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我愆期》雪落苍山

7、初见

　　仆人报说少爷从外面回来了，言悦和唐一宁就想起了之前在笑天楼的玩笑，想着终于可以看到这少年风流人物是什么样子了。
　　言悦侧头看着唐一宁微笑，唐一宁则真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门帘，还说不好色，还不是花痴一个。似乎感觉到了言悦的注视，唐一宁回头嗔了言悦一眼。
　　就在这时，“少年，简少爷”，丫鬟行礼的声音刚落，门帘便被掀了起来，言悦因为正对着门口，一下就看清了当先进来的那个人。
　　一袭白衣，样式简单，但却自有一股英姿。身姿挺拔，郎朗落落。剑眉星目，相貌俊爽。嘴角带着懒懒的三分笑意，真是让人一见就觉得可亲、欢喜。
　　“奶奶，哪个是我那盼的花儿都谢了的妹妹啊，接到报信，我和雨浓可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赶紧让我看看。”
　　当先进来的人，未站定话已出口。这一出口，言悦自然知道这个人就是沈家少年沈非了，在心里不免惊叹果然名不虚传，出身世家却并无富贵气及骄矜气，单这神色也当得起洒脱二字了，再加上昨天晚上已经先有好感，这下更觉得真是个人物。
　　言悦本想上前见礼，但想还是由沈家长辈介绍比较好。这时言悦也看清了后面进来的一个人，言悦昨天晚上见过，就是简雨浓，书生气与侠气集于一身，也算得是一个风雅的人物了。
　　简雨浓进屋来，行礼后站定，对着屋里出现的两个不认识的姑娘笑了笑，那一笑让言悦觉得真如春风拂面，言悦下意识地看了下唐一宁，看到这个大大咧咧的人竟然有些羞涩，真是难得，看来这个简雨浓也是一个少女杀手。
　　言悦若有所思地看着唐一宁，唐一宁却有些神不守舍地看着简雨浓，她知道古代人单纯，不会唐一宁一见钟情吧，那样可难办了，简雨浓这样的书生侠客恐怕对知己的要求很高，而且多半喜欢的应该是那种温柔娴静、才貌双全的女人。唐一宁很可爱、也很真实，但却不够婉约，私心里，言悦不想唐一宁受到伤害，不过这也只是言悦自己的想法而已，或许唐一宁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也或者简雨浓会喜欢唐一宁这样的，谁知道呢，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沈夫人似乎是有意为难沈非，把言悦和唐一宁拉到一起，“想要见妹妹，你就来猜一猜，猜对就让妹妹给你回礼，猜错了你就和雨浓在家安安心心的呆几天，省的你奶奶找你总也找不到人。”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这个法子好，是该制制他那野劲了。”沈老夫人一脸笑意地看着沈非。屋里的人也都笑呵呵的看沈非怎么处理。
　　沈非早看到了屋里多出来两个俏生生的姑娘，一个粉蓝衣衫，好像蓝天般悠远，心不在焉地微微笑，另外一个是白色透青裙衫，娴静而不失俏皮，淡然而又狡黠，正微笑地看着自己，但两人与一般的大家小姐不一样，即便是武林中人，一般的大家小姐也都是养在深闺，常常也是娇娇弱弱的，而一般武林中人的姑娘虽说豪爽但少文雅，而这两个姑娘却是清新、明丽，飒飒落落而又不失文雅，两个哪个做他妹妹心里都是欢喜的。
　　“这不是为难我吗，两个都是美玉，我可分辨不出来。”
　　停了停，转身对简雨浓说，“雨浓，你来帮我先猜一个，免得我们两个被禁足。”
　　还没等简雨浓说话，沈夫人就说了，“那可不行，你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猜，只能猜一次，无论谁猜，错了就你们两个受罚。”
　　“还是伯母英明，我倒是希望你猜错了，顺便我也可以安静几天。”简雨浓不无闲淡地说，纯粹看热闹。
　　沈非以手扶额，做出无奈、无语状，“朋友都是靠不上的呀，真是伤心。”
　　“你就赶快猜吧，这屋里没人能帮你。”沈夫人在旁边闲闲的说。其他人也都饶有趣味的看着，就等着沈非来猜。
　　“好吧，那我看老天的意思了，我觉得。。。。。。”沈非曲指在言悦和唐一宁之间犹豫。
　　就在这时，外间丫鬟报说，释公子来了，之后帘子挑开，释清林就进来了。
