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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文皓出现 “我联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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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御一直看他进进出出,无端生出一股温馨的感觉,尽管是在这个扑满灰尘,到处散落着书和纸的客厅,还是无法阻隔这样的感受,有一口每一口地喝着手中的白开水,也是一中享受,好心情地看着言文若打电话的背影,以及与陌生人说话可以压低的温和嗓音,让他想到起了在言文若的家乡,那两天的平和生活,以往的形形色色完全没有入他的眼。
“南宫,有目标啦”言文若打完电话心情极其舒畅的蹦到沙发边坐下,对着南宫御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简直就是一个小孩子,摇了摇手上的手机。
“怎么”好笑地看着如此单纯的他,他这样愉悦的情绪都能够轻易地传达给他,让他的心情也随之雀跃,欢喜,即使他表露不多。
“咳……”整了整有些亢奋的情绪,
“那个人和文皓的关系很好,说他前段时间和一个叫杨月惜的人走得很近,让我到深夜酒吧去找她。”
“那你什么时候去?”
“今晚就去”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可以吗”自己第一次去酒吧,有些忐忑,在云溪那样的小镇什么都没有,他那种性格也确实不会去酒吧。
“没什么不可以”
言文若正想道谢,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如果有一个人跟他一起去,效果估计要好一些,可是,突然想到这个时间点这人不是在工作?
“你难道不用工作吗?”完全不是个经商人的样子。
“有人做事,我不用操心”
“好歹你也认真点,你这样让我有种负罪感。”
“你负什么罪,我甘愿”
“……”言文若表面没说什么,我甘愿三个字却是如此真挚。
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忙忙碌碌,忙中偷闲,如果不是要帮他也许也不是这样,南宫御从内到外的冷静,稳重,自信,若不是身居高位积淀下来的气质,任谁也不相信,就他本身而言,他是可以全身心去相信他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没事,如果让你一个人去酒吧,我反倒不放心”
“是吗,那麻烦你了”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呵呵,有你在,我放心些”向南宫御白痴似的笑笑。
一句话就足以让南宫御飞上云端,面上不怒不喜,心中却是涟漪不断,知道言文若是这句话十足十的字面意思,但他还是无法控制,这样的心情在这段时间经历了无数,他都不禁怀疑,如果以后的日子尝不到这种恬静又温暖的触感,他会变成什么样,他下意识地看向言文若,自己是被全心全意相信着,是可以让这人依靠的。
接受到南宫御的视线,言文若才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人,即使外面再成熟,毕竟还是个孩子,二十二岁的年纪即使已经开始承担社会赋予的责任,却也不应像他那般沉重,以往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有窃喜,有期待,难道自己的什么话触动了他的神经,陷入回忆了吗?他发现自己在他面前经常会有这样的感觉,不管是看到他陷入沉思,还是他那双什么都看不出的眼睛,即使自己还比他年长。
“你,怎么了?”试探的问了问,
“最近总是容易发呆”假装什么都没有地笑了笑,
“你真是……”
“今天中午吃什么?”不想让言文若深究下去,赶紧转移话题
“诶?你想吃什么”只能说这人太容易被转移话题了,如果做推销说不定还会被反推销,太单纯。
“面,你那时做的那种”这个字似乎都不需要考虑就脱口而出,太久没吃都快忘了当初那股清香,也许它所代表的是一种吸引他意味。
