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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梅花——山花烂漫,独笑丛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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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番花信之首的梅花,冰枝嫩绿,疏影隽雅,花色秀美,幽香宜人。每至寒冬,成片的梅花疏枝缀玉、绚烂怒放,有的艳如朝霞,有的白似瑞雪,有的碧像玉坠……构成梅海凝云的壮丽景象,在银装素裹的严严冬日里实为一道靓丽的风景。
梅花蕴含着中华民族的审美趋向,情感脉络和道德标准,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民族之魂。梅花具有强大而普遍的感染力和推动力,象征着坚韧不拔、百折不挠、奋勇当先、自强不息的崇高精神品质。在我国民间传说里,别的花都是春天盛放,它却独树一帜,愈是寒冷,愈是风欺雪压,花开的愈精神,愈霸气。几千年来,上至显达,下至布衣,无不对梅情有惟牵。纵观我国的文学艺术史,梅诗、梅画数量之多,足以令其它任何一种花卉都望尘莫及。它那迎雪吐艳、凌寒飘香、玉洁冰清、铁骨铮铮的高尚品格激励着一代又一代华夏儿女为创造更优越先进的物质生活和精神文明而不畏艰险、奋发向前。
梅是我国特有的传统花果,已有3000多年的应用历史。《书经》云:“若作和羹,尔唯盐梅。”《礼记内则》载:“桃诸梅诸卵盐”。《诗经周南》曰:“摽有梅,其实七兮!”在《秦风终南》、《陈风墓门》、《曹风鸬鸠》等诗篇中,也都提到梅。上述古书的记载说明,古时梅子是代酪作为调味品的,系祭祀、烹调和馈赠等不可或缺的物品。至少在2500年前的春秋时代,就已开始引种驯化野梅使之成为家梅——果梅。1975年,我国考古人员在安阳殷墟商代铜鼎中发现了梅核,这表明早在3200年前,梅已用作食物。
观梅的兴起,大概始于汉初。《西京杂记》载有:“汉初修上林苑,远方各献名果异树,有朱梅,胭脂梅。”西汉末年扬雄作《蜀都赋》:“被以樱、梅,树以木兰。”可见约在2000年前,梅已作为园林树木用于城市美化了。
到了南北朝(公元420~589年),艺梅、赏梅、咏梅之风更盛。“梅于是时始以花闻天下”(南宋杨万里《和梅诗序》)。《金陵志》记载:“宋武帝(即刘裕,公元420~422年在位)女寿阳公主日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于额上,拂之不去,号梅花妆,宫人皆效之。”此时文人咏梅、写梅的华章不计其数。如宋代的鲍照有《梅花落》诗,梁代的萧纲(简文帝)有《梅花赋》,何逊有《扬州法曹梅花盛开》等诗词佳作,阴铿有《咏雪里梅》等千古诗篇,陈代的苏子卿,北周的庚信,皆有咏梅名作。
隋(581~618年)、唐(618~907年)至五代(902~963年),是艺梅渐盛时期。据说,在隋唐之际,浙江天台山国清寺主章安大师(561~632年)曾于寺前手植梅树。唐代名臣宋景作《梅花赋》有:“独步早春,自全其天”等不朽名句。而李白、杜甫、柳宗元、白居易等,也多有咏梅名诗。
