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知多少》Rosalyn墨楠

20、牡丹——独步天下，谁与争锋

　　说起牡丹，不免让人联想到我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十三朝古都——洛阳。
　　洛阳位于河南省西部，因地处古洛水之北岸而得名。洛阳是我国唯一被命名为“神都”的城市，也是我国建都最早、朝代最多、历史最长的都城，位居我国八大古都之首。洛阳不仅是我国有名的历史文化名城，还与耶路撒冷、麦加、雅典共获世界“四大圣城”的美名。
　　洛阳是中华民族的摇篮，以洛阳为中心的河洛文化和河洛文明，是中华民族文化的核心和源头，构成了华夏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古代伏羲、女娲、黄帝、唐尧、虞舜、夏禹等神话，多传于此。夏太康迁都斟鄩，商汤定都西亳；武王伐纣，八百诸侯会孟津；周公辅政，迁九鼎于洛邑。平王东迁，高祖都洛，光武中兴，魏晋相禅，孝文改制，隋唐盛世，后梁唐晋，相因沿袭，共十三个王朝在洛阳兴盛更替。汉魏以后，洛阳逐渐成为国际大都市，隋唐时人口百万，四方纳贡，百国来朝，盛极一时。西周初期，在中国建立了第一个大公路网，洛阳是其中心，驰道驿路，其直如矢，无远不达；隋大业元年，隋炀帝在洛阳建都，下令开凿大运河，至此形成了以洛阳为中心，向东北、东南辐射总长达2000多公里的南北水运网；以洛阳为东端起点的“丝绸之路”，可以直至地中海东岸，明驼宛马，源源不断。
　　洛阳亦是中华文化的读本。“河图洛书”是中华文化，阴阳五行术数之源，历来被认为是河洛文化的滥觞。被奉为“人文之祖”的伏羲氏，根据河图和洛书这两幅神秘图案画成了八卦和九畴。之后诸如，周公“制礼作乐”，老子著述文章，孔子入周问礼，班固则写出了中国第一部断代史《汉书》，司马光在此著成了历史巨作《资治通鉴》，著名的“建安七子”、“竹林七贤”、“金谷二十四友”也曾云集此地，谱写华彩篇章。尤其是左思的一篇《三都赋》，更使“洛阳纸贵”这一佳话流传千古而不衰。洛阳不愧为：“千年帝都，华夏圣城，文明之源，天下之中。丝路起点，运河中枢，牡丹花都，山水之城。三代创世，魏晋风流，汉唐雄风，宋家文气”名满天下的历史名城。
　　古都洛阳作为“牡丹花都”，自然而然这里的牡丹定是在此“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于一身。牡丹向来被世人拥戴为“花中之王”，因此相关文化和绘画作品很是丰富。牡丹是我国固有的特产花卉，有数千年的自然生长和两千多年的人工栽培历史。其花大、形美、色艳、香浓，具有很高的观赏和药用价值，为历代人们所称颂。
　　牡丹文化的起源，若从牡丹进入《诗经》算起，距今约有3000年的历史。秦汉时代以药用植物将牡丹记入《神农本草经》，标志着牡丹已进入药物学。南北朝时，北齐杨子华画牡丹，牡丹则步入艺术领域。有史书记载，隋炀帝在洛阳建西苑，诏天下进贡奇石花卉，易州遂献牡丹二十箱，植于西苑，自此，牡丹便移入皇家园林，涉足园艺学。后来，散见于历代种种杂著、文集中的牡丹诗词文赋，遍及民间花乡的牡丹传说故事，以及雕塑、雕刻、绘画、音乐、戏剧、服饰、起居、食品等方面的牡丹文化现象，层见叠出、数见不鲜。
　　唐人吟咏牡丹诗歌的语言，以浅切、流畅为主。譬如白居易的诗“意深词浅，思苦言甜”。唐人吟咏牡丹诗歌所创造出来的艺术美，影响和加深了我国人民对牡丹的喜爱。唐朝以后描写牡丹的作品数量日见繁多，引起了历代作家对牡丹极大的推崇，成为我国咏物诗中的一个重要方面，甚至还发展到别的艺术领域。当宋词兴盛的时候，牡丹也成为众多词人吟味的对象。再往后的元曲、明清小说等文艺体裁也都不乏描写牡丹的作品。与此同时，还产生了许多趣闻、轶事、民间传说、神话故事……