“好,如你所愿,最主要是要谢谢你捧场”他听到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对他来说却很受用,没有想到经过了那么久南宫御还记得,这无疑是对他的肯定。
“可是家里什么都没有,还要去一趟超市,我去去就回”
“不用等,我和你一起”
“这也不错”
言文若从没有想过在他的朋友里面会有这么一个外冷内热的南宫御,而且还相处得如此融洽,他能够给予对方温暖和关心,也能从对方手中得到爱护和关切,这种双向的东西往往能够让人感到自己的价值,同时也能加倍地将自己的光和热传达给对方,至少,南宫御对他不似对别人那样不冷不热,有一层隔阂。有时他甚至会想,如果他们不是以当初那样方式相遇,他和南宫御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状态,也许即使相识,也只是在关系边缘,那岂不是很可惜。有一种人,内心坚冰重重,冰冻自己的心也隔离别人的靠近,一旦他允许你走进却是直达心底,南宫御就是一个典型。
言文若不知道杨月惜的答案会那样震撼他的心,以至于他一直以来在心中为弟弟建造的那块信任城堡轰然倒塌,他宁愿他不知道这件事或者他也庆幸自己知道了,却还要一边说服自己不要相信她的话,可是那个女子又有什么理由欺骗他,如此矛盾,他心里在淌泪,一直自信不让人操心的弟弟,为什么会去贩毒甚至吸毒,这让他如何对父母说,他们宠爱的小儿子走上这条路。
酒吧里绚烂的灯光,鼎沸的音乐早已远离,他一路恍惚地走出酒吧,脑子里不断浮现弟弟干净纯真的笑容,小时候可爱的小肉团,缠着哥哥要糖吃,在他面前读给女生写的情书,让他纠正错别字,不爱读书却也聪明伶俐,大了是英俊的美少年,北上的背影……一幕幕回忆下来,他都没有感觉到他在默默流泪,直到南宫御扳过他的肩膀,轻柔地为他擦拭,他透过模糊的视线默默地看着,不置一词
“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但是什么呢?不要这样默默流泪,绝望,没有生气,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想必这次的事让言文若伤透了心,
将他揽到自己怀里,想借此去温暖这样的言文若,他都怀疑自己的动作竟会如此温柔,怕一用劲怀里的人就会不见,而南宫御自己可能却是最享受的一个,他也许曾梦到过也臆想过,都没有现在来的真切,虽然这样想着很不合时宜,却也阻止不了,这样的夜色这样的拥抱,让他都不想失去,酒吧外面形形色色的人走过,都以怪异的眼神看着,却是不管不顾,南宫御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脸侧,被夜风吹得微冷的耳朵,散发着洗发露香味的头发,就这样静静地靠着,泪水慢慢渗透到肌肤上,一片湿润。
人内心脆弱的时候,一个温暖的怀抱是最好的慰藉之所,言文若感受着有些寒冷的身体被温暖的包裹着,南宫御宽阔的胸膛,近在咫尺都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声,他知道两个男人这样不应该,可是被弟弟的消息乱了步调的内心却想就这样算了,破罐子破摔地任凭抱着,他知道南宫御的体贴和温暖,就想这样依靠着,夜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留下沁凉的泪痕,提醒他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都不愿去回想,那个女孩儿说的话,他还不如不来找,找到了之后该怎么面对,可是如果没有来弟弟不是永远堕落下去吗,轻轻推开南宫御,
“我没事了,谢谢你”
“恩,走吧……”揽过他的肩,任由怀中的仅有的一丝温暖触感随风吹散,患得患失,却来日方长。
言文若兴许今天是太累了,内心的极度疲累让他撑不下去,让他连去担心和回想的力气都没有,回到房间就虚脱软躺在床上不想动弹,最终熬不过才草草洗漱完睡下,不给自己留一丝余地。
南宫御不甚放心地来看看他,轻轻推开门,黑暗地房间中依稀能够辨别床上的隆起,这样静谧的夜晚似乎整个都因言文若而透着悲伤,窗外的月光也是沁冷而悠远的,散发着一股寒冷之气,轻轻地坐在床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言文若苍白的脸上,紧皱的眉显示出他并没有如愿以偿地逃离内心的悲伤,也许是洗脸时打湿的刘海一缕缕贴在圆润的额头上,更添一丝萧索,南宫御拂过他的眉心,再将他的刘海抚向一边,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言文若来到这里还不到一月,他就为他抚过两次,感受过他两次难过的心情,第一次的疼痛,这次的失望,是不是安静的环境更能让人内心贴近,南宫御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静静地想着,。坐累了,转身想离开,却又是那么不舍,在他光滑的额头上印上一吻,静默良久,想这样徒劳地去抚慰言文若的心,末了再缓缓走出门去。