宋、元400年(960~1368年),是我国古代艺梅的鼎盛时期。除梅花诗词及梅花文章外,梅画、梅书也联翩而至。与此同时,艺梅技艺大为精湛,花色品种层出不穷。值得一提的是,宋代梅诗多如牛毛,在宋朝末年的方回《瀛奎律髓》中,记有:“别出‘梅花’为一类。梅词也多佳作。名家如北宋林逋隐居杭州孤山,植梅放鹤,号称梅妻鹤子。”不难见其梅花诗词颇多,而“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更是传神佳句。还如北宋的苏轼、秦观、王安石等,南宋的陆游、陈亮、范成大等,皆多有梅花诗词传于世间。而元代也有个爱梅、咏梅、画梅成癖的王冕,在九旦山植梅千株,其画、诗——《墨梅》,远近闻名。赵孟睢⒀钗?濉⑿蛔诳伞⑸?鞅镜龋?加杏矫访??鞔?两瘛T诮裉斓睦ッ魑氯?园恫芟?履冢?幸恢?00多年前生的元梅,看似老态龙钟、虹曲万状,但仍年年开花、结实结果。
明、清时期,艺梅规模与水平仍有发展,品种继而不断增多。龚自珍(1792~1841年)的《病梅馆记》写有:“江宁之龙蟠、苏州之邓尉、杭州之西溪,皆产梅。”当时,咏梅的书籍、文章、画作,争相出世。“扬州八怪“中咏梅、画梅的名家,如金农、李方膺等,世人皆知。
在中华民国时期,梅被尊为国花。梅无论在色、香、形任一方面,因其特有的秉性而具有很高的审美价值。我国美学十分强调“以形写神”、“神采为上”。因此,中国人以其细腻、微妙和丰富的审美感受,浮想联翩,将梅花由香味“清”、“幽”的感受转向视觉、味觉和触觉。梅花的形态可用“疏”、“瘦”、“古”来形容。“疏”不仅指出梅花的疏密程度,且与中国人“触目横斜千万朵,赏心只有两三枝”的审美习惯相一致。“瘦”也是中国人崇尚的一种美,“书贵瘦硬方通神”,“瘦骨清相”乃是魏晋风度的典型形象。“古”指梅花历数百年风吹霜冻而产生的“柯如青铜根如石”的刚强、沉雄和坚毅之美。
中国人在创造梅花美学时,除体现梅花自身的形态美之外,还借助与其他景物的组合,创造更丰富、广阔的意境之美。所谓意境是由客观景物的诱发而在人们心中产生的景象。物以类聚,与梅花组合的景物自然是卓尔不凡,充满诗情画意的。梅花色彩众多,而人们偏爱白、红、黄三色,其中白色最甚。雪是纯洁的化身,严寒的使者,雪为梅花铺开了宣纸般的银白世界。因雪与白梅在色彩和形状上非常相似,诗人常以此来大做文章,有时故意将两者混淆,冰清玉洁的白梅与晶莹剔透的冰雪相得益彰,令人在朦胧的错觉里体验梅与雪合二为一的超凡脱俗、遗世独立。至此,“冰花个个团如玉”、“姑射仙人冰雪肤”、“一枝寒玉澹春晖”等名句应运而生。梅花在不乏浪漫的想象与精到的比喻下,显得形神兼备、有声有色。。
梅花那“孤”、“暗”、“酸”、“冷”的气质并不只与雪才是绝配。水、山、石、月、松、竹,皆可与梅形成千秋百味图。水是生命之源,“智者乐水”,“山无水而不活”。梅花开时,溪水清而浅,与高洁、瘦削的梅花有着类似的审美意向。清亮柔缓的溪水辉映,恰为傲骨嶙峋的梅花增了一分灵动的柔美。石为大地之骨,其坚贞、刚硬与梅花极为相似。巨石为崖,梅花长于幽崖空谷之上,“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不过十余字,已然将梅花与山涧石峦恰如其分的衔接起来,境界更显清幽,气势更为宏大。自古以来,园林借景,抒发情怀,大都邀月为伴。不可否认,月光下的梅花实有“一枝清冷月明中”、“暮雨不来春又去,花满地,月朦胧”的模糊之美。梅与“凌风知劲节,负雪见贞心”的松,“凌霜雪、节独完”的竹相互聚首,组成“岁寒三友”,又是多少文人墨客的心中所愿,心中所念。
