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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线索 心中隐隐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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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隐隐泛痛,前尘往事如白驹过隙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数不尽的血迹斑斑,却不及那人举手投足的温柔。
“那你可要看好我了。”子墨贴在萧然耳侧,促狭道。
“有理。”萧然郑重其事地点头,“我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子墨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看着不远处高高的城墙道:“其实你不必如此。凭我现在的功夫,想要出城还是不成问题的,瑾王府的官兵打不过我。”
我不是怕他们打你,只是不想你再见他。萧然若无其事地在心里补完独白,遂掏出一颗玲珑珠屈指弹出。
流光忽闪,带起连串黄莺般的脆声。
“你的行藏已露,要滚快滚。”
子墨看着一人两骑从远处慢慢靠近,回头叹道:“你早已知晓我的计划,所以安排好一切。”
萧然冷哼:“我只是在你偷跑和放你走两者之间选择其一。”
“楼主英明。”子墨退后一步,抱拳道“子墨先告个假,到青松崖走一趟。”
“等等。”萧然忽然除下面具,拉过子墨的手,轻声道,“在我找到你之前,不许伤半根头发。”
“去吧!”
苏子墨转身,运功,提气,呼啸而过。
皇城之外,苏子墨似脱了牢笼的雄鹰,御风而行,腾跃间已出数丈,从施展轻功到骑马离去,动作无一不潇洒利落,依稀找回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红墙金瓦,连同着屹立在高墙上凝视着他的那抹身影,渐渐隐没。
两日后,青松崖。
古朴中透着庄严的建筑,在夜色中沉寂着。远处负责守卫的弟子,如标枪般站得笔直,目光所及,偶然瞥向那间闺房,总要透出些许无奈和惋惜。
那便是杜香兰的闺房。
夜深了,她却不曾入睡。
独坐镜前,杜香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脸。细嫩标致的面颊上,如今却新添了一道狰狞的疤痕,结痂的伤口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实在是扎眼的很。
再难看的女子,若是脸上多了这样一道伤痕,恐怕也要伤心欲绝,何况是香兰这般花季少女,何况这道伤,是她自己添的。
杜香兰看着镜中的自己,竟不由自主地心慌。
她曾以为自己为了那个人是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的,包括生命和美貌。
她以为自己足够足够坚强,无怨无悔。划下这道伤时,她也曾为自己的深情和勇敢所感动。
可是当一切尘埃落定,当父亲的怒吼和师兄弟的痛惜声远去时,她却害怕了。
杜香兰叹息。
除了一道伤口,什么都没改变。而她,已经亲手划破了自己的爱情和将来。
她想起花弄影,想起多日来的争执和反抗,心底的疲惫无可避免的涌了上来。
只盼那人能平安无事,圆她在世间最美丽的一个梦。手中的竹笛掉落在地,只剩嘤嘤哭泣在屋中流连。寂寞,无处不在。
冷风忽然灌了进来。
“谁?”杜香兰回头,视线转到一处,忽然愣住。
一人临风而立,清雅如莲。
“杜姑娘。”
“啊!你……”杜香兰从凳子上跳将起来,欣喜地迎上去,又猛然顿住,惶恐地捂住脸颊,后退数步,“不,不要看我。”
“真是个傻姑娘。”子墨走近,温柔却不容置疑地覆上女孩颤抖的双手,轻轻移开。
“好端端的一张脸,为何要划破了?”子墨摇头,“若是弄影知道了,还不知要怎样难过。”
泪珠又要滚落下来,杜香兰浑身一震,抓住子墨的手,焦急道:“花公子,花公子不见了!快去救他。”
子墨顿了顿,柔声道:“人我一定会救。现在,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杜香兰乌溜的大眼睛看着苏子墨:“真的?”
子墨微笑:“当然是真的。”
香兰点点头,仔细回忆起来:“那日,我们去常府……后来,我醒来后,大师兄已经,已经被杀了。”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起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小姑娘的脸色依然苍白。
子墨拍拍她的肩膀,香兰续道:“后来,我们几个回到住所,花公子听说你失踪了,忧心万分,说要去寻你。可是常家已被一场莫名的大火烧成灰烬,又要去哪里找你?我好说歹说,才劝着花公子和我先回青松崖,等集结了武林同道一起想办法,也好过凭一己之力大海捞针。”
子墨感激地点点头:“你做的对。”
“可是回来后,无论我们怎么恳求,父亲就是听不进去,只将花公子安置在偏院,不闻不问。”杜香兰握拳,“直到那天早晨,我去看花公子,却发现公子不见了,被子和外套散乱在地,我知道花公子素爱整洁,也不会不告而别。更重要的是,桌上,桌上居然搁着一片泛黄的叶子!”
