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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爬山 纪南也不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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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南也不客气,坐下来就着香茶吃了好几块点心。没办法,这几天跟着苏子墨有一顿没一顿的四处奔波,也确实饿狠了。
“哎,慢点吃慢点吃,让别人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子墨爱怜地摸摸滚圆的脑袋。
“虐待到不至于,吃不饱饭常有。”
“这是什么话?”子墨横眉立目,叫屈道,“有我一口便有你一口,我连最心爱的枣泥糕都分你了,你还说这么没良心的话!”
“是啊,等我办完了事儿回来,你还真就留了‘一口’给我。”纪南眼角微挑,鄙夷地用小拇指比了比。
“咳咳,”子墨干咳两声,手里捏着银质面具,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我挺奇怪的哈,江湖上见过萧然的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你说他为什么还要戴张面具呢?而且好像只在京城戴?”
“你自己也不是整日蒙头盖脸的?怎么不问问自己?”纪南揶揄道,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苏子墨越久,他少年的活泼就越发显露无疑,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闷闷的小受气包的影子了。
“那小子长得是挺招蜂引蝶的……”无视因他不敬的称谓怒目而视的小暗卫,苏子墨摸着下巴道,“可是为什么单单在京城,莫不是那里的姑娘特别热情,连萧然也招架不住?还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所以要躲起来……”
“不是!”纪南在他继续抹黑自家楼主之前,澄清道,“我家楼主讨厌朝廷的人,戴面具只是表明一种态度,在江湖,他是谷梦楼楼主,在那些当官的面前,他只代表他个人,不要妄想与他结交来插手武林之事。”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子墨不解道。
“我听厨房的李大娘说的啊。”纪南得意道,“凡是庆国数得出名号的人物,她都多多少少说得出点东西,连情报处的小罗,都时不时地去找她套消息呢。”
子墨欣慰道:“太好了,小面团,原来你的八卦是在跟我混以前养成的。”
“……”
纪南轻哼着把脸扭到一边,没有看到子墨无奈的苦笑:只代表你自己么,恐怕泓王要用到谷梦楼时,只要勾勾手指,你便拱手奉上了吧。
没想到凭着右护法这块破牌子,居然能让众人噤若寒蝉,所过之处,人人小心逢迎,不敢有一丝怠慢。
“奇怪,小寒虽然不大露面,但袁天霸堂堂一个分坛坛主,不可能不认得他啊?”子墨轻声问。
“我又没说我是右护法。”纪南翻个白眼,抿嘴道,“我只是说我是他的徒弟。”
“……”子墨看了眼恭敬地站成两排的教众,嘴角抽搐,“小寒威信不错嘛,收个徒弟就有这待遇了。”
“他们怕的可不是护法的徒弟,而是身为护法徒弟,却还要贴身侍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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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宫,养心殿。
淡淡的龙涎从紫砂香炉中飘扬出来,聚而不散,顺着朱红的柱子蜿蜒而上,盘旋飞潜。
明黄的身影在桌案后专注地看着奏章,不时那笔圈点一二,门外有太监细声禀报:“万岁,瑾王求见。”
御笔一顿,随即搁下,赫连宇伸了个懒腰,曼声道:“宣。”
一人走了进来,掩上门。
“这么晚了,可是有急报?”
“是,泓王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来人将一张纸条轻轻放到赫连瑾面前。
赫连宇抬眉扫了一眼,微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案上连敲数下,赫连宇抬头:“纳兰那边有什么消息?”
“没发现什么,还是派探子盯着。”来人似乎略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盟约早拟好了,他却迟迟不肯签。按说翔云如今的局势,他该巴不得早早地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回去收拾烂摊子的,这会子磨磨蹭蹭的,倒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哼,骄傲如纳兰云殷,乌雷王之乱也就阻他一时,还不足以列为他的心头大患,他不肯走,自然是看中了什么好处却还没到手。”赫连宇眯眼笑了笑,天子之威隐在英朗的眉目间,“纵虎容易擒虎难,既然他自己不肯走,咱们不如多备些礼物,别叫人家失望了才好。”
“臣弟遵命。”
“瑾”望着抱拳往外走的人,赫连宇忽然开口唤道。
赫连瑾闻言回头:“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灯光下,赫连宇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可捉摸:“听说,你最近在城内大肆搜捕,为了找一个人?”