　　未可厚非，牡丹文化是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相结合的产物。从古今中外牡丹发展的历史来看的确如此，牡丹生在盛世，盛世钟爱牡丹，“国运昌时花运昌”，牡丹文化亦如是。
　　历史上，古都洛阳的牡丹无疑是数量最多，质量最好的。“洛阳牡丹天下无”，确实是洛阳牡丹的真实描述。然而，我国地域辽阔，地大物博，为何独独只有洛阳牡丹冠绝天下？关于其中奥秘，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美丽传说。
　　据史料记载：“洛阳牡丹根植河洛大地，始于隋、盛于唐、甲天下于宋。”相传，天授二年腊月初一，西京长安大雪纷飞，武则天饮酒作诗，乘兴醉笔写下诏书：“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此诏书一出，百花慑于此命，都急忙连夜开放，唯独牡丹不违时令，闭蕊不开。武则天盛怒之下，将牡丹贬出长安，发配洛阳，并施以火刑。牡丹遭此劫难，体如焦炭，却根枝不散，在严寒凛冽中挺立依然。待来年春风劲吹之时，花开更艳，被誉为“焦骨牡丹”。至此，洛阳牡丹遂驰名天下被称作“花魁”。因为牡丹花蕾硕大，色泽艳丽，所以洛阳人民培育牡丹、观赏牡丹亦日盛成俗。
　　自此以后，民间便有“洛阳牡丹甲天下”的说法了。而在洛阳众牡丹中，“姚黄”和“魏紫”却是最好最奇的两种名花。如果说牡丹是“花中之王”，那么，“姚黄”和“魏紫”便可称“牡丹之冠”。说起来，关于这两种名贵牡丹的来历，在洛阳民间还流传着一个十分凄美感人的传奇故事。
　　传说在宋朝的时候，邙山脚下有个名叫黄喜的穷孩子，他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他与母亲两人相须为命。黄喜天生心地善良，为人忠厚老实。由于家里贫穷，他很小就挑起了生活的重担，每天天刚蒙蒙亮，黄喜便手拿柴刀，挑着一头挂有干粮袋的扁担，在告别母亲后遂上山砍柴了。
　　在黄喜上山必经的山坡路上立有一个石人，这石人究竟是打哪儿来的，当地没有一个百姓说的清楚。在离石人不远处有一眼山泉，此泉常年不枯竭，泉水清洌甘醇，黄喜上下山时，经常在这里用手舀水喝。山泉旁边长着一棵开满紫色牡丹花的植株。这株牡丹长在这里究竟有多少个年头，当地也没有一个人能讲的明白。反正，自从黄喜第一次上山看见它们后，而后每次上山都要与它们碰面。每天黄喜总是早晨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他从扁担上取下干粮袋，往石人脖上一挂，笑嘻嘻的说：“石人哥，吃馍吧。”接着，他又走到山泉边，用手捧起几捧泉水浇在紫色牡丹的根部，轻声说：“牡丹姐，喝水吧。”待做完这些事情后，黄喜才上山去砍柴。
　　就这样一年年过去了，黄喜已长成一个健壮、俊秀的少年。这一天，他又像往常一样，砍完柴后，来到石人面前，一边取下挂在石人脖子上的干粮袋一边说：“石人哥，你不吃馍，那我可吃了。”吃完后，他又走到山泉边喝了几口泉水，接着又给紫色牡丹浇了几捧水，才挑起柴担下山去了。这天黄喜砍的柴特别多，远看就像挑了两座小山，连扁担都压弯了。走了没多久，他感到有点儿累，便将柴担搁于一旁，背靠着柴担准备歇息一会儿再赶路。就在这时，一位年纪轻轻的姑娘从山上走了下来，当走到黄喜面前时，竟主动提出要帮他挑柴。黄喜很不好意思，心想再怎么说，自己堂堂一个男子汉怎好让一个年轻娇弱的姑娘帮着挑柴担呢！于是连连摆手不答应，甚至窘迫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姑娘见他紧张成这幅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不由分说，上前一把将柴担抢了过来，挑起来就往山下走去。可不知怎么的，黄喜在后面无论怎么追也始终追不上姑娘的脚步。
