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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什么都没有 言文若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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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文若的伤开始结痂已经是半个多月过去,一走出玄关,一丝凉意迎面扑来,淡淡温暖的阳光,照射得全身沁凉暖意交织,说不出的享受,清晨的空气清新带着一股香草的味道,青草叶上欲坠不坠的露珠将阳光折射出好看的弧度,显得它更加晶莹剔透,别致动人,围墙边上还种植着一大片绣球花,一簇簇的淡粉色和淡蓝色花瓣,淡色却煞是惹人怜爱,旁边放着一套白色的桌椅,南宫御确实是善于享受生活,布置得舒适又惬意,这座小型花园虽然没有太多修饰和娇艳的花瓣点缀,却不显单调,也透出简洁通透的意思。站在别墅里那不是特别大的绿色草坪上,心情出乎意料的好,小幅度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这十多天的浊气,胸闷在这一瞬间挥发待尽,仰着头感受阳光的润泽,经过这次受伤,那麽多天不能享受如此美妙的大自然,如今却又像是重获至宝,生活如此灿烂美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麽多天南宫御严格限制了他的行动,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开始几天完全是他全程看护,连上洗手间这种小事都要他接手,虽然知道南宫御是出于关心,可他好歹是个大男人,这种事再怎么也没有办法坦然接受,但是由于伤口处奇痒无比,有时无意识的一抓就抓掉一块疤,伤口就开始渗血,南宫御本来都不怎么管他,却因为这又开始限制他。
现在他也已经习惯,而且伤疤也不怎么痒,才完全对他放行。一口闷气积压了无数天,千盼万盼终于等到结痂,南宫御也结束盯梢忙他的事情去,言文若才真正自由起来。
其实真要严格说起来,他对南宫御感激都还来不及,他只是将上次救他的事当做举手之劳并没有放在心上,南宫御却是在一心一意为他好,照顾什么都做不了的他,不假他人之手,做得极其细致。
“言先生可以走了吗?”旁边是司机田叔出声催促他。
“好了,就来”立刻快步穿过草坪,今天南宫御对他彻底放行,也准许他出门去逛逛。
“田叔,麻烦你载我到顺棋街一趟,行吗。”他坐进车里,对着前面的师傅说道,他还是决定要回文皓的家,去找找有没有弟弟朋友的通讯录。
“言先生,你别这么客气,老板吩咐了今天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注意伤口就是。”田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应言文若的话,原本是没有给南宫御配专门的司机,他是临时增派来带言文若出门的,以前由于受了伤就隐退了,而被安排去开出租车,今天也恰好休假。
“你也别叫我言先生,叫我文若就好。”这师傅身形很强建,过去应该也从事过很多劳力活动,一脸黝黑看起来很忠厚,让人安心。
“行,我都这把年纪了,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
“恩……”言文若对他笑了笑就不再说话了,安静的看着车窗外飞快向后飞去的一排排树木,田叔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抵不住这沉闷的气氛,想找些话题聊聊。
“言先……呃,文若,你和老板是怎么认识的啊。”老大性子较冷,很难和别人真正建立起亲密的友谊,身边除了那几位一直跟着的高层,就再没有出现过其他的人,这言文若看起来普普通通,怎么就入了老大的眼?