　　释清林进来后，自然先向各位长辈见过礼，又向沈非和简雨浓拱了拱手，正要落座，转过身看到言悦和唐一宁也在，有些吃惊，却也没有露行色，“言小姐也在这里？我正说一会儿要去笑天楼看望小姐呢？”
　　“释公子，我们也是刚到不久，谢谢释公子还惦记着我们，倒不敢劳烦公子。”言悦看进来的是释清林，笑笑回道。
　　“你们两个认识，认识倒不用我介绍了。”沈夫人一边让释清林落座，一边说道。
　　释清林正要回答，言悦抢先说道，“那日从谷中回扬州城的路上，遇到释公子便一起同行，后来是释公子送我和唐唐回的客栈，承蒙路上照顾，我还没来及道谢呢。”
　　见言悦如此说，释清林倒也不好再说什么，释清林想一个女孩子夜宿荒庙确实有些不便宣扬，便顺着话头接过去，“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言小姐客气了。”唐一宁自然无所谓。
　　“这便是我那妹妹吧，哎呀，怎么是丑丫头一个。”沈非突然走到言悦面前佯装仔细观察之后，边摇头做叹息状边说道。见沈非突然又续上了之前的话头，沈夫人嗔道，“胡说什么，你妹妹可是国色天香的，悦儿，甭理你哥哥，天生不着调的，以后咱娘俩好，省得养个儿子没用处。”言悦本不是太拘谨的人，换做平时大概会笑笑顶回去，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敢看沈非的眼睛，突然被沈非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着沈夫人的胳膊。顺便在心里鄙视沈大少，敢说本小姐丑，这仇结大了，本来还说有一个哥哥可以欺负，可看起来这个哥哥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
　　“偏他又是那运气好的主儿，原想难为难为他，可巧清林进来，这倒又让他捡便宜了，”沈老夫人也打趣到。
　　释清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简雨浓就简单的说了一下刚才打赌的情况，释清林就笑了，直说可惜了，他刚才应该佯装不知，难得见到能难为到沈非的事情，实在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直惹来沈非感慨交友不慎。
　　看唐一宁还在旁边，简雨浓就顺便问这位姑娘是谁，还没等众人说话，唐一宁自报家门，“我叫唐一宁，是言言的好朋友，以后还请各位多多照顾。”
　　沈夫人就解释说，以后唐一宁和悦儿都住在沈家了，你们就当多了两个妹妹，家里就热闹了。
　　正在大家说笑的时候，丫鬟来报，说午饭已备下，问老夫人什么时候用饭，老夫人就说，“那就现在吧，两个丫头折腾过来肯定饿了，两个臭小子疯跑了一上午肯定也该饿了，清林来的也正好，难得我们一起聚上一聚的。”
　　释清林说，“老夫人说的是，因为前段时间在外地，晚辈有些时候没来探望老夫人了，正该多留一会儿。”
　　“去书房看看老爷，请老爷过来吃饭。”沈夫人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说，丫鬟应了一声，自去请沈老爷。
　　沈老爷过来的时候，菜已经布好了，沈老夫人上座，左边是沈老爷，沈老爷旁边是释清林，再下来沈非、简雨浓，右边是沈夫人，言悦、唐一宁。
　　这时却有一位不认识的十七八岁的少女从外面进来，只见她一身雪白的衣衫，柔柔弱弱，自有一种惹人怜惜之感，若娇花照水，清新里却有一份说不出的妩媚，人前一站让人顿生十分心疼、十分怜爱。怯生生地向沈家长辈见了一个礼，“见过老夫人、老爷、夫人、公子”，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脆、空灵灵。沈老夫人说：“坐吧，不用每次都那么多礼，沈家不讲究那么多规矩。”那位少女怯怯地坐了下去，只是微微低头，略带了几分娇羞，真可谓一低头的温柔，不胜凉风的娇羞。
　　这少女与唐一宁完全是不同类型，唐一宁是大大咧咧，美丽但却英气飒爽。而与她自己自也是不一样，至少她认为她自己虽也常会撒娇，但从来未曾示过弱，抑或自己骨子里是有一些傲气的。如果对于男士来说，或许这位少女是最佳的妻子人选，小鸟依人，温柔似水，当真是一朵解语花。