　　就这样，姑娘一口气将柴挑到了黄喜家，一路小跑的黄喜终于气喘吁吁地也跑到了家门口。这时，黄喜母亲正在灶前烧饭，见到儿子领回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心里高兴的不得了，连忙把姑娘请进屋里，又是让座，又是倒茶。但这姑娘既不落座也不喝茶，就像来到自己家一样，麻利的将袖子一卷，便进了厨房。生火、擀面、炒菜、煮饭，什么活都干，一刻也不闲，这更让黄喜娘喜上眉梢、乐不可支。
　　饭后，黄喜去集市卖柴。黄喜母亲就拉着姑娘的手说起家常来。姑娘说她名叫紫姑，就住在邙山上，父母双亡，家中只剩她一人。听了这些，黄喜母亲心里难免有些酸楚，望着眼前这个招人怜爱的女子，真想即刻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黄喜母亲将这一心思对紫姑一说，紫姑也顺水推舟的答应先在黄喜家住满百天后再同黄喜成亲。黄喜母亲虽对紫姑这一要求有些不解，但见紫姑并不像有坏心眼儿的姑娘，也就爽快应了下来。
　　其实，紫姑的原身即是山泉边那株紫色牡丹花。她有一颗宝珠，要将其含在嘴里一百天才能顺利化身成人。自从她踏进黄喜家后，为了能让黄喜砍柴、挑担不会感到饥饿和劳累，便叫黄喜与她轮流口含宝珠，并再三嘱咐黄喜只可含着，决不能咽下，否则，两人就不能结为夫妇。
　　紫姑心闲手敏，做得一手好针线，尤其是绣的那牡丹，呼之欲出、惟妙惟肖。因此黄喜上街卖柴时也会顺便捎点牡丹刺绣去卖，每每带去的牡丹刺绣总是不多会儿便被人一抢而空。这样持续一段时日后，黄喜的家境逐渐变好了很多。
　　日出日落、花开花谢，紫姑与黄喜轮流口含宝珠已满99天，再过一天就将期满。这让黄喜迫切的期待着明天的快快到来。
　　第二天，黄喜仍与往常一样上山砍柴。当他走到石人面前时，兴高采烈的对石人说：“石人哥，我明天就要与紫姑成亲了，你为我高兴吗？”说完，他对石人笑了笑，又来到泉水边，想把这喜讯也告诉那株紫色牡丹。但他一想到这里才恍然发觉，自从与紫姑相识后，他就再没在这山泉边见到过那株紫色牡丹了。当时他以为是谁把它挖走了，心里连续几天都闷闷不乐。现在他又想起了这事，不禁脱口问石人知不知道他那牡丹姐姐究竟被谁挖走了，现在何处？没想到他这一问，石人居然说起话来：“它就在你家里。”
　　黄喜大为震惊，一边后退，一边惊问石人怎会开口说话。这时，石人进而说道：“紫姑就是紫色牡丹变的，她是个花妖精，要你口含珠子是为了吸干你身上的精血和元气，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对于石人这番话，黄喜不大相信，他觉得紫姑不会害他，但他又转念想到那株突然失踪的紫色牡丹，心中也不由有些害怕。黄喜便再三追问石人说的话是否属实，石人坚定的一口咬定他所说的都是事实，接着又语重心长的对黄喜说：“你要想活命还来得及，回家后把珠子吞下去就行了。”
　　黄喜眼见石人如此肯定，也不像在欺骗他，便半信半疑的下山去了。一回家，黄喜没将石人告诉他的那些话说给紫姑听，只是问紫姑多年居住在邙山上是否知道山上有株紫色牡丹。紫姑一听，脸色大变，顿了顿，便对黄喜说道：“我虽常年居住在那里，可却不曾留意过有那么一株牡丹。明天就满百天了，你还是先含含珠子吧。”黄喜见紫姑分明就是在撒谎，想到刚才在山上石人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不免对紫姑心生惊惧与怨恨。当紫姑将宝珠交予他时，黄喜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把珠子吞了下去。紫姑见状，脸色瞬间变为惨白，人也差点儿晕倒。黄喜母亲连忙扶住她，连声追问儿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黄喜一直是个孝子，也从来不曾说谎，便将石人不久前讲的话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紫姑一听什么都明白了，知道黄喜上了石人的当。