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你而活着》千手木头

90、尼桑

　　果然，面对面的告别更容易让人动情。我的心头酸酸的，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同伴对于「根」来说完全是就是奢侈品，即使能够拥有，也只是暂时而已...
　　真要到了那一天，我们最后所能够留下的，
　　也不过是一段泛黄的记忆...

　　而且，你还会痛苦的发现：明明舍不得忘掉，却又不愿意想起...

　　到这里，我慢慢低下头，叹了一声：「啊，是时候说再见了。」
　　清池再次也没有做过多的表示，他只是缓步走近我们，然后，从口袋中摸出了两枚蓝白相间的碎片：「给，留作纪念吧。」

　　佐井与我疑惑的接过那两枚碎片，愣住了：这不就是...当时被划破的...面具碎片吗？...
　　清池微微一笑：「抱歉，没能为你们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将它珍藏，念我们之间朋友一场。」

　　......「当然。」

　　我把那枚碎片捏在手心，紧了紧：「放心去吧，去过你想要过的生活。」
　　佐井则是把它捧在手上，然后笑了笑：「信哥哥说得对，清池。你尽可能的走吧，越远越好。永远不要被团藏抓到。我们会这样对团藏说，你已经在与我们的战斗过程中，失足坠崖了。」

　　「佐井，信...你们...」看得出，清池也开始鼻子泛酸了...
　　「去吧，我们会永远记得你的。」我催促道。
　　因为，继续耽搁下去，危险与不定因素就会增多。要走就得趁早。

　　清池慎重的点点头，而后毅然转身，向着与我们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们则是定定的立在原地，望着他那孤独瘦削的背影...
　　然而，他没走几步，却又突然停住。还有什么话想说么？...
　　只见他缓缓转过脸，望着佐井，轻轻问：

　　「佐井，在我离开之前，你能叫我一声‘尼桑’吗？」

　　......
　　叫他一声「尼桑」？
　　难道在这之前，佐井记忆之没有叫过他一声尼桑吗？...

　　佐井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从前，自己确实只是亲切的称呼他‘清池’而已。
　　算资历，他是前辈。两人之间也走得不是太近，因为各种任务的关系。
　　清池这家伙，是想在最后，确定一下自己在弟弟心目中的地位吧...
　　至此，我选择了沉默...

　　「佐井，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在等待了。我们，可不仅仅只是见过两次面而已。说来，我一直都在默默地注视着你，看着你和信一起执行任务，只可惜，大家都很匆忙，都不能停下来，像现在这样谈心。你的身边，有一位贴心的好尼桑。信真的非常喜欢你。连我都能看出来。所以，只要看着你们，有说有笑，我就没有勇气向你们打招呼了...」

　　清池平静地说着，也不管我们是否有认真听。
　　他顿了一下，接着微微一笑，继续说：「我想，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但是，作为我的第一位知心朋友，我真的很期望，你能像对待信那样，也叫我一声‘尼桑’...」

　　说到这里，清池低下了头，而等他再次抬起眼睛与佐井四目相对时，则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嘛，你也许会觉得我很无聊，临别之前竟说出这样的话。我不求你答应，我只是，说说而已。再见了，佐井，信。」

　　而这抹近似于白痴的笑容，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的凄美而且...心酸。
　　清池慢慢侧过身子，扭过头，刚要迈出第一步——

　　一个声音从背后炸响 ——
　　「清池尼桑——！！！」

　　停住了。清池呆在了原地，终于，他生硬地转过脸，喃喃说：「佐井，你...」

　　佐井这一句「清池尼桑」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定定的看着清池的眼睛，微微喘息着，那望向他的眼神里，有伤感，有不舍，或许，还有一丝责备：你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呢？......

　　「清池尼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佐井，于是又把这足以疗慰清池所有心灵创伤的四个字再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闭上眼。

　　「到最后，我终于还是等到了，佐井...」清池的语音里有几分哽咽，长期以来被死死抑制住的情感，到这会儿，也开始慢慢难以控制了...

　　他的眼里，分明有东西在闪着光，一声「尼桑」，让坚强的清池彻底决堤，泪水夺眶而出，两道晶莹的光线划过他俊秀的面庞。
　　这家伙，即使是流着泪，皱着眉，笑起来依旧还是那么美......

　　擦着眼泪微笑的清池，这会儿看来倒更像是个正常人了。
　　「忍者，就是要什么都能够忍受，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可以哭。」
　　这是忍者守则上的条例，在忍者学校的时候，大家就都能倒背如流。
　　但，这是假的，不可能做到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任谁也不可能一辈子做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会笑，也会哭，这才是一个完整的人啊...

　　佐井不说话，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清池的眼泪，原来这家伙也会哭啊...
　　到这里，没有什么比拥抱更合适了。
　　佐井于是主动上前，把比自己高出一个多肩头的清池拥入怀中：
　　「我很高兴，能拥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以后，如果还有见面的机会，记得来找我们。」

　　清池闭上眼，好半天，才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
　　在我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心中感受的时候，最后所能说出的，往往就是这三个字。
　　我淡淡的笑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一点也没觉得不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

　　这就是所谓的尼桑啊......