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鬼事》法螺

2、2 窗口探出一

　　窗口探出一个小脑袋瓜，是北北，我大哥的孩子，今年大概上小学了。

　　他一边敲窗户一边冲我乐，我急急忙忙穿好了衣服给他开门，他提着一个大号保温壶，北北还是瘦的跟猴儿一样。跟我小时候一样。

　　“老叔！”他仰着头大声喊我，这孩子从小就爱跟我，两年多没见，我可想死这宝贝儿了。

　　“好儿子！”我接过小家伙手里的壶，一把把他扛起来，这孩子一点没长肉，还是屁轻屁轻的。我用手指头使劲捅他的咯吱窝。北北恣牙乐起来，结果吸溜吸溜的嘴里漏风，我一看，他嘴里上下少了好几个奶牙。

　　“老叔，我爸还没起，我妈让我过来跟你吃早点。”

　　我捏捏北北的下巴颏，“谢谢你啊，小伙子，呦~咱的牙都哪去了？成了小没牙老道了。”

　　北北听我笑话他，就开始在我身上挣：“臭老叔，臭老鼠，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我松开北北，虽然他拿大眼睛瞪我，但是他熟门熟路的从这屋子里翻出几个碗和勺儿，到水池子那洗干净。再把保温壶里面的粥倒出来，嫂子熬的鸡粥还是那么香。一连串的动作，又懂事又讨人喜欢。我摸摸他茸茸的脑袋，爷俩儿坐在一块吃早点。

　　北北问我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当初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北北死活拉着不让我走，我只好骗他说就去一个月，结果一走就两年。这次忙完了丧事，我还是要回去的。

　　不想再骗北北，也不想让小孩子失望，没有跟他明说，却一时脑子进水，问起北北这些日子想爷爷么？全家都疼北北，特别是老头子。结果北北一听‘爷爷’这两字就抽抽搭搭哭起来。泪珠挂在他那翘翘的大长眼睫毛上，小鼻子也抽抽着。

　　大哥来电话时跟我说过，老头子去的很干脆，下午坐在铺子前柜听着听着半导体，人轻轻往柜面上一趴，晚上大哥下班才发现，半导体还一直响着呢，面容安详，一点没遭罪。但等于是谁也没见着最后一面。北北是真想老头子，想得厉害。

　　我哄着北北，自己的心却又开始酸，最亲的人永远不在了，那滋味真是难受。

　　我陪着北北待了一会，他总算不哭了。我起身把碗和勺都刷干净。放到一边。

　　拿出手机给二鹏发了一个短信，说我这还要呆好几天，让他和团里的人都安心练功，不要偷懒。

　　一会儿二鹏回我一条：注意身体，节哀顺便。我们都安分练功，等着团长回来。

　　不一会也收到小宋他们别人的短信。心里感觉安慰。

　　北北又腻歪过来，非坐在我的腿上，坐了一下我马上把他放下来，小子太瘦了，尾巴骨都能硌死人。

　　北北问我那么些日子不回家，都干什么去了。爷爷前些日子总问我爸你到哪去了。

　　我这两年干什么去了？真是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挣扎着只为了那一点也看不到未来的希望。现在我也不知道当初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不对。

　　我只好简略的跟北北说你老叔上午在地下室睡觉，下午去剧社说相声，晚上在酒吧打鼓。

　　北北晃着小脑袋消化我的话，这时我听见外面一阵门响，进来一个人，不过不是我大哥，那人带个帽子，五十来岁，小个子，有点贼头贼脑的，他见柜上没人就径自推开里屋的门，一抬眼瞧见我和北北在，大概多少有点意外，不过他马上就掩饰掉了，摆出一幅假笑脸问北北：

　　“小家伙，你爷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