紫姑一边哭泣，一边讲述实情。原来，那石人是个石头精，垂涎紫姑的美貌，一直想霸占她为妻。紫姑抵死不从，石人精却死死纠缠，幸亏紫姑有那颗宝珠护身，石人精一直苦于没有办法降服紫姑。而且，只要紫姑和黄喜两人互含这颗宝珠满了一百天结为夫妇后，那石人精就更无计可施了。可现在黄喜已将宝珠咽下了肚，不仅紫姑失去了这一护身符，甚至黄喜也将死去。这样一来，石人精就可施妖法逼迫紫姑嫁给他了。
　　听完紫姑伤心欲绝的凄凄诉说后，黄喜如梦初醒、悔不当初，满腔的痛楚化为一股巨大的悲愤之情，此时的黄喜只想快快找到石人精报仇雪恨。紫姑明白他的心意，遂让他带上利斧，在见到石人那一瞬间要一下将石人精的头劈开，再将头中一部无字天书取出抛向空中，天神自会惩罚石人精。
　　黄喜立即拿起斧头就上了山，到了石人那儿，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石人头上劈去。劈开后的头中果然有本无字天书，黄喜取出书用力朝天上抛去，顷刻间，黄喜的头顶上方便出现一道刺眼亮光，接着一声霹雳瞬间将石人击的粉身碎骨，落了一地。
　　此时，黄喜肚中的那颗珠子开始作怪了，烧的他心里无比难受，就像一团火焰要从他的咽喉中冒出来似的。他赶忙跑到泉眼边上，把脸埋进水里，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泉水，但却无济于事。无奈之下，黄喜只得纵身跳入泉中，没想到他只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就被水吞没了。紫姑因担心黄喜的安危也从山下跌跌撞撞地赶来了，她刚到就见黄喜已投身山泉没了踪影，万念俱灰的她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了进去，紫姑也同黄喜一样还没来得及抬头再多看一眼这个绚烂多彩的世界，就被湍急的水流迅速堙没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人们逐渐淡忘了黄喜和紫姑这对苦命恋人的悲惨结局。转眼间几年过去了，一天，一个青年上山砍柴，路过这口泉眼时忽然发现旁边草丛里长了两株异常美丽的牡丹，一株黄的，一株紫的，争艳斗芳、交相辉映，极是好看。青年急忙跑下山去将这一状况告诉了村里其他的村民。村民们纷纷听闻后，都陆续上山来看这两朵奇异的牡丹，但凡知道黄喜和紫姑的老一辈村民见了此景，无一不说这两朵花是黄喜与紫姑的化身。
　　尔后，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山泉边的两株牡丹分别被移植到了洛阳城里姚家和魏家的花园里。从这以后，人们便管姚家的黄牡丹叫“姚黄”，魏家的紫牡丹叫“魏紫”。直到现在，“姚黄”和“魏紫”仍是洛阳牡丹中的极品。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李白《清平调词》
　　看到彩云想起她的衣裳，看到花儿想起她的面容，春风拂过栏杆，露珠闪着艳浓。若不是在群玉山头见到了她，也会在瑶池的月光下来相逢。像枝红牡丹沐浴雨露散发芬芳，有杨贵妃在便不思慕神女空自伤。请问汉宫佳丽谁能和她争高下，就算那赵飞燕想要与之媲美也要靠画上新妆。君王和佳人共同倚靠着北面的沉香亭欣赏着牡丹的艳丽，笑看着美人与名花互相辉映，就算有再多的惆怅迷惘也都随风消逝了。
　　细细读罢此诗，如觉满纸春风，满眼花影，人面迷离，无需刻画，自然使人觉得这就是牡丹之姿，美人之色，不是别的。诗人诗笔，挥洒自如、相互钩带，把牡丹和杨贵妃重叠交互写于一起。花即是人，人即是花，人面花影，浑融一体。字字异彩，语语浓艳，言此意彼，浑然天成。