素有“冷美人”之称的梅花,孤芳自赏的背后也有一段可悲可叹的典故。相传隋代赵师雄游罗浮山时,夜里梦见与一位装束朴素的女子一起饮酒,这位女子芳香袭人,其旁还有一位绿衣童子,不时载歌载舞,为其助兴……而好梦不长,当月亮落下,天上的星星横斜时,赵师雄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棵梅花树下,树上有翠鸟正在“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原来梦中的女子正是这梅花树所变,绿衣童子就是那翠鸟的幻化。黄粱一梦,徒剩赵师雄独自一人惆怅不已,连连叹息。
墙角数枝梅,
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
为有暗香来。
——王安石《梅花》
墙角的几枝梅花,冒着严寒独自盛开。因空气中满布阵阵梅香,即使是远远地观望也知那是梅而非雪了。
王安石在北宋极端复杂艰难的局势下,积极改革,却成了众矢之的。内心的孤独和处境的尴尬与梅花自然有着共通的地方。这首小诗意味深远,语句简朴自然,没有流露出分毫雕琢的痕迹。洁白胜雪的梅花长在墙角,虽为数不多也在散发着一股沁人的香气。诗人妙用林逋的诗句,却推陈出新,以雪喻梅骨子里的那份秀美,使用“暗香”二字点出梅较雪更胜一筹。
小院栽梅一两行,画空疏影满衣裳。冰华化雪月添白,一日东风一日香。
——汪士慎《题梅花》
百花残落,只剩梅花迎着寒风皎然绽放,明媚如春的花容在冬日里将院落的风光占为己有。稀疏的影儿,横斜在空荡的画纸上,清幽的芬芳附着在身穿的衣服上。晶莹剔透的寒冰融化成雪,好似为苍穹里的月亮增添了些许白净。怎奈日日东风拂过梅稍之时,便有延绵不绝的香味扑鼻而来。
从意象构造的角度而言,单写庭院小梅,实非易事。诗人借物来衬,借景来托,使其成为一幅画面中的中心景物,此乃一绝。诗人具体写梅、绘梅时,虚实结合,对比呈现,使得全诗节奏,起伏跌宕,色彩时浓时淡,环境动静合一,观景如梦如幻,充分体现了“小院”的绝美之处。
诗人以梅自况,展现了中国传统文人的一贯追求,颇具特色。单就“疏影”二字而言,实可谓,前世咏梅者多矣,未有此词也。更为重要的是梅在诗人笔下,不再是浑身冷香,而是充满一种玲珑秀气的美丽。因此该诗才有着强烈的现实感,令人读来感到无比真实,回到了它的起始状态。诗人咏梅、画梅,所以在他眼中的梅含波带情,流于纸端的梅更是引人入胜。诗人能写出如此富含感性色彩的诗句,着实让人们展开了一次心驰神往的浪漫之旅。
“小院栽梅一两行”,诗人以梅不畏严寒、笑立院中起句,“一”与“两”字鱼贯而出,言“小院”里只有梅花,亦是何等的孤傲清高,物以稀为贵。然而,梅品虽高,却不骄傲,只在一方平常院落或是空中楼阁里孤芳自赏,无言的感受着周围的宁静与惬意。
“画空疏影满衣裳”为世人称道,诗人仅用几字便将一幅生动优美的庭院小梅图直入人们眼帘,轻轻一笔就描摹出梅花的特有韵味。“画空”言梅花位居宣纸上,清墨淡彩道出梅的超凡脱俗。“疏影”状其轻盈,轻笔勾勒出梅的婀娜多姿、翩若惊鸿,颇有仙风道骨之态。“满衣裳”显梅香澄澈静谧,温润入鼻,无形间,已然随风而至,香飘四溢。读罢此句,真真是首联极目骋怀,颔联凝眉集思。
“冰华化雪月添白”采其独有背景,从时间上把人们带到一个“梅花雪,梨花月,总相思。自是春来不觉去偏知”的动人时刻:从空间上把人们引进一个“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般的迷人境地。
