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知多少》Rosalyn墨楠

5、罂粟——极致之美，甘愿沦亡

　　新石器时代，在考古学上是石器时代的最后一个阶段，是以使用磨制石器为标志的人类物质文化发展阶段。这一名称是英国考古学家卢伯克于1865年首先提出的。这个时代在地质年代上已进入全新时代，继旧石器时代之后，或经过中石器时代的过渡而发展起来，属于石器时代的后期，年代大约从1.8万年前开始，结束时间从距今5000多年至2000多年不等。
　　由于各地新石器时代的情况很不一致，所以没有统一的分期标准。有的地方分早晚两期，有的分早中晚3期。有的在晚期出现少量铜器，但还不会有意识地制造青铜合金。所以单独列出一个铜石并用时代，作为从新石器时代到青铜器时代的过渡期。有的则把这个阶段归入新石器时代晚期。
　　西亚、北非和欧洲的新石器时代发展较早，考古研究也较为深入，在世界文化史上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这里也是农业起源最早的地区，后又最先出现金属器，首先进入文明时代。
　　西亚首个进入新石器时代的是利凡特（今以色列、巴勒斯坦、黎巴嫩和叙利亚）、安那托利亚（今土耳其）和扎格罗斯山山前地区，即所谓农业起源的新月形地带。这一地区具有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冬季多雨潮湿，夏季炎热干燥，有适于栽培的野生谷物和易于驯养的动物，从旧石器时代到中石器时代，文化的发展已有相当不错的基础，因而成为第一个出现农业和养畜业的地区。
　　地中海的沿岸夏季酷热缺水，冬季温暖湿润，被称作地中海性气候。植被均叶质坚硬，叶面有蜡质，根系深，有适应夏季干热气候的耐旱特征，属亚热带常绿硬叶林。这里光热充足，是欧洲主要的亚热带水果产区，盛产柑橘、无花果和葡萄等，还有木本油料作物：油橄榄。
　　正是由于地中海特有的气候，每逢夏季，这里就会生长着一片片大型而艳丽的五色缤纷的罂粟。它们的茎株风仪玉立，株干布满白粉，叶大而光滑，呈椭圆形，叶片为银绿色，分裂或有锯齿，抱茎而生，花开单生于枝头，花瓣重叠而开，有红、紫、白、黄、粉红等色，每朵花竞相向上开放，美丽不可方物。然而花朵们还未绽放过瘾，就早早凋谢了。罂粟花落后，没有立即逝去转而结球形蒴果，在罂粟花脱落10余天后，大片罂粟地里满是摇曳的果实，高高在上为椭圆型的罂粟果，其大小和形状与鸡蛋相似，蒴果内有细小而众多的种子。
　　过于妍丽的罂粟就这样被人们初识了。公元初，罂粟由希腊及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传入埃及，7世纪传入东南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东南亚人视罂粟为药用植物。
　　考古学家说，罂粟是新石器时代的人们在地中海东海岸的群山中游历时偶然发现的。5000多年前的苏美尔人曾虔诚地把它称为“快乐植物”，认为是神灵的赐予。古埃及人也曾把它当作治疗婴儿夜哭症的灵药。公元前三世纪，古希腊和罗马的书籍中就出现了对鸦片的详细描述，罂粟是制鸦片的原材料。生鸦片作为止痛、镇静和安眠药剂，在古希腊、古罗马时期已受到医师们的高度重视。大诗人荷马称它为“忘忧草”；维吉尔称它为“催眠药”。有的奴隶主也种植了一些罂粟，当然只是为了欣赏它艳丽的花朵。
　　但是，当历史的车轮驶进十九世纪的时候，人们终于发现了罂粟竟是悬在人类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因为，它在为人们治疗疾病的时候，在让人忘却痛苦和恐惧的同时，也能使人的生命在麻醉中枯萎，在迷幻中毁灭。当我们在不堪忍受的病痛里想要得到最大的舒缓时，我们就必须从自己身上拿出等价的筹码予以交换。可悲的是，人类的自私与贪婪又一次战胜了理性与道义。早期的殖民者在禁止本国人民吸食鸦片的同一时间，却把灾难引向了整个人类。