　　“云想衣裳花想容”，诗人把杨贵妃的衣服比喻成霓裳羽衣一般，簇拥着她那丰满的玉容。短短七字便给人以花团锦簇之感。“春风拂槛露华浓”，进一步以“露华浓”来渲染花容，美丽的牡丹在晶莹的露水中分外妖娆，这就使上句更为酣畅淋漓、寓意颇丰，同时也以风露暗喻君王的恩泽，使得花容人面倍显容光焕发。然而，诗人的想象忽又升腾到九霄之上西王母所居的群玉山和瑶台。这样超绝人寰的花容，恐怕只有在仙境才能见到。玉山、瑶台、月色，一色素淡的字眼，映衬花容人面，使人自然联想到白玉般的人儿，更像一朵清逸的白色牡丹。诗人不露痕迹的把杨贵妃比作天女下凡，实为绝妙。
　　“一枝红艳露凝香”，既写色也写香。天然的美，含露的美，堪比“露华浓”更进一层。“云雨巫山枉断肠”，借用楚襄王的故事，把花拟人化，指出楚王为神女而断肠，其实梦中的神女，本不及当前的花容人面。汉成帝的皇后赵飞燕，可算得绝世美人了。可是就连这赵飞燕还得依靠新妆，哪里比得眼前国色天香的杨贵妃，无需脂粉，已是天然绝色。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诗人精妙的将牡丹、杨贵妃和唐玄宗三者融合在了一起。“解释春风无限恨”，牡丹美丽动人的姿色是那么的耀眼，君王面带笑容看着眼前的绝美，所有烦恼都为之消释了。“沉香亭北倚阑干”，花在阑外，人倚阑干，同席而坐，优雅风流。
　　据晚唐五代人的记载，这三首诗是李白在长安供奉翰林时所作。公元743年（天宝二年）或744年（天宝三年）春天的一日，唐玄宗和杨贵妃在宫中沉香亭观赏牡丹花，伶人们正准备表演歌舞以助兴。唐玄宗却说：“赏名花，对妃子，岂可用旧日乐词。”遂急召翰林学士李白进宫写新乐章。李白奉诏进宫，即在金花笺上作了这首《清平调词》。玄宗和贵妃看后皆叹为观止，立即令李龟年谱成曲让梨园乐人演唱。真可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唯牡丹花开时节也。
　　今岁东风巧剪裁，含情只待使君来。对花无语花应恨，直恐明年花不开。
　　——苏轼《吉祥寺花将落而陈述古期不至》
　　诗人将牡丹拟人化，用向情人倾诉衷肠的口吻来写，把花人之间的感情反复掂量，造成情之惟系的意境。全诗新颖别致，亲切感人，自有一种醉人的艺术魅力。
　　“今岁东风巧剪裁，含情只待使君来”一句想的新奇，写的透彻。今年东风好像柔荑里握着的剪子，将这每朵牡丹精雕细琢一番，裁剪后的花貌极像待嫁闺中娇羞不胜的女子，双目含情急盼意中人的到来。“君”于牡丹，正如情同山海、抵足而卧的故人，恨不能深夜说相思。由此见得，其相思之渴、相慕之深。
　　“对花无语花应恨，直恐明年花不开”一句曲折尽致、哀伤残留，诗人化牡丹为情人，笔触细腻而蓄情。遥望过去，牡丹因担心与君离别会像巫山云雨那样一散不复聚，望眼欲穿而感到失望。在极度失望中，突然的不期而遇，尤为感到再度相逢的难得与惊喜。在宋玉的《高唐赋》中，楚襄王和巫山神女梦中幽会的故事便给“花人之恋”添上一层梦幻迷离的色调。诗人自与牡丹分离到如今的重逢，面对眼前开放的朵朵牡丹，有太多的兴奋和无尽的情思，却相顾无言。诗人仅用一句便把人世间的深情厚意浓缩在别后重遇，默默无语的特定场景中。诗人借“含情”折射出牡丹的特点，以“无语”照应前文，行文显而不露、含而不涩。花用“含情”表情，君却“对花无语”。花与人相通，人与花莫言。
　　断肠东风落牡丹，为祥为瑞久留难。青春不驻堪垂泪，红艳已空犹倚栏。
　　——徐夤《郡庭惜牡丹》
　　徐夤，字昭梦，莆田人。登乾宁进士第，授秘书省正字。依王审知，礼待简略，遂拂衣去，归隐延寿溪。
　　全诗虽只有短短四句，可笔调浮沉有序，寓意言此及彼。“断肠东风落牡丹，为祥为瑞久留难。”开门见山，点出主题，苍劲一笔将东风的无情、牡丹的衰落、诗人的愁绪，一一挥于纸上。字词华丽工巧、随韵成趣，仅用回环往复的语调便铸就一种抒意的效果。诗人通过惜花的心理描绘表现出花落时节在片片落红前伤怀哀叹的景象，意笃而情深。