“一日东风一日香”诗人以物观物,因为梅之色、梅之香这种充满了诱人的美,即便是这寒洌的“东风”也急不可耐的想要将梅花的香气带到更远的地方。“风”与“香”构成对比,虽都是无形的事物,却适时而生,但一猛一弱,一主动一被动,让本无太多变化的画面极富动感。“一日”虽略有夸张、用语稍重,但将风的强劲,梅的缕缕幽香推到了极致。
诗中,梅花虽少,却可暖心、洁品、动情、铸魂,表达出诗人愿与梅化而为一的生活情趣和精神追求。至此,诗人对梅的欣赏喜爱已进入了冯友兰所说的“天地境界”,人们看到的则是和“东风”一样如痴如醉被梅化了的诗人。全诗之神韵正是诗人清高独洁、自甘淡泊的人格精神。
特地问君何处仙,一身素白碧流边。
不须物色时人颂,自信清香世代传。
有思应堪倾国与,无情犹使断肠牵。
近城桃李枝枝折,独此芳菲在野全。
——李海彪《野梅》
“特地问君何处仙,一身素白碧流边。”诗人描述了野梅洁白明丽、临水独开的骨感形态。“不须物色时人颂,自信清香世代传。”诗人抓住梅花洁身自好、不慕名利的特点,写出其不怕打击挫折、敢为天下先的卓越品质,既是咏梅,亦是喻人。“有思应堪倾国与,无情犹使断肠牵。”严冬阻挡不了春天到来的脚步,深雪哪能掩盖梅花的芬芳气息。诗人在颂扬梅花坚贞不屈的精神同时也用颂赞梅花的口吻来寄托自己的爱国之情。“近城桃李枝枝折,独此芳菲在野全。”此句乃是诗人情感发展的高潮,进一步以歌颂野梅的傲然独立来抒发自己一生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无奈之情。纵览全诗,诗人由衷赞美具有高洁不屈、坚韧不移品格的梅花且想让梅花及其品格永留世间的殷切心愿。
年年芳信负红梅,江畔垂垂又欲开。珍重多情关伊令,直和根拨送春来。
——苏轼《红梅》
每年百花齐放的花季总是辜负红梅,红梅身处江水湖畔,每每都呈现一副将要绽放的样子。有残雪余留的红梅已不是很红,多情如它,只盼来来往往渡江的人们能够珍重,敢为花先的红梅,若能报春,即使将它的根茎连地拔起也心甘情愿。诗人寥寥数笔就写出了红梅独特的姿态和个性。借用红梅的口吻诉说“年年芳信负红梅”。“年年芳信”究竟负了红梅什么呢?诗人紧接着道出:“江畔垂垂又欲开”,这是回答前一句所说的“负”,低诉百花争艳的时节里从来没有红梅的身影,红梅和万花繁盛的景况全没有契合交融之点。“珍重多情关伊令,直和根拨送春来。”“珍重”二字起承转合,写出红梅经历寒霜之后,即便无法在群芳斗艳里显露娇影,但红梅并不怨恨。始终保有一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胸怀,为人们传达春天即将到来的讯息,更加点出红梅宽容大度、低调谦虚的高尚德操。
寒水一瓶春数枝,清香不减小溪时。横斜竹底无人见,莫与微云淡月知。
——张道治《瓶梅》
一瓶里的数枝梅花凌寒早开,枝条洁白如玉。它本远离人来车往的村路,长于临近溪水的桥边,不料被人移到了瓶内,却不减丝毫清香的气味。因放于瓶内,人们不知这梅的真实形态,只能猜想它亦同其它梅花一样是枝条横生斜长的吧。想归想,却别将梅和那皎洁如霜的明月混淆一团。
自古诗人以梅花入诗者不乏佳篇,有人咏梅的香味,有人颂梅的神韵,有人赞梅的品格,有人叹梅的精神。而诗人张道治的这首七言绝句,则侧重誉梅一个“形”字。
“寒水一瓶春数枝,清香不减小溪时。”既凸显了瓶梅的秀丽雅致,又照应了水的“寒”,写出了早梅凌寒独放的丰姿。一树梅花原生长于远离嘈杂喧嚣的小溪边,“寒水一瓶”将梅花独处的环境跃然纸上。数枝梅花早发的原因是否是由于插于“寒水”中,诗人不得而知。再加上“横斜竹底无人见,莫与微云淡月知”,诗人就更无从得知这梅花的原始形态了。于是诗人把梅花疑做是其它梅花的翻版。一个“无人见”加上一个“莫与”,写出诗人臆想瓶梅真正容貌的迷离恍惚之感。最后抬首望天,才恍然发觉自己不该对梅妄下定义。诗人的疑虑消除了,瓶梅之“形”也尽显了。