　　1852年，大英帝国发动了第二次英缅战争，迅速占领下缅甸。十九世纪中下叶，早已在本国禁烟的大英帝国在它的殖民地——缅甸，发现了一个出产上好鸦片膏的理想之地。从此，在世界的版图上逐渐形成了一个被后人称作“金三角”的地方。“金三角”位于缅甸、泰国、老挝三国交界处，其大部分位于缅甸掸邦东部，这里是太平洋气流和印度洋气流的接合部，群山连绵，丛林密布，气候温润，雨水稀少，但土地却滋养湿润，日照长却不干燥，土壤养分充足而酸性小，海拔高度又在900米～1300米。或是天意，这里的一切都是罂粟生长的最佳地方。于是，英法殖民者在缅甸和老挝境内以毒品的命名播下罂粟种子，他们亲自上山，言传身教，诱使当地居民大面积种植罂粟。犹如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从此毒云笼罩着“金三角”，让“金三角”不得安宁。
　　英殖民者只要把罂粟的种子往“金三角”的大山里一撒，80%的耕地上便开出了绝美的诱人之花。自从在“金三角”播下罂粟种子，罂粟也在这里找到适合生长的环境，开始疯狂蔓延，将“金三角”这块美丽的地方变成了臭名昭著的毒品地狱。从此，“金三角”的含义演变为盛产毒品的地方。英国殖民者不仅强迫当地居民大面积种植、加工，还积极组织收购和贩销，迫使“金三角”在世界大舞台上扮演一个特别引人注目的角色。不久，罂粟的种子又撒到中国的国土上来了，公元一六二四年，即明朝天启年间，荷兰人把鸦片和烟草混合吸食的方法传入我国内地，鸦片就此传播开来，中华民族从此便开始遭受毒害。
　　在“金三角”起伏的山谷中穿行，初升的太阳徐徐升起，漫山雪白、淡紫、嫣红的花朵摇曳在亚热带的熏风中，奔放而妖冶，一股微甜苦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这就是充满诱惑却饱含毒汁的罂粟花。在阳光灿烂的“金三角”，罂粟花还在怒放，古柯叶仍在摇摆，从“快乐植物”到“魔鬼之花”的嬗变，是罂粟花的不幸还是人类的悲剧？今天，“金三角”已成了全世界声讨的焦点。那些无处不在的贩毒集团，在高额利润的引诱下，一个集团投降了，又一个集团顶上来。许多尽职的警员誓死抵挡，血洒战场……
　　在神秘富饶的古埃及，罂粟被称为“神花”。古希腊人为了表示对罂粟的赞美，让执掌农业的司谷女神手拿一枝罂粟。古希腊神话中也流传着罂粟的故事。有一个统管死亡的魔鬼之神叫做修普诺斯，乃资格最老的神祇之一，也是黑夜女神尼克斯之子。他的母亲尼克斯是地神盖亚的妹妹，地神盖亚是宙斯的祖母。睡神修普诺斯，是一个带翼的美少年的形象，当他敲打魔棒或是扇动翅膀的时候，人就会入睡，他力量大于诸神，连宙斯也逃不过他的魔力。修普诺斯是孪生子中的弟弟，和文艺九女神缪斯交情很好。他被认为总是在模仿自己的哥哥———古希腊人认为“睡眠”的状态，和短暂的死亡很接近。不过，与兄长不同，睡神修普诺斯受到凡人的喜爱，因为睡眠有助于缓解人的压力与痛苦。而且，睡神的能力，不光对凡人有效，对神也同样有效。睡神居住在黑海北岸的一个神秘山洞里。在这里，阳光终年无法抵达，只有昏暗迷离的晨光与夕影。在山洞底部，流淌着遗忘之河的一段支流。山洞的入口处，长满了罂粟花与一些助眠的草药，其儿子玛非斯手里拿着罂粟果，守护着酣睡的父亲，以免他被惊醒。
　　不止这样，罂粟还象征了十二宫星座中的天蝎座。天蝎座是黄道十二宫的第八宫，是生命的蜕变者。他们往往在结束一件事时，会将此事变成另一件事开始的生机。八宫主宰所有与死亡、衰退、恐惧、焦虑相关的事物，传统占星上往往将八宫与犯罪，思想上的痛苦，牢狱之灾和濒死的惶惶不安相联系，然而心理占星上通常把八宫看作内在的转换与成长。应当记住的是，真正的转化通常是当八宫的意义得到消化后随之而来所爆发出的创造性而引发的。只有当我们可以直面我们内在的惊慌害怕的时候，我们才能克服它，才能得到足够的经验和智慧。但是八宫本身并不与成长期相关。八宫是人性的弱点之宫，虽然也许这弱点是我们最终必须接受的，就像死亡的本质和原因。八宫象征着很多阴暗面，然而这些阴暗面有些是我们最后必须接受的现实，不可逆转。冥王星是天蝎座的守认星曜，双双激发出穿越与深化的潜在力量，使得天蝎座拥有自我淬练的终生信仰。天蝎座掌管深秋的花朵，以冥王星之名与丛生植物，带着荆棘的，暗红色的，可入药的麻醉性植物，或捕食性植物，特别带有冥王星与第八宫的奇异色彩。
　　古代，无论东西方，都称罂粟为“神花”，皆把罂粟籽当成上等的营养补品来看待。
　　万里愁容今日散，马前初见米囊花。
　　——《唐诗》
　　罂粟有四叶，红白色，上有浅红晕子，其囊形如箭头，中有细米，故称米囊花。
　　开花空道胜於草，结实何曾济得民。却笑野田禾与黍，不闻弦管过青春。
　　——郭震《光囊花》
　　米囊花此名由来皆从此意入笔，芍药之后，罂粟最繁华，加意灌植，妍好千态。
　　秋灯无焰剪刀停，冷露浓浓桂树青。伯解罗衣种罂粟，月明如水浸中庭。
　　——朱彝尊《鸳鸯湖棹歌之四十一》