出去时刚好看到沈离回来,示意他都沙发上坐坐,
“老大,怎么啦”
“言文皓有消息吗”
“没有,怎么突然关心啦,哦,因为那人嘛”自问自答得不错
“上次给文若上刑时的影像还在吧”他们那一件小型审讯室装有一枚针孔监视器,如果流落出去那必然是罪责难逃,但这些隐秘的东西一般都连接在沈离的电脑里,不出意外会很安全,当初完全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的考量就安上了,没有想到今天会派上用场。
“老大,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去办”
“截一张图片就行,剩下的都给我删了”
“知道了”
“还有,这次别为难他,直接丢进戒毒所就是”
“明白”
“赶紧把这他给我找出来,不然,你就等着领罚吧”看到言文若那样,他不想放在心上都必须采取行动,其实在他温润的外表下,隐藏着如此脆弱的心,是他始料未及的,也许是他对言文皓爱之深责之切的缘故,突然有点嫉妒这人了,即使不想自己的生活太偏离原来的轨道,遇到言文若却也是覆水难收了,叹口气也起身回房休息了。
“这是咋啦”一边走,一边叨咕,又是因为那人?
言文皓出逃后,手机自然是不会用,身上带的都是现金,通过银行卡来追踪是行不通了,至于邮箱肯定会谨慎使用,IP地址很容易泄漏他的行踪,言文皓很狡猾,在一个地方用完了立马跑人,他一个地方绝对不会呆上一天,又完全不知道他的下一个落脚点会是哪里,这种你跑我追的游戏,逃的人不觉得,追的人就感觉是喘不过气了,完全没有办法追踪,所以不久前他已经不想再追了,仍由他去了,言文皓和别人联系几乎都用邮箱,所以这次将言文若受刑的照片发一张过去,告诉他他们抓到了他的软肋,即使他跑得再远,让他还不乖乖回来。办完了这些事,沈离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虽然想放过他,心中再怎么也是不怎么舒坦,简直是如鲠在喉。
果然不出几天,言文皓就灰溜溜却异常愤恨地跑回来了,直接冲进沈离的住处,
“沈离,你给我出来”虽然由于长途跋涉,疲累不堪,却还是用力砸着门,将门撞得颤动不止。
“进来吧,等你几个月拉,他妈的,你可真能跑啊” 几个月的逃亡再加上吸毒,风尘仆仆又干枯精瘦,不成人形。
“我哥呢”一把抓住沈离的领口,咆哮出来,他几乎要崩溃,不知道哥现在怎么样了,从小这个大他几岁的哥哥都对他关爱有加,父母无暇它顾,言文若从生活到学习事无巨细,都一一为他操劳,哥哥在他心中的地位无法超越,如果因为自己而让哥哥遭遇不测,他这一辈子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不告诉你” 将领口的手拍开,悠闲地坐到沙发上。就想看他急,以解自己心头之恨,果然看到言文皓额头上泛起的青筋,涨红的脸。
“没想到你这么卑鄙,枉我把你当成我的朋友,妈的,你说,你把我哥怎么样了?”
“朋友?你他妈吸毒的时候,想到了吗?”
“我……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虐待我哥”
“你现在知道急啦,你跑的时候干嘛不想到现在”
“你……别说那么多,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急什么,没什么事?”
“那张照片怎么回事”
“一场误会” 几个月的逃亡再加上吸毒,哪还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这人自信也得有个限度,他都不忍心看。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操心这些,先想想你自己吧?”
“大不了就是进戒毒所嘛”听他这麽说估计哥哥也没有什么事了,如释负重地倒在沙发上。
“是啊,你哥那顿打还真没白挨,把你给弄回来了”
“我哥现在在哪里”
“老大那儿”
“怎么和老大扯上关系了?”
