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青霄、雲紫／古一越蘇愛上壞壞牛郎》梅曜瑿

7、我允许你走进我的世界，但决不允许你在我的世界里走来走去。

　　玄霄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家了。似乎也有好一些时候没看见云天青了。
　　这是慕容紫英一个礼拜内第七次看见云天河出现在自家厨房准备晚餐，依旧是穿着那件惹眼的蕾丝围裙时所得到的结论。
　　这几天下来他不是没好奇过玄霄到底去哪，但是看着云天河明明自家父亲失联也仍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知为何就突然放下了心，彷佛只要有云天河在的地方，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够被他的乐观所感染。
　　说人人到，像是掐准了时间一般，每到傍晚的这个时候，云天河就会来按响他家门铃，前几天是拿着一锅鸡汤进来，而今天则是拎着一锅马铃薯炖肉，一如以往地还带着爽朗的笑意。然后咧开嘴，说出惊天动地的消息：「我爹跟玄霄私奔了。」
　　就在那个当下，过去的高材生现在的高富帅慕容紫英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文造诣可能不是很好不然怎么会听不懂那两个字的意思呢。
　　然后大脑华丽地当机。

　　一边维持着呆滞的表情一边被云天河给推入了屋子，他的发呆就在闻到从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气中而告一段落。
　　「紫英～开饭了喔～」看了一个星期了，云天河身上穿着围裙这见鬼的样子他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麻痹甚至还觉得他穿起来也蛮好看的……
　　习惯果然会害死人。
　　他被自己脑中的想法给惊悚一下后走近了餐桌，桌上照以往摆好三菜一汤，荤素皆有，待坐下之后，云天河又添好了饭然后递到自己面前。
　　不得不承认除了个性天兵到常常勾起他的杀意之外，云天河真的算是新时代的好男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什么的……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这种形容的慕容紫英硬生生打了一个冷颤。
　　偏偏就是那个个性可以让本来趋近满分的水平瞬间降到负值。
　　他夹过了菜放到碗里后叹了一口气。
　　「嗯？紫英你怎么了吗？怎么叹气啊？是今天的饭不好吃吗？」看到慕容紫英放下了筷子，云天河赶紧吞咽下嘴里还嚼着的饭，匆忙问着。
　　「奇怪……今天的浓汤里面我明明都把洋葱剁碎啦还用奶油调味了紫英你是不是又咬到洋葱了？」不等对方回答，云天河又是急惊风一般地将汤勺伸进汤锅里面翻搅着。
　　慕容紫英的挑食他在以前读天墉高中时就知道，至今也都还记得，不只是洋葱，苦瓜茄子一类的食物也都避之唯恐不及，而云天河也从未煮过这样的食物，只是……玉米浓汤里面不加洋葱的话就跟没有酱油的烤肉一样难以下咽，这实在太不符合他自认为美食家的味蕾，所以他总会剁碎洋葱之后才敢放进汤里熬煮。
　　只是刚好可能慕容紫英今天不小心咬到了。
　　「好啦，紫英你可以放心喝了。」确定过汤锅里面没有洋葱后，云天河咧开了笑意，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不是……我不是要问这个……」有点尴尬地喝了一口汤，慕容紫英清了清嗓子，「我是想问说……那个……天河……」
　　「嗯？」听到不是因为食物的问题云天河就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再接再厉地捧起饭碗扒饭。
　　「你知道玄霄跟云先生之间的事情吗？」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个人可以问了，虽然云天河或许不会是个问问题的好对象，但再怎样都会比其他两位好。
　　问云天青？慕容紫英自问他没那么好的修养跟耐性。
　　问玄霄？慕容紫英觉得他的人生才正要开始不想英年早逝。
　　俗话说得好，烂苹果里面总有一颗比较不烂的嘛～
　　所以他现在一边挣扎着探讨别人八卦很不道德，一边却又兴致勃勃地想要知道更多玄霄的事情，这两种极端的复杂情绪造成了他现在犹豫的主因。
　　他认真地盯着云天河，期待从对方身上挖出一些关于玄霄与云天青当年的故事。
　　而云天河搔了搔头。