　　言悦心里很是纳罕，沈家山庄没有女孩儿是一定的，而如果是做客的哪家千金，可她的衣衫却不似是主子小姐的穿着，若说是丫鬟，却又能在席上用餐，言悦本想问一下，至少知道该怎么称呼，但看沈家长辈都没有介绍的意思，也就按而不提了。
　　“悦儿，多吃点儿，给你特地做了一些你喜欢的清淡的素菜，还有一些不肥腻的肉，在谷里毕竟没有外面吃的丰富，还是瘦，回家了义母给你好好养养。”沈夫人边说边给言悦夹菜放到碗里。
　　“娘，你的爱意表现太过分啦，你让悦儿自己吃，自家人不会拘束的，你再夹下去，喜欢吃也得吃，不喜欢也得吃，你不是让人为难吗？”沈非的话真是说到了言悦心里，她盯着快要冒出来的菜正发愁呢。
　　“臭小子，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到皇帝老子面前都不知道拘束是什么，悦儿一个小姑娘今天刚回来，当然还是害羞的。”沈夫人白了沈非一眼，回头看看言悦的碗，似乎自己也觉得多了一点儿，颇不好意思地说，“悦儿，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喜欢就剩下，不用勉强自己。”迎来沈非的一脸我就知道，沈夫人又白了一眼儿子。
　　“义母，不用操心我，像大哥所说的，我不会客气的，这是我的家呀。”言悦带点儿小撒娇的说。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适应呢，”沈夫人见言悦确实大大方方，倒是越发喜欢，这丫头真是对自己胃口。一抬眼看到唐一宁，“一宁，你也多吃点儿，你喜欢吃鱼，就在你旁边，不要客气啊。”沈夫人对唐一宁说。
　　“沈夫人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只要有吃的，我是不会拘束的，何况这是我吃到最好的鱼了。您只要不嫌我吃的多就行了。”唐一宁一边往嘴里送食物，一边含含糊糊的说。
　　“义母，这个是实话，历来只有饿狼扑食，没见过羊脱虎口的，她眼里吃是第一件大事，为她着想，您应该劝她少吃一点儿，省得养成一幅大肚肠，将来没人敢娶。”言悦打趣到。
　　言悦说完这番话，席上众人哄然笑了，连沈老爷都笑了，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也轻轻笑了一下，随即又变得安安静静了，这一下囧的唐一宁腾出手揍了言悦一拳。看着唐一宁窘迫，言悦那种预感更加强烈，以唐一宁正常的性格即便被取笑她也会无所谓的，唐一宁或许真的对简雨浓有些动心，那她是否要帮忙打探一下呢，如果真是这样，至少争取一下吧。
　　释清林则一直看着这位唐小姐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刚才没有特别注意，这时留意，才反应过来是那日和他们一起到扬州城的那个唐公子，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这时听言悦这么说，也跟着会心一笑。
　　沈夫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那就好，好养活就好，我就喜欢这样畅快的。”
　　“你倒也不用担心他们年轻人，性格直着呢，有需要自然会和你说，哪像长大了这些啊，说个话拐弯抹角的。”沈老夫人笑过停下来说道。
　　“那倒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沈夫人看着言悦不无自豪地说。
　　众人有说有笑地用过了午饭，沈夫人即着丫鬟去收拾房间，以便言悦他们中午可以休息一下。言悦其实心里还有一件事儿，即关于魔教追魂令的事儿，本来想问，但看沈家各位似乎都未提起，大概沈家一是没有太放在心里，二是这事儿也确实不能逢人便说，倒显得沈家山庄没有气度了。
　　而释清林是想，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言悦会是沈老爷的义女，但今天既然是言小姐第一次回家，欢欢乐乐的，这气氛倒也不适合提起关于魔教的事情，决定单独和沈非他们商量，也就没有公开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