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刻薄 ...

  •   咖啡馆的音乐悠长缠绵,晚笙听得有些醉了,仿佛忘了时间在流动,不知不觉间竟坐了两个多小时。

      她观察着店里每一位工作人员对客户敬业服务的忙碌身影,店员们偶尔和女店长调侃嘻闹,像一家人的兄弟姐妹一样温馨,她想,如果能在这样的环境工作一定很舒服,可惜人家老板没贴‘招工启示’。

      可能女店长冲着那个人的面子吧,对她极是热情招待,才一个小时不到又端来一盘店里的特色餐点外加续杯咖啡,从她对面坐下来:“离小姐,这个是刚研究出来的新餐点,你替我尝尝味道。”

      如此盛情却让离晚笙有些窘迫,双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的说:“这怎么好意思……”她都白吃了人家三盘餐点了。

      女店长微胖的脸笑起来很憨纯,诚退的请求道:“你刚刚对我们餐点的建议很有帮助,我们感激都来不及呢,这是听你的建议加了些红枣的乳酪饼,你要是不尝尝我都没法跟西点师父交代。”刚刚两人谈话的时候偶尔提到餐点和咖啡,她倒是没料到对方会真的提出不少建议,对眼前这个浑身透出一股神秘的女人更是好奇。

      盛情难却,离晚笙也不好推脱,拿起刀叉餐仪得体的切了一小块尝了尝,细嚼慢咽。却在女店长满脸期待的目光中笑着说:“口感是变滑了,不过红枣和焦糖的比例放多了,容易腻,各放少一半的量就应该差不多了。”

      女店长听得连连点头:“好,我呆会就跟西点师父说,嘿嘿,离小姐对西点甜品这么敏锐,想必去过不少地方吧。”

      离晚笙只是微抿一笑,起身道:“黎小姐,打扰这么久我该走了……谢谢你的招待。”

      咦?女店长愣住,像是有些为难:“离小姐,你……可以继续打扰的。”已经有人赶过来了,要是没看到她,估计会骂她没留住人,哎呀,早知道就不跟子言八卦了。

      离晚笙先是一愣,只当对方实在是热情,重新围起围巾笑着摇头:“我还有事,告辞!”

      女店长一脸懊恼,只得讪讪点头。

      离晚笙快走出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问:“黎小姐,请问这里附近有稍微便宜一点的宾馆吗?”

      >>>>>>>>>>>>>>>>>>>>>>>

      夜色漫漫,漆黑的幕帘将整个城市隐没,如久违的沉痛,在他的血液沸腾,如此鲜明,而讽刺!

      横冲四次红灯,他仅用19分钟抵达咖啡馆,目光四处顾盼,视线没有那几个小时过去,她怎么可能还在?

      可他却不敢发动车子离开,怕自己会……错过!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心头一震,难道是……

      猛然拿起手机,蹙眉,竟是那烦人的同事。

      “什么事?”他的声音烦燥。

      “你这口气用不用这么明显啊?”君子言的口气带着刻意的无奈和调侃。

      “说重点!”韩茗泉口气更加不好。

      “呃……我怕你了,我在晓晴这里,嘿嘿,听她说刚刚招待了你某种意义上的女性朋友!”

      韩茗泉幽沉的目光有异常的情绪略过,沉声问:“她在里面?”

      “嘁,人家在这已经呆了三个小时,这个时候当然是走了……我差一点就能见到她了,老实交代,你把人家给怎么了?”

      “走了?那她有没有说去哪里?”他的声量变高,莫名的焦灼心慌。

      黎晓晴八卦地凑近君子言的手机,两人暧昧一笑,默契十足:嘿嘿,那么紧张,果然有猫腻。

      “她刚走十来分钟吧,她问晓晴旅馆的路,现在应该是朝XX路的方向,哎,你……”

      对方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他掐掉,韩茗泉转着方向盘,不敢太快,又不敢太慢。

      快,怕自己错过,慢,还是怕自己错过,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执着,也许是因为不甘吧!不甘突然的重逢却依然没有听到她只言片语的‘交代’。

      “嘿……这臭小子!”咖啡馆里,顶着黑框眼镜的君子言对着手机气得牙痒痒!

      “怎么啦?”

      “他把我挂了!”某人咬牙切齿

      “呃……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黎晓晴汗颜= =。

      >>>>>>>>>>>>>>>>>>>>>>>>>>>>

      十分钟后,庆幸的是老天爷这次没有像六年前那样让他们再玩一次捉迷藏,终于在一家旅馆外看到一抹令他咬牙切齿的灰色倩影。

      韩茗泉顿松口气,强制自己迅速调整呼吸,处理状态,轻咳几声,然后……

      叭叭……

      叭叭叭……

      叭叭叭叭……

      力道极重,燥音反复,深怕她听不见似的。

      正要进旅馆的离晚笙终于被身后的噪音震得闻声望去,在看到那辆黑色宾利驾驶座上的男人时瞠眼结舌,她几乎能清晰听到自己再次慌措剧烈的心跳声!