　　“青春不驻堪垂泪，红艳已空犹倚栏。”“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诗人从败落的牡丹就预见到了春将归去、青春难驻的结局。风起花零，泪垂满衣，艳红的牡丹落下梢头，徒有一枝干傍着亭栏伫立在风中。此等凄凉冷寂让人情何以堪？诗人纵然有万般怜花惜春之情，也不能阻止春天归去的脚步，更无法背离自然法则。
　　在群芳吐艳的花季里，国色天香的牡丹总是姗姗来迟，待到牡丹占据春光的时候，一春花事几乎已经走到尽头。历代多愁善感的诗人，对于伤春惜花的题材总是百咏不厌。而徐夤这首《郡庭惜牡丹》却在无数惜花诗中脱颖而出。人们向来在花落之后只知惜花，此诗别出机杼，由牡丹香褪之时想到人颜终老之日，以断肠之情表现对牡丹的无尽怜爱，寄寓了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的藐然慨叹。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刘禹锡《赏牡丹》
　　庭前的芍药妖娆艳丽却少了许骨气，池中的荷花清雅洁净却缺了些情韵。只有牡丹才是真正的天姿国色，到了开花的季节引得无数人慕名来赏，如此壮观的景象惊动了整个洛阳城的男男女女。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诗人只用一句便写了三种名花，褒贬都恰如其分，毫不越矩。芍药的“妖”，突其艳丽、显之妩媚，并非贬意.。荷花的“净”，彰显其洁净。然而芍药和荷花在秀丽多姿、雍容华丽、绚丽娇艳、高贵富丽的牡丹面前，它们的不足之处显而易见。“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正因牡丹与芍药、荷花相比，尽显美态，有艳压群芳之势，才产生“动京城”的轰动效应。全诗语言清新晓畅、明白如话，把牡丹推到了“国花”的高位。诗人巧借赏牡丹一事，展现了当时人们对牡丹的无限推崇和无比尊宠。
　　牡丹芳，牡丹芳，黄金蕊绽红玉房。
　　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点灯煌煌。
　　照地初开锦绣段，当风不结兰麝囊。
　　仙人琪树白无色，王母桃花小不香。
　　宿露轻盈泛紫艳，朝阳照耀生红光。
　　红紫二色间深浅，向背万态随低昂。
　　映叶多情隐羞面，卧丛无力含醉妆。
　　低娇笑容疑掩口，凝思怨人如断肠。
　　浓姿贵彩信奇绝，杂卉乱花无比方。
　　石竹金钱何细碎，芙蓉芍药苦寻常。
　　遂使王公与卿士，游花冠盖日相望。
　　庳车软舆贵公主，香衫细马豪家郎。
　　卫公宅静闭东院，西明寺深开北廊。
　　戏蝶双舞看人久，残莺一声春日长。
　　共愁日照芳难驻，仍张帷幕垂阴凉。
　　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
　　三代以还文胜质，人心重华不重实。
　　重华直至牡丹芳，其来有渐非今日。
　　元和天子忧农桑，恤下动天天降祥。
　　去岁嘉禾生九穗，田中寂寞无人至。
　　今年瑞麦分两岐，君心独喜无人知。
　　无人知，可叹息。
　　我愿暂求造化力，减却牡丹妖艳色。
　　少回卿士爱花心，同似吾君忧稼穑。
　　——白居易《牡丹芳》
　　白居易用此诗描写京师洛阳牡丹盛开时，倾城观花的盛况。字里行间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在诗人的笔下，丰富的想象、大胆的构思、熟稔的手法，融各种艺术技巧于一体，使这首《牡丹芳》宛如一幅有血有肉的众人赏花图。诗人细腻的工笔勾勒，豪情的笔调写意，字字珠玑、生花妙笔。牡丹的丰姿神韵自然而然表露无遗、触目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