“说来话就长了,前段时间他在我家休养过一段时日”言文若调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个问题,对于南宫御那样淡漠的人而言,也许朋友两个字是可有可无,但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很笃定在南宫御心中是将他视为朋友。
“是嘛,但是他对你的上心程度却又和对沈离他们的不一样,这次的事就可以看出一二,”是听说南宫御有几天不在C城,是遇袭了?田叔认真的分析着,就算是一把年纪又是曾在刀口上舔血,却也阻止不了他对南宫御一切事情的关注,他也几乎是和老一辈的人一起看着南宫御长大的,又承老南宫所托,衷心扶持,在他看来,对沈离几个,是能够交心两肋插刀的朋友,却在情感上有些疏离,而对言文若却是由衷的关心和爱护,如果真是沈离几个受伤顶多慰问就差不多了。
“可能是我初来乍到就受伤的原因吧,他看得起我才这麽照顾。”言文若自己想了想,总的来说真的很感激南宫御,在异乡如此照顾他。
“可能吧,其实老大身边多一点你们这样的朋友,对他也有好处,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看着心里也比较欣慰,哎……。”田叔不禁有些叹气,在事故初期,冷情冷心也许是快速独当一面的最佳途径,是立足和防御的保护层,但这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太难为他了,至少维持冷静对抗外界的同时,在心里保持一片纯净,而这些不了解他身世又能让他动容的人,是那么的难能可贵,不用担心暗害和算计。
“他太克制自己了,搞得我以为他的生活是多么悲惨呢,他还是有那么多关心他的人,那么多朋友嘛。”言文若开着玩笑,但是南宫御太冷漠,不苟言笑,似乎世间一切都不能进入他的心,也打动不了他分毫。
“他确实很悲惨,老板的父母都不在了,他还十七八岁的时候就不得不面临各方面的压力做他根本不想做的事,当然,有那么一部分是我们这些人逼迫他改变,我们也将他当做亲孙子看待,对他如此严苛也非我们所愿,虽然从不后悔,却也希望他的生活能够不那么沉闷,今年他也不到二十二岁,以后的日子还太长,说到这些,我就停不下来。”
“是吗,没有想到他……”言文若说不下去,有些心疼,那样自制冷静的人却还要比他小那么多岁,还只是个孩子的年纪,却要承担那么多,正常的家庭里面的孩子不是应该在象牙塔里面享受父母的呵护着成长吗。
“我也曾想他能够找到一个能与他携手共进的人,但在他的世界里太难啦,在他找到之前,也只能仰仗你们这些朋友了,老板能够那么对你也是相信你,不说别的,只是你们以后多多关心他,也好啊。”
“田叔,南宫是个好人,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值得的人,你别操心,他还年轻,慢慢找就行,当然作为朋友,以后他有什么需要我会尽我所能。”只是以他那样的实力,处在他那样地位的人,还会差什么是手下的人替他办不到的呢。
“得多麻烦你们了……”
接下来的两人都不再说话,田叔继续安心开他的车,言文若却没有最初的心情了,他被田叔说的那些话所累,想解脱是出不来了,就那样拉拉杂杂的胡思乱想,直到抵达顺棋街。
“田叔,里面不好倒车,我就在这里下就行。”
“好的,那我什么时候来接你。”停好车,对着正要下车的言文若问道
“我这几天会很忙,那边太远了,就不要来接我了,哦,对了,你有没有南宫的电话,我给他说明下原因就成。”言文若想了想还是不用麻烦了,他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有没有弟弟的通讯录,说不定还得找好长时间。
“没有,现在我们都是和沈离联系。”为了确保老大的行踪不被察觉,很多方面都要做得很隐秘,就连一个小小的电话号码也必须留心。
“那你帮我问一下沈离吧,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到时候再告诉我一声,行吗。”
“对不起,这个恐怕不是很方便,电话还是要等老大亲自给你才行,我没有那个权力。”
“是嘛,那把你的号码给我吧,我弄完了就给你打电话。”言文若说话有些急,这也太离谱了,虽然是隐私,但是一个电话号码也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吧。
“行,给你”在包里取出一张名片交给他。
“恩,那晚上见”
言文若接过田叔给他的名片,道了谢转身往街道里面走。
如果将南宫御的工作重心进行区分,可以说他比较侧重于御天盟最后的进程,经过两年多的整改,已经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帮内成员,几乎都被分配或者分散进了承天的产业,但是也并非断得干干净净,每个人都有保护御天盟的责任和义务,他们被分散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承天保全,承天房产,承天酒店,酒吧……当初用盟里的资金建立承天,又根据个人意愿进行分配,同时又隶属于御天盟的各个部门,服从每个堂主的管辖,做着自己手中的工作的同时,也被当做御天盟强大网络的每一个支点,在唯一有两个部分是不能分离开来的,那就是军火和金三角,必须有熟练的人和渠道做这种高风险却又带来巨大资金周转的工作。对于南宫御来说,这两个部门是迟早都要进行清理的,最有可能的是往国外转移,近几年政府严打日益加剧,虽然有人在上面撑着,却也不能明目张胆,尽管顶着巨大压力留着,他们的存在却为承天进行融资必须将其保留,不过也并非通过承天来洗钱,否则那绝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钱必须先流进酒吧,洗浴中心,赌场等再为承天进行开拓,如此才能保证承天的安全。