      怎么是他?

      黑色宾利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里面的男人别过眼,轻咳几声,道:“离晚笙,你不是要借钱吗?”

      离晚笙一滞,反应过来呆愣地点点头,眼神闪过侥幸,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你肯借给我?”

      对方却毫不犹豫掐灭她的希望:“休想!”

      离晚笙无语:“……”一脸莫名困惑地瞅瞪着他,那来找她干嘛?

      驾驶座上的男人不自然地别过眼,搁在方向盘的两手微微收紧,开口:“我突然想起那个钟点工前些天辞职回乡下结婚了,中介那边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你……你暂时顶两个月吧,工资两个月后付清,三……五千块!”

      一说出口,韩茗泉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脑子被门夹了是不是?那么大方干什么?两千块就可以搞定了。

      未等她开口,他已经别扭地补充一句:“包三餐,包穿住,不过,你只有十秒钟的时间考虑。”

      离晚笙被他的话砸得头冒金星,一脸莫名,喉咙像被什么噎着一样,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钟点工?她?两个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有种被人套住抽不出身的错觉?

      “不说话就是默认,从法律上来讲,你已经以默认形式接受了这份工作。”韩律师法腔十足地宣言。

      “等一下,我……我没有要……”离晚笙反应过来,顿觉不妥,忙解释道。

      “这里不能停车,快上车,有什么话上车后再说!”韩茗泉有些不耐烦。

      离晚笙哑口一滞,不知所措,六年没见,他怎么变成这样?!

      >>>>>>>>>>>>>>>>>>>>>>>>>>>>>>>

      怎么会这样?

      不打算借钱给她,却让她当他的‘钟点工’?

      若不是当时围观的行人目光太‘热情’,她绝对不会在那种压迫式的情况坐进他的车。

      上车后,哪有离晚笙开口的份,才要张口说什么就被对方下令‘我开车的时候需要专心!’顿时,她只得安安静静的让他专心开车,可心里却在翻江倒浪不得安宁,小心思盘算着呆会拒绝的话。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公寓大厦,男人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冷冷叫她下车。

      “我们是要去哪啊?”晚笙下了车,跟在他身后有些局促不安,有些糊涂了,他这是要带她去哪?

      韩茗泉进了电梯,等她进来,凉嗖嗖的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晚笙被他的话堵得有些尴尬,只得乖乖走进电梯,然后站在离他有些远的位置上背对着他。

      这样疏远的行为堵得男人胸闷,神色阴霾的按下楼层,两人依旧一言不发。

      >>>>>>

      即使离晚笙懵懵愣愣地被茗泉带进了公寓,仍有种时空交错的戏剧感。

      半个小时前她还在外面荡悠不知哪里是归处,可是如今竟站在他的公寓?

      韩茗泉换上室内拖后从鞋柜拿出另外一双扔给身后的人,口吻冰冷:“换上!”随即离开,姿态高傲。

      “好!”身后的离晚笙战战勀勀地换上棉拖,浑身不知所措,看着他在拐弯处消失的背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一踏入客厅,晚笙眉梢蹙紧,一股酒气袭鼻而来,下一秒,她表情震惊地看着地上的碎玻璃。

      此时端着杯子从厨房不温不火走出来的韩茗泉察觉到晚笙的表情变化,眼神微敛,闪过懊恼,冷硬解释:“拿酒时手滑掉地上了,坐吧。”灯光下,怪异的红晕忽在他的俊颜浮现。

      “……哦,谢谢!”僵硬接过杯子,晚笙尴尬地坐在沙发上心虚地喝着温水,没有细察他的表情,只觉呼吸局促。

      怪异的气氛维持两分钟,茗泉轻咳打破尴尬,口吻依然是不变的淡漠冰冷:“把你的身份证给我!”