　　禾中产罂粟，相传八月十五夜，俾女郎解衣播种，则花倍繁。宋朝杨万里也曾在诗中咏叹罂粟的美，“东君羽卫无供给，控借春风十日粮”。罂粟花是一种妖艳异常的花朵。它的这种漂亮成就了果实的某种野心，人们利用这种美丽，使之成为罪恶之源。罂粟花本身是没有任何香味的，所以本不具备媚惑人心的特质。是存有不洁净心灵的人类将罪恶之手伸向了它，比比皆是的罂粟花在风中悠悠的摇拽，殊不知自己永远逃脱不了被连根拔起的厄运……
　　罂粟的意义是一种能引领走向毁灭的诱惑。这种美的引诱极其强大，强盛到很多人愿意走向这种毁灭只为能感受这迷惑。罂粟象征着一种自我毁灭性的对美的追求。还有人说浪漫的极至是死亡，却还偏偏死不了。每一种花都有属于自己的语言，所以罂粟花语是——死亡之恋。爱情似罂粟般妖冶唯美让人如痴如迷，然而关于罂粟的花语，说法却不尽相同。
　　在欧洲，罂粟被看成“缅怀之花”。现在的英国有两个节日纪念阵亡军人。第一个是11月11日的“一战停战日”，第二个就是11月11日以后第一个周一的“阵亡将士纪念日”。在开始于1936年的“阵亡将士纪念日”这天，英国将会举行一个阅兵仪式，每一个队列都将在大战纪念碑上放下一个罂粟花圈，并且默哀两分钟。之所以选择罂粟，是因为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德军很快占领了比利时，英、法相继出兵对付德国。比利时的佛兰德大地成了西线主战场，伊珀尔市被打成一片废墟。成千上百万无辜士兵，下级军官为了统治阶级和好战分子的利益而丧命于此。其中英军阵亡最多，他们几乎都被掩埋在这片土地下。佛兰德地区本来就是一个罂粟花盛开的地方，至此以后，它们开的越发旺盛妖娆。所以英国人就选择佩戴这种花来纪念亡者，是为了让后人铭记这些在战争中逝去的生命。
　　后来，美国人迈克尔莫妮卡开始佩带罂粟花用以缅怀战死的战士。她还出售罂粟花资助伤残的退伍老兵。后来，法国的E.Guerin夫人也发售手工制作的罂粟花为被战火蹂躏地区的贫苦儿童筹款募捐。她在1921年访问加拿大，说服了当今的加拿大皇家退伍军人协会接受罂粟花作为老兵纪念日的标志，用来筹集款项。所以，从每年10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开始，到11月11日老兵纪念日，会有千万枚罂粟花的标识被派发给大众，人们将这朵罂粟花佩戴在衣服的左领上或接近心脏的位置，以表对为国捐躯者的深沉悼念。不仅如此，人们还可以义买罂粟花，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老兵及其家人。所以代表美丽、绝望、毒品的罂粟花，也就有了一个关乎牺牲、爱、尊重和怀念的主题，罂粟花也就有了“英雄花”这么一个别名。
　　罂粟还没绽放最最耀眼的花朵时，虽然只是含苞待放的蕾，但已关不住她尽善尽美，妖娆夺目的本性。待适逢花期，罂粟大批的盛放，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争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凡是有幸见过它那华丽外表的，绝无例外都会为之折服，为之倾倒。当到其花瓣零落尘泥之日，罂粟经过落红方能结出硕硕果实。可谁曾料到，拥有绝世之美的罂粟花生出的果实竟是剧毒的毒药，将喜爱欣赏并因之疯狂的人们，在沉溺于它的美丽温柔乡里无法自拔时，悄然用它的毒汁毫不留情的慢慢渗入他们的体内，一点点的将他们吞噬殆尽。罂粟的美，就在于它的美是一把双刃剑，既可让人们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又可至人们于万劫不复的深潭。当世间万物想要在美幻中流连忘返遍尝欢乐时，就得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适用于我们每个人。
　　“……一夜春雨，片片丹红为谁落？你看着我，我也看着你，你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也同样的这样看着你，我本无毒，你也不坏，是你把我制成毒，你也就坏了。英雄花，英雄花，充满诱惑的英雄花、饱含毒汁的英雄花，多少英雄被你诱惑多少英雄被你毒害多少英雄情愿被你诱惑多少英雄甘愿被你毒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