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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三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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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依稀闪动,清冷的月色映在夏谪的眉心之上,那袭深紫色的身影,仿佛深深的融入了这沉沉的月色之中。
紫衣衣袂飘飘,随风不停的飘动着,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桃林尽头的剑舞亭前停了下来。
剑舞亭……
抬起目光,静静的看着亭上三个金色的大字,嘴唇上抿出浓浓的笑意,恍然间,似乎看见了一个身穿月牙白衣的男子,在剑舞亭中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剑指入天,笑着和他说这一世,他手上的这把剑可以为他舞尽天下尽风流。
朦胧的思绪还在飘动着,心口又似乎是被剑刺入一般,苍白的疼着,忍不住的轻哼了一声。
为何刚才会看见从未有过的景象?那男子到底是何人,为何深深的占据着他的脑海,让他每每想到,便就痛彻心扉?
“大哥……”剑舞亭中,夏夙看着站在亭外的夏谪喃喃的叫道。
这个时候,他为何会在这里?
“夙儿,是你啊。”夏谪抬头,看着夏夙的身影,强忍着不让心痛之意表露在脸上,然后抬起脚步走到剑舞亭中坐了下来。
他这么晚了,怎么还会在这剑舞亭中?
夏夙垂下眼眸,看着夏谪的脸,微张着嘴,终是没有将话从口中说出。他也许是不想听的吧。
“怎么,不愿再与大哥说话了?”夏谪瞥眼看了下夏夙,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这都多久的事情了,还放不开吗?
“我以为大哥不想与我说话……”夏夙愣了一下,忽然裂开嘴笑了起来。
那日他说爱他之后,他狠狠的拒绝了自己。从那以后,他每每见到他,都很少主动和他说话。他以为是他自己惹他生气了。
他这一生,最不想见的,就是他生气。
“说什么傻话呢?”夏谪没好气的白了眼夏夙回道。自小到大,他何时与他真生过气?
暗自的想着,温润的眼眸之中满是宠爱之意的看着眼前展露笑颜的夏夙,所有隔阂瞬间又消失不见。
“可是,我还是爱着大哥的。”夏夙无言的看着夏谪眼中升起的宠溺之意,美如桃花般的眼眸之中又是闪过一阵的落寞之意。
难道这一生做了兄弟,便不能再做心爱之人了吗?
这样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啊!
“夙儿,有时候,爱的太深了,会成变成心间最深的痛。”夏谪默默的看着夏夙眼中的落寞,心头猛然的颤抖了一下。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了那让他刻骨铭心的眼神。
深吸口气,别过头不再看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男子相爱,本就有违常理,更何况他们是兄弟,他如何能让自己最疼爱的人背上这么沉重的罪名?
“痛?有多痛?能比爱不能爱更痛吗?”夏夙苦笑,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想爱着眼前的他,难道这也不可吗?
不……
什么伦理纲常,什么人言可畏,他才不在乎,他要的,只是他啊。
听着夏夙的话语,夏谪的心再次颤抖了一下。他猛然的转头,就这么的看着夏夙的脸,双眼之中满是复杂之意。
“我只想知道,在你的心底,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夏夙垂下眼眸,凝视着夏谪的眼眸,继续问道。
你说我们之间是兄弟,违背了人伦钢常,那若我们不是兄弟呢?你会爱着我吗?不是兄弟之间的那种爱,是爱人之间的。
“你又何必苦苦逼问,你明知不会有结果的。”夏谪无奈的看着夏夙,伸手在他的眉间抚摸了一下,低声说道:“别孩子气了。”
“我不是孩子,你又何必躲闪?”夏夙猛然的推开眉间的手掌,一字一句的回道。
既然不爱,为何不拒绝?
那么是不是他也是爱着他的,如果不爱,为何十八名皇子中,他不去宠别人,独独来宠自己?还是你太在乎这所谓的太子之位,不敢冒着天下之大不违来面对自己真正的感情?
想着,低垂的手掌紧紧的握着,就这么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不避不闪。
“你我之间只是兄……”
“不许说,你没有凭心而言。”夏谪刚要开口,夏夙却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语。
伸手,猛然的将他拉入怀中,不肯松开。你若不爱,为何心跳会加速?