袖中的拳头紧了紧,赫连瑾坦然回视:“是。”
他如此坦然地承认,反倒换赫连宇有些惊讶了。
兄弟两面面相觑,良久,赫连宇叹气。“算了,你的事情自己总有分寸,朕就不过问了……母后这几日常念叨你,抽空过去看看。”
赫连瑾忍不住嘀咕:“大哥既然不管,又何必拿母后来压我?”
年轻的帝王重又拿起一本未批的奏折:“人年纪大了,总喜欢操心儿女的婚事。做哥哥的已经给你了最大的宽忍,你总不至于真给我娶个男弟媳回来?身为皇家人就要承担皇家人的职责……咱们现在需要骆家这个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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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之美,在雄,在奇,在险,在幽,在秀。
若单论其中一点,青城青松崖连名号也排不上,可若综合来说,此处遍地是景,峰、洞、岩、石、瀑、嶂、潭,移步换景,触目间远山重叠,云气环绕,竟是雄也占一点点,奇也占一点点,险也占一点点,幽也占一点点,秀——也占一点点。
所以这一次,苏子墨没有施展轻功飞掠而过,而是带着一群人游游荡荡,拾级而上。
“日映青丘岛,尘起邯郸陆,江移林岸微,岩深烟岫复,岁严摧磴草,午寒散峤木。……开襟濯寒水,解带临清风。”
“好个‘开襟濯寒水,解带临清风’。”少年斜撇一眼将厚棉衣裹得密不透风的某人,撇嘴道,“也不见你像话里说的风凉。”
子墨一边反省少年跟了自己后,是如何一步步堕落成如今这般模样,一边打个哈哈:“哎呀,小面团走得有点累了,那边有个凉亭,咱们不如去那边坐会儿。”
“我不累。”纪南反射性地答道,随即想起什么,忙凑到子墨身边,探手伸进他的衣袖。
习武之人原本最忌脉门被握,子墨却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转过头问:“我家面团不累,袁坛主,你累了吗?”
袁天霸抬手擦了擦干爽爽的脑门,一本正经道:“属下累了。”
赏他一个你真上道的眼神,子墨拉着还在那东检西查的纪南开步先行。
待确认子墨气息平稳没什么异样后,纪南放下心来,撤离时触到微凉的手指,又度了点真气给他,这才退到子墨身后,站定。
今日的山道上并不寂寞,时不时有人骑马经过,还有抬着轿子,推着车子的,络绎不绝,偶有相识之人马上相逢,相互拱了拱手,打声招呼两句大哥贤弟的,语气间喜气洋洋。虽是江湖人居多,但与先前骆家寿宴的不同,黑白两道都有,较多的是独行侠,少有成群结派的,而且言谈举止看起来,竟是三教九流居多。
子墨眼中闪过一缕忧思,说话的语气仍旧云淡风轻:“哎呀,青松崖掌门千金的大婚之喜,我也没甚准备,不知会不会让人说是白吃白喝来了。”
陪坐在侧的袁天霸闻言,赶紧招来手下,递上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谄笑道:“前日得了块南疆的翡翠,希望不会辱没了公子的名声。”
纤长食指挑开盒盖,掌心大小的一块碧玉,材质剔透而色泽浓郁,行内人一看便知是上品。
“办事果然得利。”子墨拍拍袁天霸的肩膀,嘉奖道。
袁天霸脸上都笑出了花:“这是属下的本分。”
“恩……”子墨托腮,苦恼道:“你刚刚说怕辱没了我的名声,可是我好想还没告诉过你我是谁……你也从来没问过。”悠悠远远的目光一下子锋利起来,仿佛能直刺到人心底深处。
饶是叱咤风云十几年的老江湖,在这样的注视下,也不免后背发凉,数个念头转过来转过去,袁天霸觉得这话接与不接都是个陷阱……
“哇!”一声凄厉的尖叫解救了苦思中的袁坛主,“救命——”
“我去看看!”袁天霸机不可失地飞奔出去,连‘属下’都不自称了,可见其‘救人’之心切。
“啧,溜得真快。”苏子墨无趣地撇撇嘴,才和纪南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