梅与雪常常在诗人笔下结成不解之缘,如许浑《早梅》诗云:“素艳雪凝树”,是形容梅花似雪,而张道治的诗句则是疑梅形态,着意点不同。对寒梅花发,形色的大同小异,不少诗人也都产生过类似的真假错觉。张道治此诗,从近水先发到梅置瓶中的梅花着笔,写出了梅花的性情,同时也道出了诗人探索寻觅的认知过程。并且透过表面,揭示出了诗人与瓶梅在精神上的契合。透过转折交错、层层递进的笔法,观者在品读之余自可领略到诗中不尽的意蕴和悠长的深意。
疏林晴旭散啼鸦,高阁朱帘窣地遮。为问王孙归也未?玉梅开到北枝花。
——郭钰《冬词》
郭钰,字彦章,吉水人。生于元仁宗延祐三年,卒年不详,年在六十岁以外。元末遭乱,隐居不仁。明初,以茂才徵辞疾不就。钰生平转侧兵戈,为诗多愁苦之辞。
疏密的树林顶着东升的旭日在碧蓝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极富生机。许是被和煦的阳光搅了清梦,啼叫不已的鸦雀们都从枝头各自散了。清风过耳,高大伟岸的阁楼屋宇和那直垂地面的串串珠帘好似也迷醉在了宜人的光景里。只是这偌大的亭台楼阁却不见半个人影,只有窸窸窣窣响彻不停的珠子碰撞声不绝于耳。本该居住在这美轮美奂的琼台殿宇里的王孙公子去了哪里?难不成都早早出门欣赏晨景?定睛一看,发现楼台的北边有玉梅在盛放,心下释然,原来这梅花开处,才是真正吸引人们纷纷前去的本源所在。
梅花傲斗严寒,历来是诗人称颂的对象,且多以梅自喻,表达诗人的品质亦如梅花般高尚。郭钰并不寻此套路,反而另辟蹊径。诗人通过对梅花在严霜寒风中早早开放的风姿生动细腻的侧面描写,表现了诗人孤傲高洁的品格和不随波逐流的超然精神。
“疏林晴旭散啼鸦,高阁朱帘窣地遮。”起笔不凡,笔势突兀。梅花与别的花卉不同,在万物沉寂的寒冬便绽开了花蕾。高远广阔的碧蓝天空,不仅衬托“疏林”、“高阁”的色泽,更突出了它们的高耸俊逸和不同凡响。“为问王孙归也未?玉梅开到北枝花。”一个“开”字把玉梅昂首怒放、生机盎然的形象逼真地展现在人们眼前。梅花“开到北枝花”的“开”字借实写虚,暗喻诗人不苟合流俗,行高于世的高尚情操。诗人末了才写梅花开放的环境,从侧面烘托了梅花不同凡花的傲人风骨,赞颂了梅花傲视霜雪的不屈品格。而梅花所处的环境实际上正是诗人遭遇的政治环境的缩影。诗人生逢乱世之末,过着亡国奴般的生活,身心受到严重的摧残。面对强权势力接连不断的打击逼迫,诗人力排万难,始终秉持刚正不阿的品格,怀抱坚定的信念。
诗人从梅的早开早落联想到自己的浮生,自身的境遇,怎不堪忧,怎不痛心疾首。事实上,诗人是一个入世报国心极强,不甘寂寞的人。但他在不仁过的是远离政治活动而浪迹山水的生活,隐居所造成的痛苦时时激荡在内心,反映在他的诗歌里,正如孙昌武先生所说:“表现上的简淡清爽与内在感情上的深沉炽烈的统一。”而这首诗就是这样,用简朴、疏淡的文辞刻画梅花不为世俗,昂首开放的形象,抒写诗人的情志,状难写之物如在眼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梅的风骨与诗人的人格融为一体,含蓄蕴藉,感情深挚,以极强的感染力时时影响着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