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倾城》翡翠墨浓

54、第五十四章 关于所有权 “看你说的

　　“看你说的，我不过随便那么一提，你倒是说东拉西都扯到终身大事上来了，你小子不会自己看上哪家小姐，自己在那儿荡漾不够，拉着老哥我给你编排吧。”
　　“徐大哥说的哪里话？我李虎是那样的人吗？”壮硕男子拍拍脑袋，“说起婚姻大事，我倒是想起另一桩新鲜事儿。青松派杜掌门，大哥认识吧？”
　　“青松掌门？嘿嘿，不怕你笑话，你徐大哥我虽然不常出门，但这几个大门大派的掌门元老，还是有些往来的。那位杜掌门，我曾和他见过几次，功夫不错，人品也没的说，是位值得尊敬的老前辈。”
　　“那是那是，徐大哥交游广阔，各大掌门自然是认识的。”拍两句马屁，壮汉话锋一转，“不知杜掌门的掌上明珠，徐大哥可见过？”
　　“这个……嘿嘿，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
　　“这件新鲜事儿，就出在杜掌门这宝贝独生女身上。听说杜姑娘貌美如花，和青松大弟子席莫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杜掌门早就私下里给他们订了亲事。”
　　“可是席莫……不是听说被那个神出鬼没的枯叶给杀了吗？”
　　“可不是嘛！席莫一死，杜姑娘伤心欲绝。老掌门看着女儿一日日长大，她还这样年轻，总不能为了个死去的弟子就守一辈子寡，何况他们还根本没成婚。于是，就做主把他许配给飞鹰派的林溪。”
　　“林少侠！那可是现今武林风头最盛的后起之秀啊！这不刚在城南开了屠叶大会，被推举为副盟主了。杜掌门好大的面子，居然能说下这样一门高亲。”
　　壮汉叹了口气：“料不到杜姑娘却痴情的很，愣是不肯嫁啊，说是要等心爱之人，你说这人都没了，上哪里等去？”
　　“后来呢？”
　　“杜姑娘也是个烈性子，这眼看着京师的屠叶大会告一段落，林少侠便要带人来上门提亲，居然几次三番闹着离家出走，又被青松弟子五花大绑地抬回来。杜掌门爱女心切，逼得急了，杜姑娘干脆拿起发簪，往自己脸上划了一道。”
　　“哎呀，杜姑娘也太莽撞了！未出阁的姑娘家花了脸蛋，那以后还怎么嫁人啊？”徐大哥挠头，“再说了，这林少侠也是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多少侠女闺秀倾慕追逐，哪里委屈到她了……”
　　“这枣泥糕挺好吃的，”子墨舔舔嘴唇，用手肘碰着身边人，“走的时候记得打包一份带走。”
　　“卖完了。”萧然将酒杯往桌上一扣，平整的梨花木立刻凹下去一个小印子。
　　子墨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审时度势地将蹬腿往旁边挪了半寸。
　　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
　　“唉，自古多情空余恨，杜姑娘也算是痴情儿女了。”徐大哥忍不住摇头叹气。
　　“可不只杜姑娘，”壮汉故意卖个关子，等徐大哥殷勤地给他斟满酒，才续道，“最新鲜就在此处，话说当初杜掌门托人做媒，林溪公子一直抱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只因长辈间的一些旧交情，才师命难违才勉强应下了。如今听说杜姑娘此举，却一反常态，竟是被此女的痴情所感，非卿不娶了。这不备了丰厚的聘礼一路敲锣打鼓地已经朝青松崖去了。”
　　徐大哥感慨：“没想到林少侠也是至情至性之人，若此二人真能结成连理，定然会传为武林的一段佳话。”
　　两人正唏嘘不已，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
　　“两位大哥。”
　　转头，却是一位头戴纱帽的男子朝他们拱手施礼。
　　两人见他虽然纱罩掩面，周身散发的气质却颇为不俗，于是连忙站起来拱手回礼。
　　苏子墨道：“小弟冒昧，方才听两位提起的杜姑娘，敢问可是青松派杜香兰？”
　　穿短打的壮汉点点头：“不错，正是香兰姑娘。”
　　子墨沉吟：“那请问大哥说的飞鹰林少侠上门求亲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壮汉有些犹豫，听这话分明是将两人刚才的谈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如此刻意，就算此人看上去没什么恶意，江湖人的直觉还是让他起了戒心。
　　徐大哥显然也有相同的顾虑，两人互看一眼，似乎不愿与这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多费口舌。
　　子墨心中烦闷，也顾不得多想，手一抬，撩开帽檐面纱，对面前两人极尽温柔地一笑：“情非得已，还望两位大哥如实相告。林溪，什么时候去的青松崖？”
　　原本还揣摩着此招未必奏效，两人接下来的反应倒是让子墨松了口气。神色老练的两人忽然睁大眼，又是吃惊，又是困惑，一时也忘了回话。直到子墨又问了一遍，壮汉才呐呐地说道：“三天前，从飞鹰堡出发的，最迟不过今日傍晚也该到了。这位公子，你，你……”
　　子墨等了一会，也没听他“你”出个下文，便欠了欠身“多谢。两位的酒水，待会就记在小弟账上。”转身回到自己那桌。
　　“……这人好生眼熟。”徐大哥看着重新坐下的清隽身影，疑惑之色渐渐被深思取代。
　　“什么？徐大哥你认得他？”壮汉正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懊恼不已，听同伴这样说，心里更不是滋味，酸溜溜地问道，“哪儿见的啊？居然还有这么号人物，我怎么都没有印象。”
　　“阳城西郊武场，”徐大哥淡淡一笑，“武林大会。”

