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知多少》Rosalyn墨楠

4、昙花——弹指之间，灰飞烟灭

　　千万年前，在天界的花园里有着各式各样的花，昙花只是一朵不起眼的小花。娇小的昙花没有其他姊妹们艳丽的裙裾，华美的装饰，只能默默无闻，形单影只，独自躲在园子的角落里。时间一点点过去，昙花听到最多的语言就是惊叹牡丹的华贵，兰草的高洁，始终没有人将目光认认真真的投向平凡不起眼的自己，甚至还被其他花朵笑话。因为她没有美丽的花朵，因为她不会开花。昙花在这样孤苦无依，备受冷落的世界里度日如年，从来不曾真正体会过被关注宠爱究竟是种什么滋味，有的只是麻木的神情，和那颗敏感脆弱怕被再次欺凌伤害的心。
　　一天，一阵狂风吹过，昙花小小的身躯差点儿被大风折断。这时候有个男子，穿着白袍经过，男子轻轻的用手呵护着她，让她躲过了风的摧残，然后男子就走了。只是那惊鸿一瞥，甚至只是那温柔的扶持，让昙花一颗近乎于死亡的心，再次有了跳动的感觉。这个男子，已深深扎根在了昙花这颗伤痕累累的心房里。自此后，昙花一直在想男子什么时候还会来。流年如水，光阴似箭，昙花默默等了一千年，男子没有再来；等了第二个一千年还是没有出现。直到有一天，百花仙子来了，昙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询问她，那个当年的男子是谁。百花仙子笑了笑：“那是菩萨，是韦陀菩萨。”昙花痴迷的自言自语道：“如果我能永伴菩萨身旁该有多好。”仙子笑嗔道：“别天真了，你知道菩萨是无情的，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你还是早日放弃这个念头吧。”可是执着的昙花没有听从百花仙子的劝诫，就这样又痴痴等了一千年，经过三千年的沉淀，昙花已经修炼成了一朵花精。就在这个时候，昙花有了个机会：天界要召开大会，韦陀菩萨也会来参加。
　　大会那天，当她以微不足道的花精身份仰望她心中念念不忘的菩萨的时候，她激动万分，情难自已，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夺眶而出。待大会结束后，昙花悄悄跟在韦陀菩萨身后走了好远好远。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他们又来到了那个彼此初逢的花园。韦陀没有转身，只是问昙花：“你跟着我为何？”昙花一听自己倾慕已久的韦陀开口问自己，心中万分高兴，忙张口答道：“我仰慕你很久了。”也许是因为喜极，在昙花回答的语调里明显带有一丝哭腔。韦陀闻后，不紧不慢的踏上了莲花座，闭目端坐在莲花宝座上，轻轻的对昙花说：“你已见到了我，回去吧。安心的修行，你会列入仙班的。” 昙花听后，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可她仍不死心，急欲上前几步。她知道菩萨不食人间烟火，没有儿女情长。但是她爱了他上千年，等了他上千年，她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献上了真诚，给予了真心，就能感动天地，求得今生今世伴于心爱人身侧。可现实的残忍让她看清了世事的无常，到头来，千年的付出与牺牲换来的不过是他无情的拒绝，甚至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
　　昙花走到莲花座前，看着韦陀，轻声说：“我今天可以变换人身了，我此生已别无他求，只愿你能再看我一眼……”菩萨依旧闭目而坐，只有手里的佛珠缓缓转动着。时间慢慢流逝，清风吹过，周围是那么的安静。“是啊，菩萨怎会爱人？”昙花苦笑自嘲着。此时的昙花已心如死灰，却仍对韦陀一字一句说道：“我要变换成一次人身，只为你。”语毕，昙花顿时在韦陀面前耗尽千年修行，绽放着她最美丽的一次。昙花依旧看着韦陀，但韦陀始终只是闭目，未曾看她一眼。这一次，昙花很美，艳过牡丹，幽于兰草。可只一刹那，便花落如雨。昙花一现，昙花并没有等到韦陀有睁眼看她一眼，就香消玉殒了。但当她消失的瞬间，她望见了韦陀眼角流下的一滴泪……
　　其实昙花不知道，韦陀不是无情，是他无法有情。他何尝不是在见她第一面时就爱上了她，只是在韦陀的爱情观里理性远远胜于感性。他深知自己与昙花今生今世永无可能，错过是既定的结局。与其像尾声般抱住守信，不如各自继续好好活着。
　　佛告舍利佛，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花，时一现耳。
　　——《妙法莲华经方便品第二》
　　观其文，明其意，此句意指喻事之不常见。
　　优昙钵花三千年一现，现则金轮王（统治四大部洲的佛）出。
　　——《法华经文句四上》