      “要……身份证干什么?”离晚笙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困惑看着他反问。

      下一秒,茗泉幽沉的目光像冰雹一样掷过去,凉嗖嗖地嘲讽一笑:“抱歉,虽然我们以前……有些‘交情’,可是我现在是名律师,必须走正当的法律途径征聘员工。”在‘交情’两个字上他的字量略重,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

      对方忽变的口吻让离晚笙怔顿一下,目光移到桌子上那杯泛着烟气的白开水,两手紧握,柔声的腔调轻颤:“茗泉,我,我没说要接这份工作,我觉得,我应该不适合……”

      未等她说完,茗泉已经敛眸冷道:“哦?因为我们过去的关系太熟悉了让你觉得不自在?也对,怎么说我们还曾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突然间变成主仆,反差那么大是会令你这个‘千金小姐’无法放低自尊委屈求全!”茗泉的口吻变得更加尖酸刻薄。

      离晚笙心一沉,急急解释:“不是的……”

      茗泉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不想接就给我滚蛋,我是个律师,很忙!请你来只是单纯地想要一个靠谱的钟点工,今天正好碰到你,你缺钱,我缺人,就是这样!”蓦地,他语调一顿,字眼嘲弄:“离小姐不会以为我对你余情未了吧?”

      离小姐?

      这个称呼淡漠得如一盆冷水从头到脚直淋而下,浑身冰冷彻骨。通透的黑仁一黯,她忘了自尊被自己搁在哪?

      见她不说话,韩茗泉火气更猛,往下的话更加难以入耳:“别乱揣测我的意图,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没有那闲功夫觉得抛弃我的‘前未婚妻’可怜而特地找个理由收留她,会雇你,只是想省些时间和精力。”

      他无视离晚笙绒帽下愈来愈苍白的脸色,口吻愈发锋锐犀利:“在这个城市,没钱就滚回去继续当你的‘大小姐’,想呆在这里就别挑三捡四装清高。提醒你一句,G省的机票价是1700,请问离小姐需要我这个未遂的‘前未婚夫’给你打电话预订吗?”连讽带刺的口吻没有给对方留一丁点情面。

      身为律师,这种程度的辨述不过是小儿科,如果离晚笙再不识相,他还可以死掐住她的软肋不放,让她听得更加无地自容。

      因为事先喝酒的关系,男人此时的脸色依然还残留余红,酒气也伴着他说话间飘溢出来,在屋里弥散。大厅地上随处可见的玻璃碎片让离晚笙不禁神经紧崩,更加忐忑。

      她或许真的需要一个容身之处,已经识相地从兜里僵硬地拿出幸好还在的身份证从沙发上站起身颤抖地递过去,用受雇仆人的口吻尴尬道:“谢谢韩先生愿意雇我!”

      ‘韩先生’这个称呼迸出唇缝,是斩断过去的切割口,她和他,也只能如此!

      他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现在陷入困境的她没有理由和立场挑三捡四,两个月而已,为了以后,她有什么不能忍的。只是心愈发冰凉又是因为什么?

      茗泉幽沉的目光盈满复杂的看着她,下一秒,他冷着脸接过她的身份证,俯身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冷酷道:“我拿去复印,顺便打份劳工合同。”

      目光移到电话旁边,道:“电话那里有几张叫外卖的名片,想吃什么自己打电话订餐。”说罢,就从身上取出皮夹。

      “我身上有钱!”离晚笙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看他准备掏钱的动作便条件反射地说出来。

      闻言,茗泉眸色更冷,口吻带刺:“离小姐,我并没有占钟点工便宜的习惯,说过包三餐就一定会一餐不少。”

      言罢,他将几张红钞搁在桌上,冷眼她一眼转身离开。走到玄关时,他背对着离晚笙,俊眉蹙颦,似要想说什么,终究还是一言不发。

      砰!

      只听玄关的门被男人狠狠关上造出刺耳的燥音,离晚笙紧崩地神经才蓦然放松。

      她愣愣无措地僵站几分钟后,将带在头上的灰色绒帽取下来,环顾眼前陌生的环境。

      屋子的装潢设计主次格调分明,只是,无论家具和壁纸吊灯,都只有两种颜色,黑和灰!

      环顾一眼屋子,这种装潢格调让她的心情有种难言的压抑,情绪莫名变得更加凌乱无章。

      想起自己目前是他雇下的佣人,她抛开杂念在房子转悠巡视两圈,找到扫把后将客厅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净,找来抹布提起一桶水看到脏的地方便擦。

      一个多小时候里,房子里只有她拧水擦拭,或提着桶脚步走动的声音。

      脱下灰色外套的身子更显得瘦薄纤弱,白皙的脸色是如死灰般的气息,毫无该有的健康和朝气。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她都在忙碌,想用这种方式将心头那被塞得满满的痛一点点挥发消匿。

      忙完,她坐在沙发上等雇她的‘主人’回来给她安排房间,

      顺便想麻烦他载她去商场购买自己的生活用品,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她什么都没有。

      挂在墙上的钟时针一点点偏移,玄关处的门依然紧闭,没有骚动的迹象。

      一天的疲劳让她在等待中再也抵挡不住困意和疲惫侵袭,最后,她缩起身子在灰色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这一天,无论是心,还是身,都已经精力超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刻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