　　「那个、紫英啊……」话语有点吞吞吐吐，难得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
　　鲜少看到云天河露出这种期期艾艾的表情，慕容紫英扬起了眉：「怎么了？」
　　「其实……你知道，我也好一阵子没看到我爹了……」云天河摊了摊手，一脸茫然，无辜的表情很能信服人心，「所以我也不知道啊……」
　　「我还想问问玄霄大哥知不知道我爹在哪呢～」皱了皱鼻子，二十几岁的青年做起这样的表情却没有诡异的违和感，慕容紫英略一晃神过后又瞬间想起方才云天河对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刚刚你跟我说的私奔是……？」刚才关于私奔话题的冲击实在太大了，慕容紫英当下其实是自动屏蔽掉那段句子的，甚至认为云天河是在开玩笑。
　　「那个啊、我没说谎啊！」瞪大了眼睛，云天河无辜的表情更刺眼了。
　　「今天我起床的时候感觉到额头痒痒的，起来后才发现被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孩子，我要跟玄霄私奔。』然后就没了。」说完，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云天河迅速地从餐桌跑走，慕容紫英可以听到隔壁铁门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不到一分钟，他又看着云天河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一张小纸片。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一般，云天河将纸条递给慕容紫英。
　　「前几天都没发现，今天突然贴在我的额头上。」

　　他是在贴符吗……
　　慕容紫英突然头痛了起来，可能是想到前几天看到的殭尸片，然后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计较。
　　便条上面白纸黑字地写上几个大字，内容就与云天河所说的豪无二致，他看了看纸条，再看了看云天河。
　　……真像是被公狮子给推下悬崖的小狮子啊……
　　想象到这个画面的慕容紫英又是一阵鸡皮疙瘩。
　　不过在看过那张豪无建设性与线索的纸条后，慕容紫英也放弃搜寻玄霄的八卦了，对现在的他来说大概已经没有可以吓得倒他的事情了吧……
　　睨了云天河一点：「算了，等他们哪天心情好回来之后再说吧……」又重新拿起了碗，慕容紫英觉得人有时候还是要适时的学会放弃对身体比较好。
　　「嗯，紫英说怎样都好～」替自己添了第二碗饭，云天河又开始他的快乐用餐时间，只不过他一向乐观开朗的表情中隐隐约约多了一丝疑惑。

　　云天青跟玄霄是旧识，这点云天河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正确来说，他其实很惊讶原来自家老子有念过大学。
　　慕容紫英有的好奇云天河一点都不会少，自从那一天电梯门打开就看见有个人─后来知道他是玄霄的学生陵越─倒下来之后，云天河就开始努力的想去追问云天青与玄霄之间的关系。
　　例如：
　　『爹～你以前就认识玄霄大哥啊？』
　　『你怎么叫他大哥啊？』
　　『噢，是玄霄大哥说的啊，他说我可以叫他大哥。』
　　『……下次看到他的时候你试着喊他娘看看。』
　　『……噢。』
　　然后隔天他如实改变对玄霄的称谓后，当晚就看见自家老子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差点连店里的生意都不能做。
　　于是云天河摸摸鼻子，决定将这个问题放水流，接着过没几天就看到云天青私奔的讯息了。
　　后来将这件事讲给慕容紫英听之后，只看见对方一脸鄙夷地看着自己，还一边碎念着：「到底是你不会问问题还是云先生转移话题的技术太高超还是你根本就搞错了重点呢……」