　　京城繁华，大街上摊铺小贩极多，子墨背着一大包枣泥糕，跟在萧然后面走着。
　　许是太久没有出来逛了，子墨被一路的热闹挑起了兴致，不断掏钱买些家常东西。
　　子墨给萧然买了碗豆腐花，他冷冷的看了豆腐花摊子一眼，掉头就走。
　　子墨给萧然买的葱油饼，他看也不看，随手扔给蹲在路边的乞丐。
　　子墨给萧然挑了一双布鞋，递给他看，萧然直接把鞋子抛到了卖面食的汤盆里。子墨也不在意，两边赔钱，白花花的银子砸的没人敢有半句怨言。
　　一整条街走下来，戴纱帽的白衣人随处买东西，覆面具的黑衣人随处丢东西，一个买一个丢，偏偏两人还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到成了闹市街头的一大奇观。
　　“难得我如此大方，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子墨笑眯眯地递过去一粒桂花糖，见对方依旧不理不睬，十分自然地仍回了自己嘴里。
　　萧然嗤笑：“就这些东西，你以为唬弄三岁小孩？”
　　“那你要什么？”子墨转着眼睛，“我直接把银两给你，如何？”作势伸手到怀里要掏钱袋。
　　萧然夺过他另外一只手里捏的桂花糖纸包，递给身边经过的小孩，望着小孩蹦跳着跑远，才转向子墨：“你现在口袋里的银子好像还是我给的。”
　　“可你不高兴了。”子墨指尖晃着钱袋，悠然道，“你不高兴，我总要想些法子哄哄的。”
　　“哦？”萧然瞧着子墨，玩味道，“那你可知道我为何不快？”
　　“让我想想——好像是从听说骆云霜和赫连瑾的婚事开始的。嗯，莫不是，你看上了骆云霜？”子墨摸着下巴，不确定道，“难不成是赫连瑾？”
　　萧然的脸色暮然沉了下去，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的回答就是出手。
　　噗噗噗，连点子墨三处大穴，在他倒下的瞬间，将人接到怀里。脚下几个腾跃，已经离开大街，跳上屋顶，朝着城外略去。
　　风在耳边呼啸，纱帽早已不翼而飞，子墨躺在萧然怀里，居然还抽空打了个盹。
　　萧然低头，明明在施展绝顶轻功，气息却如同踏在平地上一样，没有丝毫的紊乱。
　　“子墨，你为谁愁？”
　　“我为谁愁？”苏子墨睁开眼睛，露出乖巧的微笑，“普天之下，我苏子墨在意的人屈指可数，在意我苏子墨的人——就更少了，你忽然冒出这样一句，是在嘲讽我吗？”
　　萧然似乎忍无可忍，将怀里的人扔在脚下，冷声道：“苏子墨，你到底有多少念想？”
　　“一个花弄影已是我的底线。”
　　“你若再敢动别的心思，便要担得起这个后果。”
　　子墨穴道被封，从草地间勉强抬起头来，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的讶然。
　　萧然的话并不动情，甚至带着冷然的霸道和威胁，却让子墨从未有过地温暖。
　　他的话，每一字一句都说的清晰无比，仿佛一把冰凿，将每个字都刻在石崖之上，毫无变更的余地，却让子墨从未有过地安心。
　　这个冷漠骄傲的人，这个高不可攀的人，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明明白白地袒露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子墨笑了，没有魅惑，没有讽刺，更没有苦涩，只是美，脆弱到没有一丝掩饰的美。
　　凌空几指，穴道已然解开。子墨爬起来，攀住萧然的肩膀。对着如此小心翼翼的绝美表情，萧然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下，清香甜蜜，犹如梦中。
　　“萧然，我已得到许多。”子墨怔怔地看着萧然。
　　“不够。”
　　“你是萧家独子，是谷梦楼楼主，是武林神话。白道人人敬佩你，□□个个惧怕你，你富有四海随心所欲，天下人都敬着你宠着你捧着你。”
　　萧然温柔地拂过他脸上那道晶莹：“但我真真正正拥有的，也不过一个小痞子。”
　　子墨呆呆地看着他，青草地上，暖阳笼罩，独有这抹黑色的身影如此高大，如此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