他有两个得力助手——沈离和裴展风,一个管理御天盟,一个掌管承天,是随他共同闯天下的生死之交,是可以完全脱手信任的人,所以很多情况下他完全可以做甩手掌柜,现在的承天和御天盟都已经上了轨道开始常规运行,在这个至少表面和谐的社会,黑暗势力自然不会太嚣张地进行地盘火并,最终留下几个大的帮派相安无事,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小型帮派几乎都快被吞并殆尽,要么都已经成为附属,这也是顺应社会潮流,因此很多时候都是处在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如今的承天由于初期资金雄厚,运作得体,已经成为C城举足轻重的企业,自然也不用担心什么,因此南宫御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闲,但是承天的各个文件签署,命令传达,高层决议,实施策略还是离不开他这位幕后总裁。
承天总部顶楼,裴展风前脚走进总裁室,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消失了十多天的南宫御竟然出现了,不由觉得有些惊奇。
“哎呀,正事儿忙完啦。”裴展风坐向特助的位子,随意的翻着今天最新的报纸,看到南宫御面无表情地走去坐着,就气不打一处来,无缘无故让他自己处理了那么的天的公务,累得快趴下,以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言文若的魅力不可小瞧。
南宫御皱了皱眉头,对一向成熟稳重的得力助手说出这种话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大清早就不说正常话”瞟了一眼有些气急败坏的手下。
“正常?十多天不来上班的人像话吗?”再称职的属下听到这样的话都会直接暴走吧。
“难道我没有给你说过吗”南宫御实在不愿扯这些没有意义的,他这个特助能力超群,他根本不用担心,裴展风恼火的源头在文若那里。
“是啊,谁会知道是一个多礼拜”裴展风呼呼翻过报纸,如果外面的人看到公司高层像小孩儿般吵成这样,不知会有怎样的猜测。
“我有我的理由”南宫御对他的怒气豪无所动,知道他只是气不过,他们之间发发牢骚,无可避免。
“妈的,就是那个人?需要你那么照顾他?”就为这么个男人,也费那么多心思,况且身份不明,要是有个万一那就是死路。
“你注意点儿,他伤得很重”话题扯到这上面来,他就不禁去想言文若现在在做什么,前几天什么都不让他做,饶是他那么好脾气的人也坚持不住,脸一天比一天黑,今天正式解禁也许会去做什么也不一定,找他弟弟?
“谁没有伤过”裴展风看他那样,口气就稍稍有些缓和,沈离早就把那人讲得神乎其神,还以为是天仙下凡,倾国绝色,结果却是个普通的男人,南宫御又是怎么样一副死人样子,太不像话。
“那不一样”见他不吵了,他也开始翻桌上放的文件,摞这麽多,裴展风真的有尽责吗?不动声色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
“哼……来历不明的,你自己小心点”见他明显不想多谈这个问题,就此打住,得意地看了看稍稍变脸色是南宫御,不要紧的文件都放那儿了,想直接甩手,让你得逞了还是我嘛,继续看报纸。
“没有的事,我有分寸”一个文件都没有看完,突然想到要确认言文若在做些什么,拿出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
“喂,陈姨,文若还在家?叫他接下电话。”裴展风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至于吗?一刻都等不得,进来才多久,就开始挂念。
“少爷,言先生出去了。”
“出门?他有说去哪里了吗”是他自己让田叔载他出去的,他这记性。
“没有”
“恩,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手无意识地摩擦了几下手机,看来他确实是去找他弟弟去了,真是耐不住,伤还没有完全好,就开始操劳,自己将车配给他也是愚蠢至极,原意是让他出去透透气,完全忘了言文若必须要去做的这件事,关键是自己也跟着操心,摇了摇头,接着又打电话给沈离,
“喂,是我,知道言文皓的家在哪里吧”
“恩,怎么啦”
“发给我,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南宫御这尊大佛还理这等小事,不可思议。
“问那么多干什么,给我就是了”
“知道了,肯定跟言文若有关,马上给你发过来。”
“挂了”
他还是决定去看一看,否则不放心,取过车钥匙,看到裴展风的表情,还是跟他解释一下。
“展风,今天你继续啊,我走了”
“走吧,走吧,谁拦你啊。”
“还有桌上那堆东西,解决掉”
“知道啦,你简直是太不负责任,这可是你的公司” 不情不愿,真怀疑他真的会好好做?