“我还纳闷呢,谁知道呢,不过貌似关系还很好的样子”
“我怎么不知道”
“你只会跑,还能知道很魂啊”
“你别提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让他回到过去,他绝对不会听信谗言,现在想到是有多对不起哥哥了。
“啪……”言文皓僵直着身体承受着言文若的一巴掌
“哥,我错了”抓着哥哥不停颤抖的手,哽咽地说着,用力地将哥哥抱着,想寻求些慰藉,让哥哥不要伤心,不料却被他一把推开。
“你怎么可以,怎么对得起爸妈……他们为你操碎了心,你却……”看着他枯黄毫无血色的脸和枯瘦的身体,痛哭失声,再怎么做错事也还是自己的弟弟。
这次言文皓不管哥哥再怎么挣扎,牢牢地将他抱住,想让他停止哭泣,停止颤抖,不想看到哥哥那样伤心的脸。
“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送你出来,是相信你,可是你做了什么,贩毒又吸毒,我……”
“你别急,来坐下”言文若气得快要喘不过气,也不想拒绝弟弟的殷勤。
两人都很默契地选择静默,各自平复自己的情绪,什么都不说,最终还是言文若没有绷住,
“你,今天就去戒毒所”
“我知道”
“以后你要有什么再瞒我,我就当没你这个弟弟……”其实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弟弟哪里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好,都不瞒你”
“我会把工作辞了,来照顾你”
“哥,你没有必要这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不相信你了,我必须自己去确认,再说留你在这里我也不放心了”
哥哥虽然平时温和有礼,事事顺从,可一旦涉及到原则问题,他决定的事情就没有办法撼动,尤其这次自己犯这么大的错,让他那么失望伤心,他一心一意想去补救。
“听说那里面,条件很艰苦,你一定要坚持住,不然就前功尽弃了,熬过来了你又是以前的呢”
“你相信我就是了,不戒掉,我就不出来见你了”
“哼……”
“哥,他们是不是……打了你”那张照片里的言文若惨不忍睹,浑身是血,如果不是旁边附上他的正脸,他根本分辨不出来,那是一直温和俊秀的哥哥,那些手段全用在他瘦削的身体上,不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还好,不怎么疼”不想让弟弟太担心,虽然这次的错误不可原谅,但从内心深处却还是极不舍得,还好他今天穿了一件薄外套,否则两只手臂上的伤痕要是被弟弟看到,身上那些肯定也隐瞒不住。
“哥,对不起,以后我绝对不让你操心,出来以后,我都听你的话”
“这可是你说的”
“恩”
手足之情,血浓于水,本不会产生多大的嫌隙,再加上言文皓那么放低姿态去道歉,言文若也心疼他这段时间睡也睡不好,吃也没有吃好,以前圆润英俊的脸被毒品折磨得形同枯槁,也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两兄弟不久就回复到以前。
下午送言文皓去戒毒所,那里很偏僻,虽然绿化搞得很好,风景很秀丽,从外观根本看不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配上那天阴沉的天气,显得极其萧条,这在言文若的眼睛里却是一个十足十的牢笼,他不知道现在的弟弟送进去,出来会是一个怎样的摸样,他几乎都不想让弟弟进去,可是这由不得他,这个弟弟一直乖巧听话,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犯这样的过错,还要进这样一个地方。不舍地抓着弟弟的手,只剩皮包骨的手指,看起来很可憎,却几度哽咽,最终也什么都留不住,弟弟红肿的眼睛,溢满悲伤和无奈,缓缓地往前走。
言文若就那样看着弟弟走进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显得那样孤单和无助,想到弟弟的承诺和保证,有一丝宽慰,他这一生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也难免会情难自禁,一旦触犯了自己就会感觉伤透了心,却也还是会加倍去爱护,改变不了,知道他已经后悔诚心悔过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