　　统观这些说法，无不是告诉人们，优昙钵花是极其难得“一现”，且和“金轮王出”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这就更给它披上了一层富有神秘色彩的薄纱。于是，有人就把优昙钵花叫做“天花”，也有人说它是“想象中的植物”。后来，人们以“昙花一现”比喻事物一出现就很快消逝。
　　“昙花一现”其意家喻户晓，比喻美好的事物出现的时间总是很短。昙花是一种灌木状肉质植物，花朵非常美丽，但是开花时间却只有3至4个小时，可谓十分短暂。因其特殊的花期，人们往往用“昙花一现”来比喻美好事物或景象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不能持久保持。有时亦有人将稀有的事物或显赫的人物只突显一会儿便无迹可寻的这种现象也喻为“昙花一现”。
　　其实，从词的本源上考察，“昙花一现”里的昙花，并不是今天人们所熟悉的那种观赏植物。成语“昙花一现”本出自佛经，“昙花”是梵语音译“优昙钵花”的略称。神话传说里，此花生长在喜玛拉雅山上，三千年开花，开花后很快便零落一地。
　　“昙花一现”里的昙花指的是优昙钵花，这个成语原来的意思是比喻事物稀有或极难得出现。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成语的意义渐渐发生了变化，人们常常用“昙花一现”比喻事物出现之后很快就随风而逝。同这个后起的意思相应，原来属于无花果类的优昙钵花被“移花接木”，转换成了我们现在用以栽植观赏的昙花，无独有偶，昙花的花期也仅有几个时辰，所以用昙花一现来比喻美好事物的转瞬即逝也是由衷的贴切。
　　无花果乃映日果，即广东所谓优昙钵。
　　——李时珍《本草纲目》
　　无花果就是映日果，是在广东一带被叫做优昙钵的植物。优昙钵花的开放，并非要经历三千年这么长的时间。
　　叶似梨，果大如拳，其味甘，无花而果实。
　　——《一切经音义》
　　其实，优昙钵花也并非子虚乌有之物，叶子形状像梨，结出的果实如拳头般大小，尝其味道甘甜，不开花却有果实长于枝头。由此推断，它属无花果类植物。
　　昙花原产于墨西哥，喜爱温暖湿润和半阴的环境，却不耐霜冻，更不能放置于强光下暴晒。每至夏秋两季晚间开放大朵白色型花，花呈漏斗状，芳香四溢，沁人心脾。人世间，美好的事物总是带有一片凄厉的色调。一到清晨，花朵瞬间凋零，香味也随风飘散，任一把残花散落满地，空剩光秃秃的枝干伫立盆中，好不寂寥凄凉。“寂寂昙花半夜开，月下美人婀娜来”，世人们鉴于昙花独特的习性和洁白无瑕的外表，又为之取美名曰：“月下美人”。
　　优钵昙花岂有花，问师此曲唱谁家。
　　已従子美得桃竹，不向安期觅枣瓜。
　　燕坐林间时有虎，高眠粥后不闻鸦。
　　胜游自古兼支许，为采松肪寄一车。
　　——苏轼《赠蒲涧信长老》
　　“优钵昙花岂有花”，首句直奔主题点明中心，根本否认它能够开花，则更是不实之辞。优昙钵花是无花果树的一种，出于这一点，使人们对它的“一现”产生了许多神奇的想象。
　　不管将昙花的母株与分株种在何地，它都会在夜间同时开放。花开时全株微微振动，似乎在使劲的撑开柔白的花瓣，努力的放出淡淡的清香。从花开到花谢只有短短的四、五个钟头。如此短促的鲜活生命还没来得及让自然万物好好瞻仰它的美，用心去体验它的灵动，就已经在寂静漆黑的夜色中悄然败落了。昙花的命运就像历史长河或现实生活里那些为了追求自己心中认定的目标而抛却万难，凭着心中的信仰脚踏实地默默努力奉献的人们一样，他们一直在为自己的祖国，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无怨无悔献上自己的一切。
　　回顾历史，遥想过去，有多少千千万万的爱国志士为了能让后人过上好日子，为了能让后人不再经受他们所遭受的种种苦难，他们将自己的身躯灵魂都附在了浩瀚的历史画卷上。他们为了自己热爱的祖国，一奶同胞，至亲的战友，深爱的亲人，心甘情愿将性命托付给生的希望。这是何等的大义，是需要多么强大的精神力量与完美人格才能够舍命救助于他人。也许是迫于种种客观的原因，他们还来不及得见第二天旭日的升起，就在夜晚悄然坠落了。或者他们中的多数我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更不知其长什么样。可不与否认的是他们真真切切的存在过。就好比我们错过了昙花的花期，昙花却并不因我们的无知而不为人知。无数默默无闻的真英雄，不会因我们的孤陋寡闻而消匿于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里，他们的事迹总有人知晓，即使微小似星星之火，也必有一天可燃起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