“别忘了你也有一半”
看着南宫御的背影,他只能无语问苍天,认命地看完报纸再认命地处理公司事务。
言文若精疲力竭地瘫软在地摊上,全身脏兮兮的,沾满了灰尘和汗水,来时整理干净的房子,十多天后再回来又满是灰尘,胸口又隐隐作痛,还好找的时候顾虑着伤口,没敢大动作,无力叹了口气,这屋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连一个电话号码都没有找到,也是,这个时代了,除了名片,都将对方的号码记在了手机里,谁还会用电话薄这种东西啊。
“怎么办……”言文若抓了抓头发。
还在陷入挫败感的他,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吓了一跳,猛的跳起来,思虑到底是开还是不开,上次的阴影挥之不去,正踌躇着,敲门声一直不断,没办法赶紧去拿一把扫帚,在猫眼中看到是南宫御,心里顿时落了一口气,赶紧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了?”看到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摸样,手里还紧捏着扫帚,指了指。
“啊……我还以为是上次的人”一把丢开扫帚,做回沙发上。
“如果有人破门而入,你这扫帚能起什么作用?”转了一大圈,看到满地都是纸和书之类的,和言文若一起坐在沙发上。
“当时都吓死了,谁还想那么多呀”
“搞得这麽乱,有进展吗?”这人是留下伤痕了,一惊一乍的,让自己更加想保护好他。
“没有”无力地摇了摇头,一脸挫败。
“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也不管他到底愿不愿意,直接用手扶住他的肩膀稳了一会儿,再将他的T恤往上卷起来。
“没事,我都没有感觉疼”那些伤疤纵横交错,要有多狰狞就有多狰狞,当时绷着纱布还不觉得,现在开始结疤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
“恩,还好。”没有渗血,如果不是那些伤痕,这场景太暧昧了,背部没有受伤,却私心看了个遍,他背上的皮肤光滑细腻又不失质感,由于没有受过阳光,白皙,却又不是病态的白,害羞时,上面会染上一层粉红,很可爱,而且手感很好,给他换纱布的时候有幸触摸了一次,让他至此难忘,但是胸膛上的鞭痕却如此碍眼,他甚至能够想象受伤前是怎样如后背那样美丽的肌肤,自己想了这么多,他都不禁啼笑皆非。
“是太丑了吧”虽然解下纱布有几天了,南宫御像今天这样看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
“恩,我让丰诚给你弄些药,应该会不留下疤”
“忌了那么多东西,应该没什么事”他简直是深恶痛绝,吃的东西差不多都是只放一点盐,没有颜色没有味,他的味觉都快出问题了。
“双管齐下嘛”
“那些东西我是不想吃了,太难吃。”语气里有讨好的味道,没一顿饭必须要这人点头决定吃什么。
“这可由不得你”要是好不了,那么完整的肌理不是很可惜。
“所以这才让我痛苦,哦,我去烧一点水”
“你歇会儿,你告诉我怎么做”跟着他走进厨房
“一下就好,教你太费工夫了,还不如我直接来”
南宫御也不说什么,算上默认了他说的,就倚在厨房门边,看他来来去去,打开天然气总闸,接上水,打开火
“出去吧,一会儿就好”
“恩,对了,你找到些什么东西了?”
“本来想找电话簿的,看看最新记在上面的号码,却什么都没有”打开电视,随意地变换着各种台,都没有找到他想看的。
“谁还用那种东西啊”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对啊”
“名片呢”
“那有一些,只是应该很多都是不熟悉的人给的吧,初次见面,礼貌而已”
“那可未必,交集多了,不就熟啦,去拿过来试试吧”
“也好”起身去把那一盒名片拿过来,散开放在茶几上
“你知道你弟弟是做什么的吗,至少找个和他的工作相符的”划了划桌上的名片。
“我问过,他不告诉我”这个哥哥当得实在窝囊。
也难怪,再怎么也不会告诉家人自己是□□吧,突然想起他是沈离的副手,专管金三角交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