低头,不等夏谪有闪避的机会,唇稳稳的覆在了他的唇上,舌间迅速的挑开他的唇瓣,在他的口中允吸着思恋的滋味。
夙儿……
舌尖的突然触碰一时间乱了夏谪的心神,下意识的想用自己的舌将口中的索取推出口外,不曾想舌尖碰触到他的舌之时,一瞬间似乎融化了彼此一般,忘记了抗拒。
渐渐的,双唇间如火般的温柔,将脑海中残留的那丝清明夺去,不再抗拒。就这么的互相拥抱着,在唇间缠绵着。
夜风徐徐而过,月色的清冷,洒在剑舞亭的上方,慢慢的迷离了夜色。静若无声的夜色中,似乎只剩下了恍若隔世的心跳之声。只是这亭中缠绵的违背世俗的爱恋,究竟在心间沉淀了多少年?
千年万年,又或是在轮回前,曾经约了彼此的来生?
“大哥,为什么?”良久之后,夏夙终于缓缓的松开了夏谪的双唇,媚如桃花般的双眼之中含着浓浓的爱恋,用指尖轻轻的在他的脸颊上抚摸着。
你果然是爱着我的,为何自始至终你都在拒绝我?
难道你就这么的在意世俗的眼光?
“为什么?你要一直拒绝我?为什么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心?”见他不语,夏夙苦笑一声再次追问道。
“夙儿,人的一生,不止为了所谓的情爱活着。更多的是一份责任与一份承担。这份情意,不是你我能承担的起的。”夏谪垂下眼眸,看着触碰在自己脸上的手指,淡淡的回道。
更何况,他的身体状况除了钟文,他从未与任何人说过,即便是他最爱的夏夙,他更是不能让他为自己难受啊。
依照夏夙的个性,若是知道他会命不久矣,他一定会生不如死吧。
明日,他到底还有多少个明日可以陪着他?
夏夙深吸了口气,将手从他的脸上移开,蹲下身子平视着坐在长椅上的夏夙说道:“难道又是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大哥你何时能活的轻松一点?”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一生,已经注定,不可更改。”夏谪对视着夏夙的眼眸,凤眼之中淡淡的笑意,口气一如既往的淡然。
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北朝皇帝的嫡长子,北朝的太子。三十多年前,天下发生过一次大乱,前朝周灭亡,北朝建立。
那场战乱之后,留下了太多未消除的隐患,如今更有皇子嫔妃之间的争斗。这些斗争明面说只是皇室斗争,其实到头来,最遭殃的不过是百姓而已。
所有的斗争尚未结束,他又以何来冒着人伦钢常与天下之大不违来由心而为?
“好,既然如此,大哥想做的,便是我想做的。”夏夙裂开嘴笑了起来,双眸宛如盛开的桃花一般的清澈明艳。伸手,紧紧的握紧他的手心,一字一句的说道:“我陪着你。”
夏谪默默的凝视着夏夙眼中的坚定之意,忽然也抿唇浅笑,反手握紧他的手心,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的性格始终那么执拗,那么一起便一起吧。
“上次与你说的封王之事,不可再拒绝了。”沉思了一下,再度开口,嘴角依旧含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大哥你……”
“莫急,听我说。”夏谪伸手,捂住了夏夙的唇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封王是事在必行的,爵位不是每一个皇子都能得到的。封王之后,父皇尚在,若不是自己愿意,并不用前往封地,你可懂大哥的意思?”
“嗯,我明白了。”心间的疑惑被点通,终于开心的笑了起来。
原来他一直是在为自己留着后路啊,自己以前怎么就不懂呢。
祈国富饶,更加重要的是兵亦强,若善加利用必能称霸一方,日后即便发生了什么不测,只要他在祈国,任何人都别想轻易动他。
“三年,给大哥三年的时间。若是三年之内能够平定所有争斗,到时候太子之位,他们谁爱做谁做,我与你去祈国。”
静静的看着夏夙的笑颜,夏谪同样也裂开嘴笑了起来。只是在笑的时候,眼中的那丝一闪而过的落寞,也同样融化在这个月色之中。
三年的时间,他的寿命,怕是也只剩三年了。
猛然记起曾听钟文和青翎说过,他的心疾也许尚有一线希望。原本他是不想再试,早受够了希望的幻灭,今日就为了他建一份希望吧。
希望三年之后,陪着你回祈国的,不是一具尸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