　　※

　　对于云天青的失踪，其实还有一个人知道，而这一切都要追溯到数天前，日期恰好就是在陵越醉倒之后。
　　陵越是个好学生，从来不曾涉足声色场所，更何况是牛郎店。
　　但是他心仪的学弟，百里屠苏，家中却是经营相关行业，所以为了能够更加贴近学弟的生活，所以他特地找了一天去拜访百里屠苏家中的产业。
　　尽管那一天的结论实在是惨不忍睹，甚至还让他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恶梦。梦中全都是云天青带着灿烂的笑意然后拿着酒杯过来淹没他的恐怖画面。
　　陵越本来以为他这一生大概都不会再进去那种店第二次，无奈，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他看着手上写着百里屠苏家中住址的小纸条，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想，再不济好歹也可以到隔壁跟玄霄或者紫英求救，毕竟醉倒的那天他朦胧的印象中是紫英搀扶着他进屋的。
　　然后按下了电铃。
　　过来应门的是云天青。
　　说实在话，在陵越心中，云天青已经荣登这一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top1，但是事关百里屠苏，他不得不委曲求全。
　　尽管陵越语气很委婉，但云天青凭着一股直觉，或者也可说是职业病，精准地命中陵越话中最想要表达的事情。
　　「噢？你想追我们家苏苏啊？」云天青的口气很轻松，于陵越而言却是晴天霹雳。
　　「云、云先生、您、您……」震惊到一向冷静自持的陵越也口吃了起来。
　　「唉唷不要这样看我啊～好歹我也是专业的。」云天青一边想着现在的年轻人真单纯啊要是被骗了怎么办一边却又做着让人极尽不齿的事情，只看见他笑意蔓延到了眼睛，瞇起来的样子几乎就要松懈掉陵越的心防。
　　不过只是几乎。
　　陵越在云天青笑容的背后似乎看见了狐狸的耳朵，他赶紧甩甩头，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幻觉。
　　「那个啊、其实我是很开明的啊，只要屠苏开心，基本上我都不会阻挠的。」倒了一杯茶给陵越，云天青一副好家长的模样。
　　陵越不动声色地将茶端起，假装喝了一口，他可还没忘记当天接过云天青递过来的杯子后发生的一连串惨案。
　　幸好屠苏师弟没有看到……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陵越心中叹了一口气，不过他抬头看了云天青一眼，屠苏师弟的新家庭看起来很开放的样子，他又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想更了解学弟一点……」将话题导回正题，陵越矜持地问着，生平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难怪他有点不知所措，所以不管云天青的笑容到底有多诡异，他依然只能够求助眼前的人。
　　「我想知道学弟他喜欢什么东西。」他的眼神很认真，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
　　「充气娃娃吧……」瞬间给出这个答案的云天青其实也有点被自己吓到，不过秉持着要玩就玩大一点的念头，他又笑着开口，一脸无辜纯良，完全就像是知心哥哥的模样，正在替为爱苦恼的少年解开疑问。
　　「……那是什么？」诚恳如陵越，自然是听不出来云天青语气中想看戏的恶趣味。
　　「嗯……你知道屠苏有养一只大鸟吗？」
　　「嗯，学弟说那是海东青。」
　　「这就对了，你不要看我家屠苏一脸老成的样子，其实他很喜欢这些玩偶之类的东西呢。」猛地一个击掌，云天青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还大力拍了拍陵越的肩膀。
　　怎么看怎么像岳父正在教导未过门的女婿怎么讨女儿欢心。
　　「充气娃娃吗？……好，我知道了！谢谢云先生！」略为思考了一下，心思单纯的他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陵越以为得到答案后就立刻直起了身，瞬间就跑了出去。
　　激动的连与云天青告辞的礼数都忘记了，想必是非常开心吧。
　　「欸你等等啊！你知道那是什么吗？？？……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跑这么快啊…真是心急……」剩下一个待在原地笑得一脸荡漾的云天青。
　　「不过，年轻就是好啊～」伸了伸懒腰，倚在门上想象着百里屠苏那张跟小紫英一样面瘫有得比的表情，云天青开始盘算着当天墉高中放假时自己一定要找个理由出门度假避祸去。
　　虽然他很不幸没等到天墉高中放假，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时先跳过。

　　从云天青所住的小区到天墉高中其实路途不很远，不过半个小时后，陵越已经站在百里屠苏的宿舍门口。
　　「学长？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百里屠苏其实对陵越很有好感，除了因为对方学识渊博之外，更重要的是以前曾经一同相处过，所以他也很乐意与陵越有更进一步的认识。
　　「是这样的，学弟，我、我……...我想多认识你一点！」一路跑过来的陵越有点喘，脸颊上还有一些潮红，但是陵越无暇顾及。
　　「嗯？」偏了偏头，百里屠苏当然是不知道几天前家中发生的惨剧，还以为陵越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所以也不自觉地摆出认真聆听的表情。
　　－－比面瘫更面瘫一点。
　　然后他就看见陵越一脸义正严词地，双手甚至还紧扣着自己肩膀，然后朝向自己自己大声说了一句：
　　「所以、学弟、请、请把我当成你的充气娃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