的分别，但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改变的，但是她愿意把所有的人都当作朋友，她只是一个小女生，两世的人生使她明白，没有比简简单单、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活着更重要的事情了，两世的她都没想过争什么，当然她也有她自己做人做事的原则和底线。
　　“好的，谢谢小姐，听荷知道了，听荷告退。”
　　“果然是沈家山庄，连丫鬟都这么，怎么形容呢，大义凛然？”唐一宁看着听荷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也许应该称之为宠辱不惊、祸福自安。你有所不知，沈家山庄在江湖上立足靠的不是财大气粗或者奴仆弟子众多，甚至也不是武功天下第一。沈家山庄作为天下第一大庄，武功自然是了得，沈家男丁历代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像青城派的释元海，行远镖局的温宽，还有沈老爷的两个同门师兄弟千大侠和毕大侠也不让于沈家山庄，沈家山庄在商场也是数一数二的，但还比不上言家，沈家山庄人丁也不旺。而之所以沈家山庄如此受人敬仰，是因为沈家山庄的仁义、公正，沈家山庄无论是在江湖和商场都能妥善的处理，以使大家双赢，而不是损人利己，江湖上和商场上受沈家山庄帮助的不在少数，大侠名士、市井妇孺、黑白两道，提起沈家山庄都是交口称赞。”言悦一脸与有荣焉。
　　“哦，言言，你刚才说沈庄主有两个同门师兄弟，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啊，你说的千大侠是不是就是千潇天啊。”
　　言悦将头转向湖面和假山，沉默了一会儿说到，“是啊，笑天楼里你也听到了，其实关于他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多，但都是听别人说的，在江湖人眼里，他是一个传奇。我倒是觉得，其实或许他本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有儿女柔情，也有英雄落寞。。。。。。”说完，看着湖面出神。
　　“喂，喂，”唐一宁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言悦一把挥开唐一宁的手。
　　“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唐一宁看着言悦的眼睛问。
　　“如果我说是呢？”言悦很正经认真地回到。
　　“那个，当然可以，那样的英雄我也喜欢呢？不过，不过。。。。。。”唐一宁语无伦次、顾左右而言他。
　　“不过，按年龄算来他应该是长辈。”言悦悠哉地帮她接完。
　　“对，对，对。他应该是长辈了。”唐一宁擦了擦自己的一头的黑线，心里想这丫头说半句话，会吓死人的，不过，转而她又继续八卦地说到。“不过，如果你真喜欢那样的，你不觉得可以考虑一下沈非吗，在笑天楼的时候他们不是说沈非有千大侠的风采吗？今日一见我倒是觉得确实风采翩然。”“唐唐小姐，请你弄明白，那是我大哥。”言悦白了一眼唐一宁，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奢望过幸福，就这样一直平平静静就好了，言悦在心里补了一句。
　　“切，又不是真的？”唐一宁不屑到。
　　“无论是不是真的，他都只是我大哥。对了，义父还有另外一个同门师兄弟，他叫毕从云，据说当年和义父一起喜欢上了义母，义母嫁给义父后，毕从云伤心而远走他乡，从此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直到现在沈家山庄都在通过各种途径试图找到他。情之一字，可以是甜蜜的，也可以是悲伤的。”
　　“你确定沈庄主有一个同门师兄弟叫毕从云吗？”言悦说完唐一宁蹭地站了起来。
　　“确定啊，而且天下或许同名同姓的人是很多，但是武林当中赫赫有名的只有一个毕从云，当年他们三人一起学武于荆州的千岩老人，怎么了，你认识吗？”言悦对唐一宁的反应很是疑惑。
　　“额，不认识，不认识，只是以前好像听谁提起过，不过我记得也不太清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所以好奇而已。”唐一宁赶紧摇手到。
　　“你知道他的故事吗，有空给我说说吧，还有千大侠的故事，我很好奇呢？”唐一宁转过来凑近言悦带点祈求地说。
　　“好啊，不过我知道的只是我那一部分，而且是经过了很多人的转述了，可能已经不是故事的原貌了，以后我们还可以向别人打听。因为我也感兴趣。”
　　正当两人聊得起兴的时候，梅香过来说老夫人有请。两人都有些诧异，刚从老夫人房里出来不久，不知道老夫人有何事。
　　看两位小姐有些疑惑，梅香解释道，“小姐，听老夫人房里的湘映姐说，青城派的释掌门来了，请小姐过去一见呢。”
　　“释掌门，释元海？他为什么要见你啊？”唐一宁十分奇怪。
　　“唉，唐大小姐，你又没把话听到心里去，我爹原来是青城派的弟子，而且是释掌门嫡传的八弟子，当年因为娘去世灰心失意而退出江湖、退出青城派，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既然释掌门来了，我是应该拜见一下的。”一边说一边跟着梅香向老夫人的房里走去。
　　“哦，我说你身份复杂吧，果然复杂。”唐一宁也忙跟了上去，亲热地挽着言悦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