子墨一惊:“你是说枯叶?”
香兰颔首:“我见了,心中越发不安,跑去向爹爹求救,没想到爹爹非但不同意,还将我关了起来。我几次出逃都被师兄们捉回来,爹爹还说要给我说门亲事,让我安下心来再也不要想着花公子。我一气之下,就,就……”
子墨伸手摸摸女孩的头发:“难为你了,以后的事情就交给子墨来办。”
苏子墨起身,离开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杜香兰。
“什么?”
“玉肌散,还你冰肌玉肤。”子墨轻描淡写道,“把它敷在伤口上你就知道了。”
声音甫落,人已走远。
纤细的手指握住瓷瓶,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纵然一时狠心毁了自己,谁又能保证她一世不悔?
女孩终于躺到了床上,想着她即将回来的美丽,想着她心爱的男子,安然入睡。
“虎啸龙吟处,朔风忽起沙莽莽。”
虎啸龙吟,又岂止是飞沙走石这般简单?袁天霸的虎啸龙吟拳,至少曾让十九个武林高手重伤,让十三个看不顺眼的黑白道家主内功全废。
成名数十年,和袁天霸交手的当然不止三十二人。只是除了这三十二人,大多数的对手都在虎啸龙吟拳下丢掉了性命。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历年来,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他的虎啸龙吟之下,他还真没计算过。
午后,小雪初晴。
多日不见的暖阳朗朗地洒满了大地。
这个时候,袁天霸通常会打着饱嗝,躺在富丽堂皇的后院里。家仆会取来暖炉放在周围角落,驱散寒气。丫鬟们则静静地跪在一旁,一人帮他捶腿,一人给他泡茶。
新买来的七夫人,自然陪伴在侧,犹抱琵琶半遮面,为他唱上两曲吴侬小调。
袁天霸十分享受这样闲暇惬意的午后,如果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搅,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而今日,就是个例外。
暖炉依然放在角落里,后院依然温暖舒适,丫鬟依然在尽心地服侍着,七夫人也依然唱着小曲。只是,躺在那张铺了兽皮的软榻上的人,却不是他袁天霸。
那人躺靠在他的软榻上,脸上覆一张银质面具,袁天霸却知道那定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因为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绝对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水波潋滟中带着清冷、温柔和骄傲。
“想不到青城小小的地方,还有如此奢华的庭院。”苏子墨单手撑着头,“袁坛主,你很会享受啊。”
“属下不敢。”袁天霸躬身站着,额上冒出冷汗。
“你有什么不敢的?”苏子墨哼笑,“年前楼主调集各分坛暗桩齐聚咸丰,你老人家倒是天高皇帝远,半点反应也无啊。怎么?舍不得挪窝?”
“这,这,就是借属下一百个胆子,属下也万万不敢违背楼主的意思。”难为大冷天,袁天霸却满头大汗,一双铁臂抖如筛糠,就是不敢抬起来擦一擦,“当时楼里的机密布局图被奸人泄露,只是我这青城地处偏远,加上经过多次搬迁,早已不在地图上原先的位置,又怕地方上都回归总坛,楼主若有什么吩咐,恐怕有所拖延,所以才留在原地听候差遣……属下绝对不敢有二心!”
自动忽略他话中咬牙切齿的“奸人”,子墨嘬了口热茶,慢吞吞道:“这么说,倒是我错怪你了?”
“不敢,不敢。”袁天霸忙道。
子墨皱眉,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袁天霸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朝子墨又行了个礼。
“你们也都出去吧。”
等众人都走了个干净,子墨才一把扯下面具。如雪如月的脸庞,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公子这出下马威唱得好!”纪南夸赞道,“就见不得他那副狡猾样,哼,搬了这么多地方,谁不知道他早就想脱离谷梦楼当土皇帝了。”
“呵呵,会怕就好,说明咱们还用得动他。”子墨回头,“来来来,面团,坐下喝茶。江寒要是知道你借了他的护法令牌,却在这里给我端茶递水,还不得气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